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7,239 in text YL2017303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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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張 兩 寸 大 , 已 發黃 的 照片 。 「 這 是 我 的 第一 張 照片 。 我 第一 次 到 台北 時 照 的 , 寄回來 給 我 母親 的 。 」 照片 上 是 剃 著 光頭 。 我 注意 看 著 他 的 鼻梁 上 , 卻 找 不 到 那 一 道 白色斑 。 他 好像 已 覺察到 。 「 那 是 照相師 修 過 的 。 為 了 這 , 他 還 多 拿 了 我 五 錢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, 很 小 就 已 有 了 ? 」 「 嗯 , 很 小 , 很 小 … … 」 一 「 烏腳 相 鹿香 , 白鼻狸 … … 」 一 行 五 人 , 以 阿狗 為首 , 各人 拿 著 陀螺 , 半 走 半 跑 , 往 墓仔埔 前進 。 阿祥 比 那 五 個 人 中 最 小 的 阿河 還 矮 了 半 個 頭 , 也 在 後面 緊緊 地 跟著 。 「 烏腳鹿香 , 白鼻狸 , 轉去 , 不要 跟 屎尾 。 」 殿後 的 阿金 大聲 說 , 把 手 裡 的 陀螺 猛 打下去 。 「 我 也 有 … … 」 阿祥 說 。 天氣 很 冷 , 說話 時 會 冒出 白 煙 。 「 有 什麼 ? 有 蘭鳥 ? 」 阿成 說 。 「 我 也 有 干樂 。 」 「 什麼 干樂 ? 自己 刻 的 ? 比 蘭核 還 小 ! 」 阿進 說 。 「 我 阿舅 說 , 要 買 一 顆 這麼 大 的 給 我 。 」 阿祥 說 , 用 手 比 了 一 個 碗口 。 「 買來 再 講 。 」 阿金 說 。 「 我 阿舅 住 在 台北 。 」 「 台北 有 什麼 稀罕 。 」 「 轉去 , 不 轉去 , 拿 你 來 脫褲 。 」 阿祥 一手 捏 著 陀螺 , 一 手 拉 著 褲頭 。 他 的 褲頭 繫 著 一 條 布 繩子 。 他 太 小 , 沒有 辦法 像 大人 , 把 褲頭 一 摺 一 塞 就 可以 繫牢 。 「 轉去 。 」 阿金 回頭 推 了 他 一 把 , 他 倒退 了 一 步 。 阿金 是 阿福伯 的 最 小 兒子 。 第一 次 叫 他 「 白鼻狸 」 的 就 是 他 。 有 一 次 阿福伯 在 山 上 捉 了 一 隻 白鼻狸 , 放 在 鐵絲籠 裡 , 準備 拿到 外面 去 賣 。 牠 的 毛黃 裡 帶 黑 , 鼻梁 是 一 條 長長 的 白斑 , 通到 淺紅色 的 圓圓 的 鼻尖 。 牠 的 一 隻 腳 被 圈套 夾斷 了 , 走 起 路 , 一 跛 一 跛 的 。 「 你 也 是 白鼻狸 。 」 阿金 突然 指 著 他 的 鼻子 說 。 這 以後 , 大家 都 叫 他 白鼻狸 , 好像 已 忘掉 了 他 的 名字 。 他 怔怔地 望 著 五 個 人 , 看 他們 彎進 竹屏 背後 。 他 舉起 手 , 把 手 裡 的 陀螺 打下去 , 但 沒有 打好 , 陀螺橫轉 起來 。 「 幹 ! 死 干樂 ! 」 阿祥 罵 了 一 聲 。 他 撿起 陀螺 , 把 繩子 纏好 , 順著 原路 折回來 , 看 路 邊 有 一 壺 茶 , 就 蹲下去 猛 灌 了 兩 碗 。 