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 覺得 兩 者 有 差異 ， 可是 很 難 形容 得 出來 。 我 嘗試 去 總結 所有 記憶 中 經驗 過 的 黎明 曙光 、 落日餘暉 的 不同 ， 覺得 ： 夕陽 可能 比 黎明 的 曙光 還要 燦爛 。 當 太陽 快 沉落 在 海面 之下 ， 好像 在 夏日 的 一 天 之後 ， 它 有 一 種 不 甘心 ， 要 將 生命 做 最後 、 最 燦爛 的 一 種 反撲 ， 那時 感覺到 所有 視覺 裡 的 每 一 分 每 一 秒 色彩 的 變化 ， 簡直 像 繁花 盛放 一樣 ； 甚至 有時候 會 覺得 — — 美 到 令 人 心痛 ， 因為 像 一 種 血跡 ， 它 像 一 個 生命 到 最後 蹦出來 的 鮮血 ， 死亡 之前 要 做 最後 一 次 的 吶喊 。 可是 ， 黎明 的 曙光 其實 非常 的 安靜 ， 裡面 涵蘊 一 種 對 生命 將要 誕生 的 篤定 ， 因為 ， 生命 還 有 很 長久 的 日子 要 走 。 所以 感覺到 那 慢慢 升起來 、 慢慢 亮 起來 的 曙光 ， 給 我們 一 種 非常 飽滿 的 感覺 。 投射 了 自我 不 知道 看過 前面 的 形容 與 敘述 ， 大家 會不會 覺得 似乎 都 在 呼應 著 德國 哲學家 黑格爾 所 說 的 ： 「 自然 當中 ， 其實 是 沒有 所謂 的 美醜 。 」 自然 的 美醜 ， 是 起因於 人們 在 其中 投射 了 自己 生命 的 狀態 。 人 在 自然 裡 讚嘆 時 ， 是 在 讚嘆 自己 生命 的 一 種 存在 ； 那麼 我們 也許 可以 用 另 一 個 不同 的 角度 來 看待 自然 裡 的 色彩 。 好比 北方 的 秋季 ， 楓樹 、 變葉木 等 會 在 一 夜 之間 變紅 ， 燦爛 美麗 一如 夕陽 ， 於是 某些 地區 就 以 「 夕陽 霞彩 」 來 形容 秋天 楓葉 的 變化 。 這些 例子 可以 說 是 人們 對 色彩 非常 特殊 的 記憶 ， 也 會 重新 呼喚起 我們 對 色彩 的 深刻 思索 。 變成 文化 ， 形成 歷史 變成 文化 ， 形成 歷史 色彩學 裡 會 對 顏色 進行 科學 的 鑑定 ， 屬於 理論 分析 的 部分 。 事實 上 ， 一 到 大自然 當中 ， 我們 會 發現 所有 的 色彩 都 跟 物像 的 記憶 不可 分割 。 大家 感動 於 夕陽 的 色彩 、 黎明 曙光 的 色彩 、 春花 如此 爛漫 、 秋葉 凋零 前 像 夕陽 霞彩 一樣 漫天 飛舞 ， 這些 色彩 的 記憶 停留 在 我們 的 心事 當中 ， 的確 已 從 色彩 變成 了 一 種 心情 。 走 在 秋天 山路 上 看到 漫天 紅葉 的 人 ， 他 看到 的 不 只 是 色彩 ， 應該 是 一 個 季節 完成 之後 將要 告別 人世 最後 的 一 種 宣告 吧 ！ 逐漸 地 我們 發現到 ， 色彩 不 單純 只 是 科學 上 的 色彩 ： 色彩 一旦 變成 了 心事 的 記憶 ， 變成 了 人們 心情 的 反應 — — 色彩 會 變成 文化 ， 也 會 形成 歷史 。 以下 這 個 例子 十分 鮮明 。 紅色 ， 給 我們 最 直接 的 聯想 可能 是 鮮血 ， 人們 身體 受傷 時 流出 的 鮮血 ， 可能 屬於 痛 的 記憶 ； 不過 鮮血 的 紅 ， 也 有 新生 嬰兒 誕生 的 記憶 ， 也 可能 是 生命 的 象徵 。 通常 在 廣大 的 東方 ， 紅色 代表 喜慶 。 我 曾 到 過 北方 農村 貧窮 的 村落 ， 大地 一 片 黃土 ， 村民 穿 得 灰灰暗暗 ， 這時 只有 村 裡 的 一些 紅色 ， 讓 我 覺得 還 有 一些 祝福 ， 還 有 一些 喜慶 。 