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 她 自己 的 身體 做為 她 一九○三年 之後 十 年 拍攝 的 一 系列 照片 的 主體 。 她 的 照片 為 女性 的 身體 提供 一 種 軀體 自由 的 意識 ， 這 與 女性 服裝 改革 運動 有關 ： 以 寬鬆 、 飄逸 、 省去 繁複 的 內衣 的 長袍 ， 代替 緊繃 的 衣物 和 勒傷 肋骨 的 束腹 。 她 也 拍攝 在 蠻荒 、 未 經 開墾 地景 中 的 女性 身體 （ 圖 26 ） 。 離棄 卡美隆 和 哈瓦登 了無 生氣 的 維多利亞 居室 的 行動 ， 反映出 一 種 室 外 空間 比較 「 自然 」 的 信念 ， 這 是 由 女人 而 非 男人 所 定義 ， 因而 也 更為 女性化 。 今天 ， 對 自然 採取 這樣 的 影射 ， 會 被 懷疑 是 在 女性 的 身分 與 女性 身體 的 生發 、 繁殖 力量 之間 創出 一 種 似是而非 的 聯繫 。 這些 照片 把 女人 和 兒童 的 身體 表現為 唯美 的 物體 ， 不 質疑 地 複製 當代 的 文化 意識 形態 。 另 一 組 照片 對待 人體 的 方式 則 是 質疑 或 鬆動 那 個 時代 當權 的 意識 形態 ， 而且 呈現 其他 的 、 甚至 與 之 相反 的 觀點 。 一 位 專業 女性 攝影家 法蘭西絲• 班雅明•江斯頓 （ Frances Benjamin Johnston , 1864 - 1952 ） 認識 卡瑟比爾 ， 並 希望 她 能 參與 「 進步 改革 」 （ Progressive Reform ） — — 一九○○年 左右 許多 婦女 界定為 女性 主義 者 的 政治 運動 。 江斯頓 也 在 美國 印第安人 與 黑人 學校 拍攝 了 一些 照片 。 這些 畫面 是 為 她 的 大 底片 觀景式 照相機 設置 的 。 被 攝 者 姿勢 的 預先 安排 使 照片 得以 事先 做好 ， 對 最終 影像 的 控制 — — 如 羅賓森 在 《 消逝 》 中 尋求 的 — — 傳統 上 是 畫家 或 繪圖員 專擅 的 ， 而 攝影家 江斯頓 卻 獲得 了 。 不過 ， 為 照片 擺 姿勢 通常 也 會 使得 身體 笨拙 而 僵硬 。 在 江斯頓 拍攝 的 漢普頓 學院 （ Hampton Institute ） 黑奴 後代 的 照片 中 ， 此 種 笨拙 尤其 惹 人 注意 （ 圖 27 ） 。 在 這些 照片 中 ， 江斯頓 拍出 校園 內 工作 中 的 學生 ， 但是 她 希望 顯露 的 教育 成果 卻 被 擺 姿勢 弄得 了無 生氣 而 空洞 。 在 這 方面 ， 她 的 照片 複製 了 自由 主義 改革 的 矛盾 。 她 所 握有 的 拍攝 這些 照片 與 要求 被 攝 者 擺 姿勢 的 權力 ， 本身 即 是 一 種 不 平等 ， 類似 於 十九世紀 被 殖民 的 各 民族 的 照片 。 一九一八年 一 位 不 知名 的 攝影 者 拍攝 的 《 密西根 禁 酒 會議 堪薩斯州 代表團 》 （ Kansas Delegation to the Michigan Prohibition Meeting ） （ 圖 28 ） ， 呈現 七 位 站成 一 排 的 婦人 ， 手持 的 標語 寫 著 團名 與 戒酒 的 好處 ： 知足 ， 繁榮 ， 幸福 。 就 像 羅賓森 與 卡美隆 的 照片 有助於 強化 維多利亞 時期 英國 統治 階級 的 價值觀 ， 這 張 照片 也 呈現 了 這些 女人 鼓吹 她們 的 階級 價值觀 。 她們 沒有 裸體 ， 也 不 是 官能 的 對象 ； 然而 ， 她們 的 身體 承載 了 這 張 影像 的 大部分 意義 ， 其 功能 是 做為 某 一 特定 階級 的 家庭 價值觀 的 象徵 。 她們 的 穿著 白淨 光鮮 ， 顯然 不 是 勞動 階級 或 農家 婦女 。 