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肚 裡 能 撐船 。 」 無可 一再 稱讚 張居正 , 何心 隱聽 了 心 裡 感到 彆扭 , 卻 又 不 好 反駁 , 只得 言道 : 「 李卓吾 是 一 個 瘋漢 , 張居正 雖然 善待 他 , 他 卻 並 不 領情 , 他 雖然 到 姚安 上 了 任 , 但 不肯 認真 理事 。 他 聽說 境 內 雞足山 有 一 位 禪師 有 百丈 遺風 , 便 跑去 知會 , 把 個 知府 的 大 印 掛 在 衙門 大堂 , 誰 需要 蓋印 , 就 自己 蓋去 。 」 無可 聽 了 , 撚 著 佛珠 一 笑 : 「 這 瘋漢 是 個 好 人物 , 卻 不 是 一 個 好 官 。 」 「 他 本來 就 厭惡 當官 , 一心 想要 出家 , 他 在 雞足山 中 參禪 , 寫 了 一 首 詩 叫 《 缽盂庵 聽經喜雨 》 , 你 想 不 想 聽聽 ? 」 何心 隱說 著 , 並 不 等 無可 答覆 , 就 顧自 吟誦 起來 : 山 中 有 法筵 , 暇日 且 逃 禪 。 林壑 生 寒雨 , 樓臺 罩 紫煙 。 清齋 孤 磬 後 , 半 偈 一 燈 前 。 千 載 留 空缽 , 隨處 是 諸 天 。 吟 罷 , 何心隱 又 評論 道 : 「 卓 吾 兄 一 門 心思 要 當 遊腳僧 , 他 的 主意 既定 , 怕 是 十 頭 犟 牛 也 拉 不 回 。 」 無可 心裡頭 又 念 了 一 句 「 阿彌陀佛 」 , 言道 : 「 跳出 三 界 外 , 不 在 五行 中 , 對 他 來 講 , 應 是 解脫 。 」 「 他 從 我 這裡 , 知道 你 無可 禪師 的 大名 , 便 想 掛印 而 去 , 到 武昌 來 拜 你 為 師 , 剃度 出家 。 」 「 什麼 , 拜 我 為 師 ?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「 這 哪兒 能 成 , 」 無可 搖搖頭 , 回道 , 「 李卓吾 已 明白 『 隨處 是 諸 天 』 , 何必 跑到 我 這 個 癡漢 門下 , 領 一 件 破袈裟 。 」 說畢 , 無可 親自 為何 心隱 打開 了 寺 中 的 側門 , 拱手 將 他 送出 門 外 。 斯時 月 明星 稀 , 寺 前 的 樹林 裡 清風 習習 , 螢火 明滅 。 何心 隱走出 寺門 大約 百十 丈 遠 , 忽然 從 路 邊 茅草窠 裡 跳出 幾 個 人 , 一擁而上 將 他 撲翻 在 地 , 他 正 欲 喊叫 , 剛 一 張 嘴 , 就 有 一 團 破布 塞進去 , 堵 了 個 瓷瓷 實實 。 第十 回 救友 顯 和尚 菩薩 道 . 危難 見 學 臺 烈士 心 ▼ 第十 回 救友 顯 和尚 菩薩 道 . 危難 見 學 臺 烈士心 沒有 不 透風 的 牆 , 何心 隱 被 省撫臺 衙門 祕密 逮捕 的 事 , 不 出 一 天 就 在 武昌城 內外 傳 得 沸沸揚揚 。 近 兩三 年 來 , 何心隱 一直 在 湖北 講學 , 全 省 比較 有名 的 私立 書院 , 大概 有 二十多 座 , 幾乎 全 都 留有 他 的 講席 。 如今 , 用 「 桃李 滿天下 」 來 形容 他 的 聲譽 , 是 一點 也 不為過 。 何 心 隱 名氣 如此 之 大 , 還 有 更深 一 層 的 原因 : 卻 說 各 地 的 官辦 學校 ,額 有 定數 , 大 一點 的 縣學 , 在籍 學生 不得 超過 三十 人 , 小 一點 的 縣學 通常 只有 十 人 左右 。 