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47,240 in text YL201730342
|
| << Prev |
Next >> |
|
|
|
裡 帶 黑 , 鼻梁 是 一 條 長長 的 白斑 , 通到 淺紅色 的 圓圓 的 鼻尖 。 牠 的 一 隻 腳 被 圈套 夾斷 了 , 走 起 路 , 一 跛 一 跛 的 。 「 你 也 是 白鼻狸 。 」 阿金 突然 指 著 他 的 鼻子 說 。 這 以後 , 大家 都 叫 他 白鼻狸 , 好像 已 忘掉 了 他 的 名字 。 他 怔怔地 望 著 五 個 人 , 看 他們 彎進 竹屏 背後 。 他 舉起 手 , 把 手 裡 的 陀螺 打下去 , 但 沒有 打好 , 陀螺橫轉 起來 。 「 幹 ! 死 干樂 ! 」 阿祥 罵 了 一 聲 。 他 撿起 陀螺 , 把 繩子 纏好 , 順著 原路 折回來 , 看 路 邊 有 一 壺 茶 , 就 蹲下去 猛 灌 了 兩 碗 。 他 回到 阿福伯 的 菜圃 邊 。 本來 , 在 這 四面 環山 的 一點 耕地 , 是 一 片 貧瘠 的 赤仁土 , 居民 都 種植 著 番薯 、 樹薯 或 花生 , 只有 阿福伯 經常 到 外面 , 聽 了 人家 的 意見 , 闢 了 不到 半 分 地 的 一 小 坵 , 改種 了 一些 蔬菜 。 他 感到 下腹 脹脹 的 , 但 還 不 夠 。 他 站 在 菜圃 邊 等 著 。 那些 捲心白菜 已 種下 一 個 月 了 吧 , 菜心 開始 曲捲 , 種 在 邊緣 的 , 已 有 三 棵 的 葉子 轉黃 了 。 如果 不 是 阿金 , 也 不會 有 人 叫 他 白鼻狸 了 。 他 想 著 。 冷 風 迎面 吹過來 , 在 竹屏 上 呼嘯 。 他 略微 縮 著 身子 。 小腹 更加 鼓脹 起來 了 。 他 看看 四周 , 知道 沒有 人 , 就 趕快 拉起 褲管 , 用力 把 小腹 一 擠 。 尿水 冒 著 煙 向 第四 棵 白菜 灌 了 下去 。 尿水 灌 著 菜葉 , 和 菜心 。 他 用力 擠 , 集中 在 一 棵 白菜 上 。 尿 也 在 土 上 冒泡 , 但 很 快 地 消失 在 土 裡 。 他 感到 滿 身 舒暢 , 萬一 有 人 看到 , 他 就 說 在 灌肥 。 「 咿哎 ! 」 突然 有 人 大喊 一 聲 , 從 竹屏 後 猛 衝 了 出來 。 阿祥 顫 了 一下 , 還 沒有 看清楚 是 誰 , 尿 已 收進去 了 。 衝出來 的 , 卻 是 阿狗 和 阿金 他們 五 個 人 。 他 實在 不能 相信 。 他們 怎麼 能 繞 了 一 個 大 圈子 , 躲到 這邊 的 竹屏 來 了 ? 「 我 知道 一定 是 你 這 隻 白 鼻狸 。 」 「 我 怎麼 了 ? 」 「 你 灌 尿 。 」 「 我 灌肥 呀 。 替 你們 灌肥 還 不 好 ? 」 「 難道 你 不 知道 灌燒 尿 , 會 鹹 死 菜 。 你 看看 那 三 棵 。 」 「 那 不 是 我 弄 的 。 」 「 不 是 你 , 還 會 有 誰 ? 」 「 真的 不 是 我 。 」 「 白鼻狸 偷吃 果子 , 還 會 說 是 牠 吃 的 ? 我們 抓 白鼻狸 來 剝皮 , 把 他 的 褲子 脫下來 。 」 阿金 說 , 雙手 把 他 抱住 。 「 不 要 , 不 要 。 」 他 掙扎 著 。 手 亂揮 , 腳 亂 踢 。 阿進 抓住 他 捏 著 陀螺 的 手 。 