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687 in text YL2014090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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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 人 冒犯 的 不 是 我 , 而是 皇上 , 此 情 之下 , 不 穀 又 哪 能 勸說 皇上 。 」 王錫爵 知道 張居正 對 這 幾 個 人 恨之入骨 , 不肯 施以 援手 。 但 目下 情勢 , 唯有 他 的 話 才 可 使 皇上 回心轉意 , 為了 救 人 , 他 只得 苦苦 哀求 : 「 首輔 , 皇上 的 盛怒 , 是 因 奪情 之 事 引起 , 而 奪情 之 事 , 又 因 你 首輔 而 爆發 。 解鈴 還 需 繫鈴人 , 若 想 吳中行 四 人 得救 , 唯有 你 首輔 出面 。 」 張居正 立即 回道 : 「 不 穀 不能 出面 ! 」 「 為 何 ? 」 「 這 是 皇上 第一 次 親自 御政 動用 威權 , 不 穀 若 出面 干涉 , 皇上 的 面子 往 哪兒 擱 ? 」 王錫爵 瞧 著 張居 正 冷峻 的 神情 , 頓覺 灰心 , 但 拯救 同 類 的 責任感 讓 他 不 敢 放棄 , 他 再一次 勸道 : 「 首輔 , 有 一 句 話 愚職 不能不 說 , 但 說出來 , 恐 會 引起 首輔 的 震怒 。 」 「 你 說 吧 。 」 張居正 又 習慣 地 捋 了 捋 長鬚 , 藉以 平息 心頭 的 煩躁 。 王錫爵 呷 了 一 口 茶 , 緩緩 言道 : 「 首輔 , 受 廷杖 的 雖然 是 吳中行 等 四 人 , 但 為 之 痛心 的 , 將 是 天下 所有 的 讀書人 。 」 張居正 聽罷一愣 , 旋即 冷笑 一 聲 , 譏道 : 「 王 大人 的 意思 , 是 我 張居 正 要 與 天下 所有 的 讀書人 為敵 ? 」 「 愚職 不 是 這 個 意思 , 」 王錫爵 趕緊 申辯 , 「 但 奪情 之 事 , 的確 容易 引起 讀書人 的 誤會 。 」 「 首先 是 你 王 大人 的 誤會 , 你 不 是 身穿 紅袍 , 親自 跑到 內閣 去 恭賀 呂閣 老 遷 左 麼 ? 」 王錫爵 臉色騰 地 紅 了 , 他 索性 放膽 言道 : 「 是 有 這 回 事 , 愚職 亦 不 同意 首輔奪情 。 」 「 皇上 要 留 我 , 你 說 怎麼辦 ? 」 「 你 可 掛冠 而 去 。 」 「 你 這 豈不是 要 我 不 忠 ? 」 「 如果 首輔 願意 出面 營救 吳中行 四 人 , 或許 能 贏得 反對 奪情 者 的 諒解 。 」 「 對不起 , 不 穀 難以 從命 。 」 「 首輔 , 難 念 你 不 念 及 吳中行 趙用賢 都 是 你 的 門生 嗎 ? 」 「 他們 眼 中 又 哪 有 我 這 個 座主 ? 」 張居正 說 著 已 是 按捺 不 住 心 中 的 憤怒 , 厲聲 說道 , 「 皇上 要 我 奪情 , 你們 要 我 守制 , 你們 所作所為 , 不 是 要 把 我 張居 正 逼上 絕路 麼 ? 你們 若 堅持 己見 , 不 穀 唯 只 有 一 死 , 方 得 解脫 。 」 王錫爵 見 張居正 已 說出 絕情 的 話 , 只得 長歎 一 聲 , 起身 告辭 。 他 剛 走 不久 , 馮保 就 差人 送來 了 最近 兩 日 東廠 的 訪 單 。 東廠 自 創建 之 日 起 , 就 擔負 有 監伺百官 的 祕密 使命 。 