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7,241 in text YL2017303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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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 報告 。 警察 警告 他們 , 如 再 這樣 就 不 放 他們 出去 。 這 時候 , 他 更 清楚 地 覺得 , 人 分成 兩 種 , 一 種 是 欺負 人 的 , 一 種 是 受 人 欺負 的 。井上 先生 是 前 一 種 , 自己 是 第二 種 。 但 現在 , 他 親眼 看到 那 幾 個 店員 由 第一 種 變成 第二 種 , 而且 自己 又 好像 從 第二 種 變成 了 第一 種 。 那些 店員 釋放出來 以後 , 曾經 到 店 裡 找 過 阿舅 和 他 聲言 要 報復 。 但 他 不 怕 他們 。 警察 曾經 說 他 是 好 國民 , 好 日本 國民 , 以後 有 什麼 事 和 他們 多多 連絡 。 有 一 次 , 阿祥 在 晚上 送 麵 的 時候 , 從 巷子 裡 跑出 幾 個 人 , 把 他 連 車帶 人 推倒 在 地 上 , 痛打 一 頓 , 等 他 爬起來 , 碗 和 箱 都 破 了 , 輪圈 也 已 扭彎 。 他 又 跑去 報案 , 警察 來 了 , 那些 人 也 早已 沒有 蹤影 了 。 他 回來 店 裡 , 阿舅 很 不 高興 。 「 我 對 你 講 過 , 我們 生意人 , 應該 規規矩矩 做生意 , 其他 的 事 全 不必 管 。 你 卻 不 聽 。 最好 , 你 先 回 鄉下 去 , 也 比較 安全 , 等 一些 時候 , 我 再 寫信 叫 你 來 。 」 阿祥 並 沒有 回 鄉下 。 他 跑到 派出所 訴苦 。 他們 看 他 聰明 , 就 留下來 做 工友 。 因為 他 是 台灣人 , 有 語言 上 的 方便 , 又 因為 送 飯麵 的 關係 , 對 附近 的 地形 和 居民 都 很 熟悉 , 他們 有時 也 帶 他 出去 辦案 , 有時 也 叫 他 自己 打聽 一些 消息 。 在 名義 上 , 他 是 工友 , 卻 兼有 線民 的 身分 。 在 這 一 段 時間 , 他 感觸 最 深 的 是 隔開 拘留所 的 那 一 道 木格子 。 不管 是 誰 , 一 進 那裡 , 就 銳氣 全 消 , 變 得 那麼 柔順 , 不管 是 知識分子 , 或者 是 有錢 的 商人 , 都 會 趴 在 格子 上 求 他 給 他們 一 杯 水 。 有時 , 他 也 看到 警察 把 犯人 提出來 , 帶到 後面 的 浴室 , 用 水龍頭 沖 著 他們 , 像 鼠籠 裡 的 老鼠 一般 , 沖 得 全 身 透濕 , 連 腳 都 發軟 。 有時 , 警察 還 把 橡皮管 插進 犯人 的 嘴 裡 , 用 手 捏住 犯人 的 鼻子 , 把 水 不停 的 灌進去 。 犯人 一邊 哀叫 , 一邊 把 水 不停 地 吞 , 等 肚子 都 漲 了 , 警察 叫 他 趴 在 地 上 用 腳 蹬 著 , 教 他 把 水 吐出來 。 目前 , 他 只 是 一 個 工友 , 只 是 一 個 未 成年 的 孩子 , 但 只 因 他 站 在 木格子 的 外邊 , 裡面 的 人 都 要 用 哀求 的 眼睛 望 著 他 。 在 裡面 的 人 , 從來 沒有 叫 他 白 鼻 的 。 當然 , 他 是 要 站 在 木格子 的 這 一 邊 的 。 