可能 是 每 一 年 最 歡樂 的 時光 ， 家 裡 會 用 紅色 布置 ； 可能 是 一生 最 歡樂 的 時刻 ， 人們 會 穿 起 紅色 的 衣服 。 紅色 ， 變成 一 個 非常 迷人 的 記憶 。 我 會 認為 迷人 ， 因為 我 不 知道 這樣 的 紅色 ， 代表 著 快樂 ？ 傷痛 ？ 或是 兩 者 都 有 ？ 每 次 在 那樣 的 黃土 裡 看到 那樣 的 紅色 ， 其實 覺得 悲欣 交集 ！ 只有 在 色彩 稀少 的 地方 ， 紅色 更顯 強烈 ， 代表 生命 裡 最 大 的 一 種 激情 。 東西方 的 差異 但是 我 相信 很多 朋友 已經 知道 ， 在 西方 世界 當中 ， 紅色 並 不 是 喜慶 的 代表 。 我 曾經 詢問 西方 的 朋友 ： 「 看到 紅色 ， 你 想到 什麼 ？ 」 對方 思索 片刻 ， 覺得 這 個 問題 並 不 容易 回答 ， 之後 很 直覺 地 說 ： 「 我 想到 吸血鬼 。 」 東方 、 西方 對於 紅色 的 反應 ， 可 說 是 非常 不 一樣 。 「 紅 白喜事 」 是 我們 熟悉 的 詞語 。 收到 一 張 紅帖子 ， 可能 是 婚禮 或 老人家 過壽 ； 收到 白帖子 ， 可能 是 死亡 的 宣告 ， 喪禮 的 訃文 。 「 紅 」 跟 「 白 」 很 明顯 地 在 一 個 廣大 的 文化 裡 ， 已經 不 單純 是 科學 的 色彩 ， 而 成為 生 與 死 的 記憶 ， 快樂 與 哀傷 的 記憶 ， 生命 跟 消亡 的 記憶 。 我們 發現 在 東方 ， 白色 變成 了 死亡 的 象徵 及 喪事 的 代表 ， 基本 上 披麻帶孝 都 是 白色 ， 東方 社會 的 喪禮 大概 都 以 白色 為主 。 可是 在 西方 、 在 歐洲 文化 中 ， 白色 其實 是 純潔 、 聖潔 的 代表 。 第一 次 結婚 的 女子 穿上 白色 禮服 ， 特別 彰顯出 生命 最 無邪 的 祝福 。 這 個 時候 我們 就 會 更 進一步地 思考到 ， 色彩 並 不 只是 單純 由 科學 分析 研究出來 之 色彩學 ， 還 應該 是 社會學 、 人類學 、 文化學 都 可 探討 的 主題 。 我 相信 從 以前 到 今天 ， 許多 的 文化 、 許多 的 社會 ， 都 在 色彩 裡 加進 不同 的 想法 。 長久 傳統 認為 紅色 代表 喜慶 ， 白色 代表 喪葬 和 悲哀 ， 可是 在 現代 的 社會 裡 ， 可能 會 為 紅色 加上 一 個 政治 的 符號 ， 為 綠色 、 藍色 也 加上 一 個 政治 的 符號 ， 甚至 還 會 被 繼續 加進 不同 的 聯想 … … 這些 聯想 雖然 不一定 會 變成 長久 的 傳統 ， 但是 不要 忘記 ， 這些 聯想 已 在 影響 許許多多 人們 的 思維 。 當 色彩 不 單純 只 被 視為 色彩 的 時候 ， 也許 表示 我們 受到 很多 雜事 的 干擾 吧 ！ 我 不 知道 要不要 把 那些 雜事 剔除 ？ 但 我 是 覺得 ： 將 色彩 恢復為 「 單純 」 的 色彩 ， 將 色彩 還原給 視覺 ， 也許 是 一 件 非常 重要 的 事 。 於是 在 大自然 當中 ， 我們 可以 再一次 去 經驗 最 單純 的 色彩 。 一 朵 花 綻放 時 ， 它 努力 在 生態 裡 形成 自己 生命 一 種 色彩 的 符號 ， 用 這 個 色彩 來 證明 存在 、 用 這 個 色彩 來 完成 生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