他 回到 阿福伯 的 菜圃 邊 。 本來 , 在 這 四面 環山 的 一點 耕地 , 是 一 片 貧瘠 的 赤仁土 , 居民 都 種植 著 番薯 、 樹薯 或 花生 , 只有 阿福伯 經常 到 外面 , 聽 了 人家 的 意見 , 闢 了 不到 半 分 地 的 一 小 坵 , 改種 了 一些 蔬菜 。 他 感到 下腹 脹脹 的 , 但 還 不 夠 。 他 站 在 菜圃 邊 等 著 。 那些 捲心白菜 已 種下 一 個 月 了 吧 , 菜心 開始 曲捲 , 種 在 邊緣 的 , 已 有 三 棵 的 葉子 轉黃 了 。 如果 不 是 阿金 , 也 不會 有 人 叫 他 白鼻狸 了 。 他 想 著 。 冷 風 迎面 吹過來 , 在 竹屏 上 呼嘯 。 他 略微 縮 著 身子 。 小腹 更加 鼓脹 起來 了 。 他 看看 四周 , 知道 沒有 人 , 就 趕快 拉起 褲管 , 用力 把 小腹 一 擠 。 尿水 冒 著 煙 向 第四 棵 白菜 灌 了 下去 。 尿水 灌 著 菜葉 , 和 菜心 。 他 用力 擠 , 集中 在 一 棵 白菜 上 。 尿 也 在 土 上 冒泡 , 但 很 快 地 消失 在 土 裡 。 他 感到 滿 身 舒暢 , 萬一 有 人 看到 , 他 就 說 在 灌肥 。 「 咿哎 ! 」 突然 有 人 大喊 一 聲 , 從 竹屏 後 猛 衝 了 出來 。 阿祥 顫 了 一下 , 還 沒有 看清楚 是 誰 , 尿 已 收進去 了 。 衝出來 的 , 卻 是 阿狗 和 阿金 他們 五 個 人 。 他 實在 不能 相信 。 他們 怎麼 能 繞 了 一 個 大 圈子 , 躲到 這邊 的 竹屏 來 了 ? 「 我 知道 一定 是 你 這 隻 白 鼻狸 。 」 「 我 怎麼 了 ? 」 「 你 灌 尿 。 」 「 我 灌肥 呀 。 替 你們 灌肥 還 不 好 ? 」 「 難道 你 不 知道 灌燒 尿 , 會 鹹 死 菜 。 你 看看 那 三 棵 。 」 「 那 不 是 我 弄 的 。 」 「 不 是 你 , 還 會 有 誰 ? 」 「 真的 不 是 我 。 」 「 白鼻狸 偷吃 果子 , 還 會 說 是 牠 吃 的 ? 我們 抓 白鼻狸 來 剝皮 , 把 他 的 褲子 脫下來 。 」 阿金 說 , 雙手 把 他 抱住 。 「 不 要 , 不 要 。 」 他 掙扎 著 。 手 亂揮 , 腳 亂 踢 。 阿進 抓住 他 捏 著 陀螺 的 手 。 阿河阿成 拉 了 他 的 腳 。 只有 阿狗 站 在 一邊 笑 著 。 阿金 把 他 的 褲子 往 下 一 拉 , 褲頭 滑出 布 繩子 , 好像 竹筍 脫殼 , 褲頭 鬆開 , 褲 也 掉 了 下來 。 「 哈 、 哈 、 哈 ! 」 阿金 拉掉 他 的 褲子 , 往 空中 一 撒 褲子 順 著 風 飄 了 一下 , 飄落 在 地 上 。 「 哈 、 哈 、 哈 ! 」 大家 也 跟著 大笑 起來 。 阿祥 猛 掙 著 身子 。 風 很 冷 , 吹 著 他 的 屁股 和 下肢 , 但 他 不顧一切 , 拿起 陀螺 , 對準 阿金 背部 猛 砸過去 。 「 哎 唷 ! 」 阿金 叫 了 一 聲 , 伸手 到 背部 一 摸 , 手指 已 染 了 血 。 「 娘 的 ! 」 阿金 回頭 過來 , 用 拳頭 往 他 的 臉 上 猛揮過來 。 他 的 牙齒 撞 了 一下 , 咬到 了 自己 的 舌頭 。 嘴 裡 鹹鹹 的 , 他 知道 已 流血 了 。 二天空 碧藍 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