但 他 不 是 要 做 一 輩子 的 工友 , 也 不 是 一 輩子 的 線民 。 他 要 把 這 木格子 擴大到 整 個 社會 。 他 要 做 警察 , 只有 這樣 , 所有 的 人 才 會 尊敬 他 , 才 會 畏懼 他 。 他 把 這 種 決心 告訴 那些 警察 。 他們 教 他 讀 什麼 書 , 怎麼 讀 , 也 教 他 如何 參加 考試 。 他 第一 次 沒有 考取 , 第二 次 卻 順利 地 通過 , 而且 名列前茅 。 四 曾吉祥 和 吳玉蘭 坐 在 石階 。 石階 有 二十多 級 , 每 級 寬 二 尺 , 高 八 寸 , 長 有 二十多 尺 , 上面 是 通往 慈佑宮 的 寬大 的 通道 , 下面 就 是 大水河 的 水面 , 石階 本身 就 是 河堤 的 一 部分 , 也 算是 碼頭 。 烏黑 的 天空 上 點綴 著 稀疏 的 星星 , 從 四周 照出來 的 探照燈 時 明時 滅 , 有時 獨自 尋索 , 有時 在 天空 上 交會 在一起 。 日本 已 向 美國 宣戰 , 預防 是 必要 的 。 「 不行 , 阿爸 說 結婚 不能 用 日本 的 儀式 。 」 吳玉蘭 微 低 著 頭 , 眼睛 注視 著 大水河 的 流水 。 水影 隨著 探照燈 的 明滅 而 閃爍 不定 。 「 妳 老爸 真 頑固 。 」 「 不能 說 他 頑固 。 他 說 , 我們 有 我們 的 儀式 。 」 「 妳 是 受 過 教育 的 人 , 不能 像 那 種 無 教育 的 人 。 」 「 阿爸 也 讀 過 書 , 只是 讀 不同 的 書 。 他 曾經 說 過 , 讓 我們 姊妹 讀書 最 沒有用 , 讀 一些 奇奇怪怪 的 東西 , 講起 話 來 , 沒有 一 句 聽 得 懂 。 」 「 部長 桑勸 我 這樣 做 。 他 勸 我 , 其實 這 就 是 命令 。 」 「 我 姊夫 也 說 我們 應該 用 自己 的 儀式 。 他 還 到 過 內地 讀書 呢 。 」 「 妳 不要 再 提到 他 , 他 是 可疑 的 人物 。 他 需要 我 保護 , 將來 也 需要 我 救 他 。 本來 , 親戚 裡 有 他 這樣 的 人 , 對 我 很 不利 。 他們 將 不會 信任 我 。 至少 不會 像 以前 那樣 信任 我 。 這 一 次 , 我 決定 要 用 日本人 的 儀式 , 有 一半 也 是 為了 妳 有 這樣 的 親戚 。 」 「 不過 阿爸 說 , 不 照 我們 的 方式 , 就 不准 我們 。 」 「 不准 , 就 … … 」 曾吉祥 倏地 站 了 起來 。 「 曾桑。 」 吳玉蘭 也 站 了 起來 。 「 妳 自己 怎麼 想 呢 ? 」 「 … … 」 「 妳 的 決定 很 重要 。 在 台灣 , 還 沒有 這 種 例子 。 寶貴 就 寶貴 在 第一 次 。 妳 可能 還 不 知道 , 政府 正在 計劃 推廣 皇民化 運動 。 以後 , 不但 要 按照 日本 的 儀式 結婚 , 還要 拜 他們 的 神 , 還要 改 姓名 , 譬如說 , 我 姓 曾 , 可以 改成 曾 我 , 曾 我 兄弟 的 曾 我 。 妳們 姓 吳 , 日本人 也 有 , 不過 很少 , 而且 讀法 不同 。 要 徹底 皇民化 , 最好 也 要 改 個 姓 。 日本 現在 已 把 南洋 的 許多 地方 占領過來 , 以後 我們 都 要 去 南洋 , 那 地方 太 大 了 , 我們 要 去 做 指導 者 。 」 「 我 姊夫 說 , 日本 會 … … 」 「 不要 說 。 妳 要 說 什麼 , 我 已 知道 。 妳 一 說出來 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