東廠 撒 在 各 處 的 暗線 甚多 , 這些 密探 隨時 都 會 把 得到 的 情報 密呈 上來 , 東廠 再 匯 總 成為 訪 單 及時 向 皇上 稟報 — — 東廠 的 訪單 , 也 只有 皇上 一 人 才 能 看到 , 但 張居正 擔任 首輔 之後 , 馮保 慮 著 他 實際 上 起到 「 攝政 」 的 作用 , 便 把 訪 單 製成 兩 份 , 一 份 呈送 皇上 與 太后 , 另 一 份 則 報給 張居正 。 現在 , 張居正 看 這 最 新 的 一 份 訪 單 , 有 二十多 頁 紙 , 內容 幾乎 清一色 都 是 京師 各 衙門 官員 在 奪情 事件 中 的 言語 行動 。 張居正 細細 讀來 , 不 放過 其中 任何 一 則 消息 。 其中 有 多 條 涉及 艾穆 , 並 全 文 刊登 了 他 在 天香樓 上 寫 的 那 一 闕 《 金縷曲 》 。 此 前 , 他 已 讀 過 了 艾穆 的 那 篇 《 諫止居 正奪情疏 》 , 對於 艾穆 的 文字 才華 , 他 從 內心 由衷 地 欣賞 , 但 同時 他 又 發出 了 「 芝蘭 當途 , 不得不 除 」 的 感歎 。 如今 再 讀 這 闕 《 金縷曲 》 , 他 對 這 位 湘中 才子 已 是 深深 厭惡 , 在 心 中 譏道 : 「 扶 社稷 , 方 為 大丈夫 。 這 話 不 假 , 但 究竟 是 誰 在 匡扶 社稷 呢 , 是 你 還是 我 ? 」 想 著 想 著 , 他 也 情不自禁 地 提起 筆 來 , 依 這 《 金縷曲 》 的 詞牌 , 揮寫 心 中 的 哀婉 、 憤怒 與 沉痛 : 一 天 秋氣烈 , 問 孤雁 , 拍 雲 而 去 , 關山 幾 疊 ? 忍看 聖賢 皆 寂寞 , 誰 醉 長安 風月 。 寒夜 裡 , 故園 蕭瑟 。 料 當 老父 魂飄日 , 江浦 上 , 一霎 楓林黑 。 肝腸 斷 , 星明滅 。 __UNDEF__ 我 為 人子 遭 詆毀 , 望 江南 , 煙水 茫茫 , 徒然 泣血 。 以 身 許 國 真 難事 , 進退 關乎 名節 。 恨不能 , 遠離 帝闕 。 只 是 明君 難 割捨 , 扶社稷 , 要 創 千秋業 。 功 與 過 , 且 拋卻 ! 第二十八 回   午門 廷杖 血 飛 似 雨 ‧ 微臣 忤旨 氣貫 如 虹▼ 第二十八 回午 門 廷杖 血 飛 似 雨 ‧ 微臣 忤旨 氣貫 如 虹 「 押罪官 ! 」 一 位 小 校 站 在 午門 前 臨時 搭起 的 木臺 上 , 發出 了 一 聲 令 人 毛骨悚然 的 吶喊 。 頓時 , 從 左掖門 旁邊 的 三 間值房 裡 湧出 一 隊 錦衣衛兵士 , 他們 押解 著 戴 著 鐵木枷 的 吳中行 、 趙用賢 、 艾穆 、 沈思孝 四 人 , 推推 搡搡 走到 木臺 前 。 木臺 上 擺 了 一 張 長桌 , 錦衣衛 都督 朱希孝 主持 今天 的 行刑 。 讓 一 位 王公 親執其 事 , 可見 皇上 對 這 次 廷杖 的 重視 。 按 皇上 的 旨意 , 京城 四 品 以上 官員 都 來到 現場 , 數百 名 官員 按 級別 分站 兩廂 , 一個個 神色 嚴峻 一言不發 。 廣場 四周 , 三 步 一 崗 四 步 一 哨 站滿 了 錦衣衛 兵士 , 真個 是 風聲鶴唳 戒備 森嚴 。 木臺 前 的 磚地 上 早已 鋪好 了 四 塊 氈 , 氈 上 又 各 鋪 了 一 長 卷 十分 結實 的 白 梭布 — — 這 也 是 廷杖 的 規矩 , 被 杖 者 躺 在 白 布 上面 , 一 俟 廷杖 完畢 , 行刑 者 只 須 把 這 白 布 一 拖 , 被 杖 者 就 被 曳出 午門 廣場 , 交給 早已 在 那裡 等候 的 家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