由於 名額 太少 , 導致 入 官學 的 門檻兒 極 高 , 除了 考試 嚴格 , 還 有 一 大 堆 諸如 請客 送 禮 沾 親帶 故 的 貓膩 難以 對付 。 在 這 種 情勢 下 , 私立 書院 應運而生 , 這些 書院 倒是 都 有點 「 有教無類 」 的 聖人 教育 之 方 , 只要 有錢 肯 付 束脩 , 什麼 人 都 可以 進來 。 如此一來 , 許多 渴望 進學 讀書 又 請託 無門 的 平民 子弟 便 紛紛 湧進 書院 , 加上 何心隱 所 宣揚 的 反對 三綱五常 , 人 之 欲 望 可 引導 而 不可 摧殘 , 人人 皆 可 成聖 等等 宏論 , 與 朝廷 提倡 的 「 存 天理 、 滅 人欲 」 的 程朱 理學 恰如 針尖 對 麥芒 , 聽 了 讓 人 耳目一新 。 因此 極 能 博得 平民 子弟 的 歡心 , 只要 他 一 登 講壇 , 遠近 青年 士子 都 蜂擁 而 至 。 各 地 書院 認準 何心隱 是 一 棵 搖錢樹 , 紛紛 出 重金 禮聘 他 前來 主講 。 可是 , 天 有 不測 風雲 , 一 夜 之間 , 這 位 普天下 青年 士子 心 中 的 偶像 , 忽然 成 了 湖廣 巡撫 的 階下囚 , 還 有 什麼 事 比 這 件 事 更 能 刺激 人心 ? 一時間 , 不單閭巷 之間 駔儈 之 流 就 此 事 夾七夾八 說短論長 , 就是 青樓 酒館 衙門 值房 , 這 也 成 了 最 熱門 的 話題兒 。 且 說 這 天 上午 , 金學 曾 端坐 在 大成路 湖廣 學政 衙門 的 值房 內 , 正在 接見 省學 的 監正 。 這 位 監正 也 是 為何 心隱 的 事兒 而 來 。 何心隱 被 抓 後 , 省學 的 太學生 們 反應 激烈 , 不少 人 摔 盆子 打碗 不肯 上課 。 昨兒 下午 , 更 有 人 把 教諭 從 講臺 上 轟 了 下來 。 教諭 按 禮部 通過 的 教義 授課 , 學生 們 說 他 滿 口 謅出 的 全 是 陳芝麻亂 豆子 , 沒有 一點 新鮮 玩藝兒 , 嚷 著 要 把 何心 隱請 上 講臺 , 監正 擔心 出事 , 故 跑到 學政 衙門 請示 。 金學 曾 剛 聽完 監正 的 具稟 , 還 來不及 指示 , 衙門堂役 又 來 報告 說 寶通 禪寺 的 無可 禪師 前來 拜會 , 人 已 在 大門 口候 著 了 , 問 他 見 還是 不見 。 金學 曾 心裡頭 嘀咕 了 一 句 : 「 眼下 都 是 烈火 竄上 梁 的 時候 了 , 這 老 和尚 跑來 湊 什麼 熱鬧 。 」 嘴 上 卻 說 , 「 哦 , 無可 禪師 來 了 , 快 請 , 快 請 ! 」 堂役 領命 而 去 , 趁 這 空兒 , 金學 曾 對 監正 布置 說 : 「 國有 國法 , 學 有 學規 , 先 把 帶頭 鬧事 的 揪 幾 個 出來 , 張榜 訓誡 , 若 再 敢 亂來 , 乾脆 開除 幾 個 , 處理 這 種 事情 , 決不 能 心慈 手軟 。 」 「 可是 … … 」 監正 欲言又止 。 「 可是 什麼 ? 」 「 鬧 事兒 的 不 是 一 個 兩 個 , 如今 的 廩膳 生員 個個 都 是 刺兒頭 , 法 不 責眾 啊 ! 」 「 什麼 法 不責眾 , 」 金學 曾 皺 著 眉頭 斥道 , 「 常言道 , 走脫 了 大 貓 , 就 該 老鼠 成 精 了 , 你 如今 趕緊 把 大 貓 請回來 。 」 「 什麼 大 貓 ? 」 監正 迂板 地 問 。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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