她們 集體 的 作用 是 一 種 寓言 ， 只有 這 種 形式 才 能 呈現 寓言 背後 高尚 而 又 抽象 的 價值觀 。 在 影像 形式 上 ， 這些 手持 標語牌 、 擔任 意義 承載 者 的 婦女 ， 有如 女像 雕柱 （ 古典 建築 中 雕塑成 女性 形體 的 支撐 柱子 ） 一般 ， 給予 她們 身後 的 列柱 楣樑 視覺 上 的 支撐 ， 於 此 她們 的 此 種 身分 又 被 陳述 一 遍 。 美國 中西部 攝影家 潘乃爾 （ Joseph Pennell , 1866 - 1922 ） 則 構築 了 一 幅 非常 不同 的 群像 。 在 他 的 作品 《 史波伯 夫人 群像 》 （ Madam Sperber Group ） （ 圖 29 ） 中 ， 六 名 黑人 和 黑白 混血 妓女 被 安排成 半圓形 繞 著 妓院 的 老鴇 。 這些 婦女 同樣 沒有 裸露 肌膚 ， 或是 以 明顯 的 官能 手段 引誘 觀 者 。 但是 這 張 照片 顯然 已經 掠奪 了 這些 婦女 的 主體性 、 生命 與 活力 、 靈魂 與 精神 ， 她們 被 化約到 只 剩下 軀體 。 她們 是 觀 者 眼 中 的 「 其他 」 ： 婦女 、 黑人 、 妓女 。 潘乃爾 拍照 時 的 角度 高於 眼平 （ eyelevel ， 注意 地板 的 縱深 與 角度 ） ＊ ， 而 創造出 類似 弗里斯 與 被 攝 者 之間 實際 的 與 心理 上 的 距離 （ 請 參照 第一 章 ） 。 這 幾 位 婦人 不 是 攝影 者 的 朋友 或 同儕 ， 而是 受到 檢視 的 標本 。 這 兩 幅 照片 或 有 某些 表面 形式 上 的 類似 之 處 （ 例如 ， 各 有 一 個 中心 人物 被 兩 組 各 三 個 人物 圍繞 著 ） ， 但是 兩 者 之間 最 大 的 差異 是 堪薩斯州 代表團 的 所有 成員 的 眼睛 都 回應 觀 者 的 注視 ， 而 史波伯 夫人 的 那 群 人 只 有 一 個 如此 。 對 此 事 我們 如何 看待 ？ 顯然 堪薩斯州 代表團 成員 刻意 炫耀 ， 不過 她們 闡述 照片 意義 的 寓言 角色 的 身分 是 她們 主動 參與 創造 的 。 照片 之所以 能夠 達到 寓言性 ， 就 是 全 靠 這些 人物 與 觀 者 之間 的 連結 。 她們 不 只是 存在 於 照片 中 供 人 觀看 ， 更 在於 她們 抓到 投射 意義 的 權力 ； 她們 手 中 掌握 （ 字面 意義 ） 建立 自身 的 主體性 與 照片 意涵 的 憑藉 。 史波伯 夫人 與 她 的 女人 們 的 眼睛 避開 觀 者 ； 與 觀 者 的 視線 相遇 則 會 肯定 她們 的 主體性 。 圖 中 所有 人物 ， 即便 是 叫 得 出 名號 的 史波伯 夫人 ， 似乎 都 顯得 沉鬱 而 無神 。 種族 之間 的 差異 是否 能夠 解釋 這 張 照片 與 代表團 照片 之間 的 差異 ？ 不 像 代表團 中 的 婦女 可能 歡迎 攝影師 協助 她們 完成 展示 ， 史波伯 夫人 屋宅 中 的 婦女 當初 可能 厭惡 潘乃爾 做為 白人 攝影家 才 有 的 特權 。 妓女 的 身體 也 出現 在 貝洛克 （ E . J . Bellocq , 1873 - 1949 ） 一九一二年 左右 攝 於 路易斯安那州 紐奧良市 斯托里維爾區 （ Storyville ） 的 一 幅 照片 中 。 貝洛克 呈現 的 女性 身體 與 潘乃爾 不同 。 貝洛克 的 女性 以 一 種 比較 接近 堪薩斯州 禁酒 婦女 的 泰然自若 面對 照相機 。 他 的 一 幅 照片 （ 圖 30 ） 呈現 一 個 女人 完全 包覆 於 白色 連身衣 中 ， 只 露出 她 同樣 白皙 的 臉 與 黑髮 。 黑 襯 托白 之下 ， 緊身衣 強調 了 她 沙漏 般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