阿河阿成 拉 了 他 的 腳 。 只有 阿狗 站 在 一邊 笑 著 。 阿金 把 他 的 褲子 往 下 一 拉 , 褲頭 滑出 布 繩子 , 好像 竹筍 脫殼 , 褲頭 鬆開 , 褲 也 掉 了 下來 。 「 哈 、 哈 、 哈 ! 」 阿金 拉掉 他 的 褲子 , 往 空中 一 撒 褲子 順 著 風 飄 了 一下 , 飄落 在 地 上 。 「 哈 、 哈 、 哈 ! 」 大家 也 跟著 大笑 起來 。 阿祥 猛 掙 著 身子 。 風 很 冷 , 吹 著 他 的 屁股 和 下肢 , 但 他 不顧一切 , 拿起 陀螺 , 對準 阿金 背部 猛 砸過去 。 「 哎 唷 ! 」 阿金 叫 了 一 聲 , 伸手 到 背部 一 摸 , 手指 已 染 了 血 。 「 娘 的 ! 」 阿金 回頭 過來 , 用 拳頭 往 他 的 臉 上 猛揮過來 。 他 的 牙齒 撞 了 一下 , 咬到 了 自己 的 舌頭 。 嘴 裡 鹹鹹 的 , 他 知道 已 流血 了 。 二天空 碧藍 如 洗 , 太陽 猛烈 地 照著 , 一 望 過去 , 起 起 伏伏 的 山巒 , 盡 是 鬱綠 的 相思樹 , 在 無 風 的 太陽 底下 , 靜靜 地 佇立 著 。 阿祥 已 走 了 兩 個 小時 的 路 。 赤仁土 的 山路 只 有 一 、 兩 公尺 寬 , 沿著 一 條 小溪 蜿蜒 而 下 。 這 是 通往 外界 的 唯一 一 條 路 。 每當 雨 後 , 水牛 走過 , 就 在 路 上 留下 許多 腳印 , 經 太陽 晒乾 , 就 變 得 尖銳 刺腳 。 阿祥 打 著 赤腳 , 邊 走 邊 跑 , 裹 著 書本 和 便當 的 包袱巾 從 右 肩 到 左 腰部 打斜 地 繫 著 。 他 在 山路 上 又 行走 了 一 段 , 然後 下坡 到 溪 邊 , 踏上 鋪 在 水 中 的 石頭 。 水位 較 低 的 時候 , 隔 著 半 步 的 距離 鋪 著 的 石頭 便 露出 水面 , 人 可以 踩踏過去 , 一 到 下雨天 水位 漲高 , 有 些 地方 也 深過 腰部 , 聽說 在 暴風雨 的 季節 , 溪水 猛 漲 , 曾 有 人 想 硬 涉過去 , 卻 被 溪水 沖走 了 。 有 人 迎面 而 來 , 是 阿福伯 。 在 鄉下 , 住在 路程 兩 、 三 個 小時 內 的 人 , 都 算 鄰居 。 「 阿福伯 。 」 他 叫 了 一 聲 , 有點 不好意思 。 他 一 路 上 一直 怕 見到 熟人 。 他 正在 溪 中央 , 要 躲 也 來不及 。 「 阿祥 , 你 上街 了 。 」 阿福伯 並 沒有 問 他 為什麼 不 上學 。 鄉下 沒有 禮拜幾 的 觀念 , 也 不 重視 上學 不 上學 。 他 一 腳 踩進 水 中 , 讓 阿福伯 過去 。 水 很 涼 , 他 覺得 很 舒服 。 乾脆 就 兩 腳 都 站 在 水 裡 。 腳底 有點 滑 。 是 長 在 石頭 上 的 青苔 。 他 站穩 了 腳 , 把 手 也 伸進 水 裡 浸 一下 , 連 心 裡 都 感到 涼爽 。 如果 阿福伯 碰到 父親 , 告訴 他 說 在 路 上 碰到 了 自己 , 父親 追問 起來 該 怎麼辦 ? 他 站上來 , 回頭 看看 阿福伯 。 但 他 更 怕 那 位 新來 的 日本 老師 井上 先生 。 井上 先生 白白 胖胖 , 和 又 黑 又 乾 的 村人 都 不 一樣 。 井上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