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703 in text YL2014091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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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 擅自 處置 。 重要 奏摺 要 傳給 元輔 看 , 由 他 秉斷 。 」 說到 這裡 , 呂調陽 以為 口諭 已 完 , 便 躬 了 躬 身子 , 蹙 著 眉頭 說道 : 「 臣 呂 調陽 遵旨 。 」 「 呂閣 老 , 還 沒有 完 哪 , 」 張宏 接著 又 道 , 「 第二 道 諭旨 , 說 與 內閣 : 朕 大婚 之後 , 尚未 賞賜 內臣 , 著 你 等 知會戶部 , 調銀 二十萬 兩 入 內廷 寶鈔庫 , 欽此 。 」 「 這 … … 」 呂調陽 一下子 愣住 , 張宏 傳旨 完畢 , 沒來由 地 高興 起來 , 一 拍 巴掌 , 盯 著 呂調陽 幾乎 全 白 的 鬍子 說道 : 「 呂閣老 , 調 銀子 的 事 萬 不可 耽誤 , 咱們 一萬多 名 內侍 , 都 等 著 皇上 的 賞賜 哪 。 」 張宏 說完 朝 張四維 擠 了 擠眼 , 然後 高打 一 拱 飄然 而 去 。 呂調陽 盯 著 他 的 背影 , 忽然 一 跺腳 , 怒氣沖沖 言道 : 「 皇上 大婚 , 你 一 個 奴才 , 憑 什麼 得 賞 銀 ! 」 「 正 因為 是 奴才 , 才 想 著 要 得 賞 銀 呀 ! 」 張四維 語氣 中 帶 著 明顯 的 嘲弄 , 呂調陽 白 了 他 一 眼 , 咕噥 道 : 「 皇上 這 道 旨意 , 思慮 欠妥 。 」 「 為 何 ? 」 張四維 問 。 「 太倉銀 用於 國事 , 若 調去 賞賜 內臣 , 豈不 變成 了 皇上 的 私房 錢 ? 」 「 是 呀 , 此 旨 一 出 , 定 會 招致 非議 。 」 「 如此 說 , 不 穀 須 得 寫 一 道 抗疏 。 」 「 寫給 誰 ? 」 「 寫給 皇上 。 」 「 呂閣老 , 葫蘆 在 牆 上 掛 著 , 您 何必 非 要 摘下來 掛 在 自己 脖子 上 呢 ? 」 「 你 這 話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皇上 的 第一 道 口諭 , 你 忘 了 嗎 ? 」 「 哦 ? 」 呂調陽 像 被 人 兜頭 潑 了 一 盆 冷水 , 一下子 癱坐 在 椅子 上 。 張四維 冷笑 一 聲 , 悻悻然 說道 : 「 說 到底 , 皇上 只 信任 首輔 一 人 , 咱們 在 內閣 , 都 只 是 聾子 的 耳朵 — — 擺設 囉 。 」 「 是 呀 , 」 呂調陽 長歎 一 聲 , 淒涼言道 , 「 不 穀 老 了 , 不 中用 了 , 明日 就 給 皇上 寫 手本 , 請求 致仕 回 鄉 。 」 「 呂閣老 , 皇上 對 你 還是 信任 的 , 不然 , 怎麼 會 問 你 譙樓 上 的 鐘聲 呢 ? 」 「 如果 首輔 在 , 皇上 就 不會 問 我 了 。 」 呂調陽 枯澀 的 眼眶 忽然 濕潤 了 。 他 垂下 腦袋 悶 了 半 天 , 又 抬起來 問 , 「 鳳盤兄 , 皇上 要 銀子 , 你 說 這 事 該 如何 處置 ? 」 「 這樣 大 的 事情 , 你我 怎能 作主 , 還是 讓 首輔 作主 。 」 「 他 不 在 啊 ! 」 「 這 個 好 辦 , 」 張四維 訕笑 了 笑 , 眼眶 裡 射出 一 絲 不易 察覺 的 刻毒 的 光芒 , 「 按 皇上 的 旨意 , 凡 有 重大 決策 之 事 , 將 奏 本 移文 等 一 應 公函 , 一律 六百 里 加急 傳給 首輔 。 