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 微 紫 ， ﹁ 視 之 可駭 ！ ﹂ 出 至 明 間 ， ﹁ 太后 又 立諭 數 語 ， 繼 以 涕淚 ， 群臣 皆 莫敢 仰視 。 ﹂ 這 是 同治 帝 生病 近 一 個 月 來 ， 太后 在 群臣 前 第二 次 落淚 。 午初 ， 祁仲 入宮 ， 李德立 帶 他 同 入 診視 皇帝 ， 花 了 半 個 時辰 。 診畢 ， 太后 與 恭 、 醇 二 王 宣召 祁仲 至 西暖閣 問 病情 。 據 榮祿 轉述 祁仲言 ： ﹁ 此 痘癰 發 處 尚 非 腎俞穴 ， 冀可 治 ﹂ 。 藥用 ﹁ 十全 大補湯 ﹂ 。 ﹁ 俄 而 傳聞 令 李德立 仔細 請脈 ， 祁仲方 未 用 ， 存案 而已 ！ ﹂ 隨後 翁見 御醫 昨日 藥方 所 用 ﹁ 青蒿 、 地骨 、 竹茹 、 花粉 、 銀花 ﹂ ， 驚呼 ﹁ 一 派 涼藥 也 ！ ﹂ 無怪 祁仲 建議 用 ﹁ 十全 大補湯 ﹂ 會 被 束之高閣 。 十二月 初一 、 初二 兩日 ︵ 一八七五年 一月 八 、 九日 ︶ 脈案 ： 腰 、 臀 瘡勢 蔓腫 流膿 未 見 好轉 ， 進而 更 延及 ﹁ 面頰 硬 腫 ， 牙齦 黑糜 ， 唇腮 硬 腫 ﹂ ， 有 形成 ﹁ 走 馬牙疳 ﹂ 之 勢 ； 加以 ﹁ 大便 頻數 ， 所 下 粘臭 黑 紅 糟粕 之 物 ﹂ 、 ﹁ 小便 短 赤 ﹂ ， ﹁ 當 此 痘 後 、 潰 後 之 際 ， 須知 時 顧 元氣 ﹂ 。 顯然 同治帝 的 病 已 入 膏肓 。 藥方 則 祇 用 ﹁ 理 脾 清 胃 飲 一 帖 ﹂ 而已 。 然而 初一 日 ﹁ 翁記 ﹂ ： ﹁ 起居 單 內 所 進 飲食 極少 ， 而 大便 一 晝夜行 至 二十一 次 ， 頗 駭物 聽 。 中官 ︵ 太監 ︶ 則 云 精神 好 ， 所 下 白膩 最好 能 去 毒 也 ！ ﹂ 兩 者 相互 對照 ， 孰 是 孰非 ？ 深宮 中 所 發生 的 事 ， 連 當 皇帝 師傅 的 翁同龢 都 無從 辨別 真偽 。 初三 日 晚 及 初四 日晨 ﹁ 脈案 ﹂ ： 皇上 脈息 從 ﹁ 弦數 ﹂ 轉而 ﹁ 弦數 無力 ﹂ ， 病況 強調 ﹁ 上 唇 腫木 ， 腮 紫 腫硬 EF 自亥 至 卯 ︵ 初 四 午夜 至 清晨 ︶ ， 潰深 分許 ， 牙齦 黑臭 ， 勢恐 口疳 穿 腮 ， 毒 熱 內擾 ﹂ 。 勉強 議用 ﹁ 益氣 清 毒飲 ﹂ 內服 ， 外敷 ﹁ 消毒 止血 散 ﹂ 竭力 調治 。 據 此 看來 ， 自 上 月 二十九日 起 ， 同治帝 的 病勢 已 由 ﹁ 腰 臀 潰爛 ， 流膿 不止 ﹂ ， 發展到 面部 和 口腔 ， 而且 日益 嚴重 。 從脈案 所 言 ， 已 不 見 腰部 以下 的 潰後 處理 ， 而 積 中 在 阻止 面部 及 口腔 ﹁ 癰膿 ﹂ 的 擴大 。 翁同龢 前 一 日 曾 與 惇親王 、 孚郡王 、 軍機 、 御前 及 內務府 一同 被 召見 ， 這 是 翁 師傅 在 同治 皇帝病 後 第四 次 應召 ， 也 是 最後 一 次 晉見 。 ﹁ 翁記 ﹂ ： ﹁ 上 臥 甫 醒 ， 迎 至 榻 前 細細 瞻仰 ， 則 兩頦 腫 甚 ， 唇鼓色 紅 ， 虛火滿 面 ， 目光 卻 好 。 平臥 一二 語 外 ， 云不思食 尚 思睡 也 。 逡巡 而 退 。 再 遇 御醫 ， 問 究竟 如何 ？ 則 云 ： 所 下 盡 是 餘毒 ， 口糜 又 慮成 走 馬疳 ， 溫補 斷 不可 進 。 只有 如 昨 法 ， 大致日 有效 矣 ！ ﹂ 翁同龢 出 得 殿 外 ， 匆匆 索 今晨 藥方 一 看 ， 見 有用 酒 連 二 錢 、 並 以 葛根 三 錢 作引 ， 大呼 ： ﹁ 不可 解 ， 不可 解 。 ﹂ 初四日 ， 起居 單內記 ： 皇帝 的 睡眠 整 日 ﹁ 不過 片刻 ﹂ ， 僅 進 臘八粥 ︵ 已 近 年關 ， 距 臘八 儘 四日 ︶ 數 匙 、 茶湯 兩 次 、 茨朱粥 半 碗 、 老米粥 半 碗 而已 。 這 是 皇帝 一生 十九 年 中 最後 的 餐飲 ， 較之 昔日 ﹁ 食 前方丈 ﹂ 已 不可 同日而語 了 ！ 初五日 ， 脈案 ： ﹁ 皇上 脈息 弦數 無力 。 毒火 凝結 ， 神氣 日 耗 ， 上唇 未 消 ， 腮頰 頑腐 紫黑 ， 蔓及 口角 ， 雖 未 流血 ， 亦 無 正膿 。 牙齦 黑糜 ， 臭氣 仍然 ， 嗆咳 口乾 ， 少寐 減食 ， 精神 恍惚 。 腰 間 潰膿 微 稀 。 此 由 毒攻 肺胃 ， 正氣 日形 消耗 所 致 。 誠恐 毒 熱 內陷 ， 正氣 不支 生變 。 ﹂ ︵ 這 一 脈案 和 處方 ， 未 記 時刻 ， 應 在 初五日 的 上午 八時 左右 。 ︶ 當天 下午 四時 ︵ 申刻 ︶ ， 李德立 和 莊守和 ﹁ 請 得 皇上 六 脈 散微 無 根 ， 係 病久 神氣 消耗 ， 偶 因 氣 不 運 痰 ， 厥閑 脫敗 ， 急用 ﹃ 生脈飲 ﹄ 一 帖 ， 竭力 調理 。 這 帖 藥 含 高麗 參 五 錢 ， 麥冬 五 錢 ， 五味子 一 錢 炙水 煎 溫服 。 ﹂ 接下來 ， 李德立 和 莊守和 ﹁ 請 得 皇上 六脈 已 絕 。 灌生脈飲 不能 下咽 ， 元氣 脫敗 ， 於 酉時 ︵ 一 個 時辰 後 ︶ 崩逝 。 ﹂ 起自 ﹁ 天花 ﹂ 終於 ﹁ 梅毒 ﹂ 從 ﹁ 底簿 ﹂ 和 ﹁ 翁記 ﹂ 來 看 ， 無論 負責 醫療 的 御醫 李德立 和 莊守和 ， 以及 身為 帝師 的 翁同龢 ， 其 間 雖 時有 爭議 ， 尤其 是 ﹁ 涼 ﹂ 、 ﹁ 熱 ﹂ 藥劑 的 變換 使用 ， 都 各 有 堅持 。 全面 看起來 ， 似乎 都 從 ﹁ 痘疹 ﹂ 、 ﹁ 痘癰 ﹂ 的 方向 來 治療 ， 其間 並 看 不 出 對 病因 有 任何 歧異 之 處 ； 即令 後期 病象 快速 而且 劇烈 的 轉變 ， 雙方 也 不見 在 病源 方面 有 太 大 的 爭執 。 由 ﹁ 痘疹 ﹂ 轉化為 ﹁ 痘癰 ﹂ 。 進而 為 ﹁ 癰毒 ﹂ ， 最後 雙方 都 將 重點 放 在 ﹁ 癰 ﹂ 上面 。 此 癰 由 痘疹 而 起 ， 當然 自始至終 以 ﹁ 痘癰 ﹂ 來 醫治 ， 應 是 無可厚非 的 。 從 今日 的 觀點 來 看 ， 御醫 們 和 翁同龢 都 忽略 了 ﹁ 病 患者 ﹂ 有 ﹁ 併發症 ﹂ 的 可能 。 不 是 中醫 不了 解 ﹁ 併發症 ﹂ ， 也 不 是 中醫 忽略 或 沒有 能力 去 治療 ﹁ 併發症 ﹂ ； 而是 時空 環境 的 不同 ， 御醫 和 翁同龢 都 不 知道 ， 也 不了 解 ﹁ 這樣 一 種 新型 的 併發症 ﹂ 。 先 從 根源 上 溯起 。 ﹁ 梅毒 ﹂ 是 一 種 極其 強烈 的 傳染病 AB 而且 原是 經由性 關係 傳播 的 。 史料 上 都 說 是 由 ﹁ 外洋 ﹂ 傳入 ， 時間 大約 是 從 明朝 中葉 開始 ， 經由 西方 商船 水手 從 華南粵 、 閩諸省 逐漸 登陸 。 大清中 葉嘉慶 、 道光 年間 ， 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