」 呂調陽 想 了 想 , 搖搖頭歎道 : 「 看來 , 也 只有 如此 辦理 了 。 」 第六 回   說 白猿 故人 悲失 路 . 論 大捷 野老 析疑 雲▼ 第六 回 說 白猿 故人 悲失 路 . 論 大捷 野老 析疑 雲 半 上午 時分 , 一 乘 八 人 抬 大轎 行進 在 新鄭縣 通往 高家莊 的 鄉間 泥路 上 , 大轎 裡 坐 著 的 是 張居正 。 他 是 昨天 夜裡 趕到 新鄭縣 的 。 從 河南府 南下 南陽府 , 新鄭縣 並 不 在 必 經 之 路 上 。 張居正 之所以 繞來 這裡 , 為 的 是 拜會 他 內閣 多 年 的 同事 , 於 隆慶 六 年 因 觸怒 李 太后 而 被迫 致仕 的 首輔 高拱 。 這 高拱 與 張居正 曾經 是 心心相印 的 政友 , 後來 又 成 了 你死我活 的 政敵 。 打從 隆慶 六年 秋 , 張居正 在 京南驛 設宴 為 高拱 餞行 , 兩 人 不歡而別 後 , 一 晃 六 年 就 再 也 沒有 見 過 面 。 世事 推移 星迴斗轉 , 當年 的 恩怨 已 淡為 雲煙 。 如今 , 已 穩穩 踞坐 在 首輔 寶座 上 的 張居正 , 常常 在 不經意 間 想起 高拱 。 畢竟 , 他們 曾經 惺惺相惜 。 去年 冬 , 他 的 兩 個 兒子 敬修 與 嗣修 南下 奔喪 , 他 曾 囑 他們 兩 人 代 他 到 新鄭縣 參拜 高拱 並 贈送 禮物 。 後來 , 他 接到 敬修 的 來信 , 言 已 去 過 新鄭 見 過 高世伯 , 只 覺 他 音容 憔悴 , 身體 非常 不 好 。 得到 這 個 消息 , 張居正 更 是 動 了 惻隱之心 。 這 次 南 歸 葬父 , 他 決計 親自 到 高拱 的 故鄉 走 一 趟 。 昨天 趕到 新鄭縣 時 , 天 已 盡 黑 。 張居正 遵循 當地 「 夜 不 訪客 」 的 習俗 , 遂 在 驛店 裡 安頓下來 。 今天 一早 , 他 便 把 大隊 儀仗 兵馬 留在 縣城 , 只 帶 了 簡單 隨從 , 望 高家莊 迤邐 而 來 。 不知不覺 已經 離 京 半 個 多 月 了 。 再 過 幾 天 就 是 立夏 , 愈 往 南 走 山河 大地 愈 是 蔥籠 可愛 。 這 中州 地面 , 一 眼 望 不 到 邊 的 麥田 已 是 青棵 沒 膝 。 青青 的 麥浪 上 敷 著 一 層 薄薄 的 白 霧 , 那 是 鬱厚 的 地氣 在 升騰 。 陽光 穿過 白 霧 , 空氣 中 浮漾出 若 有 若無 的 淡紫 。 在 這 如夢如幻 的 色彩 中 , 小 精靈 一般 的 鳴禽 們 在 充當 大地 的 歌手 。 叫 天子 呼嘯 著 鑽入 青空 , 鶺鴒 貼 著 麥穗 掠 翅兒 飛行 時 , 總是 顯得 有些 拘謹 , 它們 的 活潑 還不如 蜻蜓 呢 。 鵪鶉 在 土壟 間 蹦跳 著 , 斑鳩 在 開 著 槐花 的 樹 上 長 一 聲 短 一 聲 地 啼叫 … … 。 穿行 在 這樣 如 詩 如 畫 的 風景 中 , 張居正 卻 無心 欣賞 。 自 那 天 夜裡 , 他 在 真定府 舉辦 的 接風宴 上 收到 第一 份 內閣 傳給 他 的 急件 , 此後 幾乎 每 一 天 他 都 要 收到 一 大 包 各 種 各 樣 要 他 閱處 的 文件 。 現在 , 他 的 轎子 裡 還 放 著 那 一 顆 萬曆 皇上 賜給 的 銀印 哩 。 這 銀印 上 鐫刻 著 「 張首輔印 」 四 字 。 何心隱 : 張居正 年輕 時 的 舊識 , 為 人 桀傲不馴 、 自視 甚 高 。 後 成為 名聞 天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