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7,243 in text YL2017303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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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知道 , 政府 正在 計劃 推廣 皇民化 運動 。 以後 , 不但 要 按照 日本 的 儀式 結婚 , 還要 拜 他們 的 神 , 還要 改 姓名 , 譬如說 , 我 姓 曾 , 可以 改成 曾 我 , 曾 我 兄弟 的 曾 我 。 妳們 姓 吳 , 日本人 也 有 , 不過 很少 , 而且 讀法 不同 。 要 徹底 皇民化 , 最好 也 要 改 個 姓 。 日本 現在 已 把 南洋 的 許多 地方 占領過來 , 以後 我們 都 要 去 南洋 , 那 地方 太 大 了 , 我們 要 去 做 指導 者 。 」 「 我 姊夫 說 , 日本 會 … … 」 「 不要 說 。 妳 要 說 什麼 , 我 已 知道 。 妳 一 說出來 就 犯罪 。 我 就 不能不 捉 人 。 我 不能 捉 妳 , 因為 我 必須 保護 妳 , 但 妳 的 親戚 , 我 就 無能為力 了 。 我 有 責任 保護 國家 。 任何 人 造謠 就 是 危害 國家 。 日本 一定 會 打勝仗 的 。 部長 桑 說 得 對 , 我們 應該 做 模範 , 開 風氣 , 我們 要 看 許許多多 的 人 追隨 在 我們 的 後面 。 」 「 … … 」 「 妳 怎麼說 ? 」 「 我 答應 過 您 的 話 , 一定 會 做到 。 」 兩 個 月 前 , 他們 一起 在 宿舍 後面 的 網球場 打球 。 雖然 是 公共 球場 , 由於 運動 的 性質 和 意識 的 問題 , 只 有 一些 日本人 、 警察 、 老師 和 讀 中學 以上 的 男女 學生 , 這些 屬於 所謂 優秀 分子 才 能 使用 。 兩 個 人 打完 球 之後 , 她 就 到 他 宿舍 休息 , 順便 看看 他 的 球拍 。 以前 , 她 雖然 也 去 過 , 卻 都 是 和 其他 的 朋友 一起 去 。 他 打網球 是 在 訓練所 受訓 時 學習 的 。 他 學 過 柔道 、 劍道 和 網球 。 柔道 、 劍道 是 護身術 , 也 是 晉陞 的 手段 。 他 已 是 黑帶 。 網球 卻 是 社交 活動 的 重要 一 環 。 他 在 台北 做 工友 的 時候 , 就 已 把 這 看 在 眼 裡 了 。 她 的 球技 雖然 不 出色 , 他 卻 喜歡 她 的 體態 。 自從 和 她 打球 之後 , 她 的 影子 就 一直 在 腦際 出現 。 她 穿著 白色 的 短衣 , 白色 的 短褲 , 白色 的 襪子 、 白色 的 布鞋 , 纏 著 白色 的 髮帶 , 手 拿 著 球拍 , 微 蹲 著 身子 的 體態 , 還 有 那 嬌甜 的 聲音 。 這些 都 是 家庭 和 教育 的 結果 。 從 教育 而言 , 她 比 他 高 。 她 雖然 不 是 有名 的 高女 , 卻 也 是 私立 的 女 學校 畢業 的 。 和 他 只有 小學 畢業 完全 不能 相比 。 今天 , 她 也 穿著 一 身 的 白 , 只 是 頭髮 有些 散亂 。 她 把 白色 髮帶 取下來 , 用 手 把 頭髮 往後 攏 一 攏 。 她 和 他 坐 得 那麼 近 。 但 兩 個 人 之間 卻 有 那麼 大 的 距離 。 要 消滅 這 種 距離 , 只 有 一 個 辦法 , 就是 征服 她 。 而 現在 卻 是 一 個 最 難得 的 機會 。 他 一下子 撲過去 。 「 您 要 我 , 應該 好好 的 商量 。 您 再 碰 我 , 我 只有 一 死 。 」 她 低沉 地 說 。 「 原諒 我 。 」 他 跪 在 榻榻米 上 , 雙手 托 前 , 頭 一直 低 到 可以 觸 著 榻榻米 。 「 我 很 愛 妳 。 請 妳 答應 我 。 」 「 … … 」 「 玉蘭桑 … … 」 「 您 父母 也 贊成 用 日本 儀式 ? 」 「 他們 鄉下人 , 不會 有 什麼 意見 , 就 是 有 什麼 意見 , 我 也 可以 說服 他們 , 萬一 說服不了 , 我 還是 要 用 這 種 儀式 。 」 他 的 聲音 很 堅決 , 也 有點 高昂 。 他 說完 , 視線 由 吳玉蘭 身 上 慢慢 轉開 , 看 著 大 水河 的 對岸 , 再 轉向 天空 。 幾 道 探照燈 依然 交迭 在 天 上 尋索 。 在 大水河 的 下游 那邊 便是 台北市 。 他 依稀 看到 總督府 的 高塔 。 「 噗通 。 」 河 裡 遠處 傳來 渾重 的 聲音 , 有 人 擲 了 石頭 。 「 噗通 。 」 「 噗通 。 」 石頭 越 擲 越 近 , 一直 擲到 石階 下 的 水面 。 「 誰 ! 」 曾吉祥 大聲 叫 了 起來 。 「 不理 他們 。 」 「 顯然 是 故意 的 。 」 「 今天 , 就 是 故意 的 , 也 不理 他們 。 」 「 噓 ! 」 從 堤頂 那邊 傳來 吹口哨 的 聲音 。 「 查脯 帶 查某 ! 」 是 小孩子 的 聲音 。 「 噓 ! 」 「 噗通 。 」 「 咿 唷 , 查脯 帶 查 某 。 」 「 白 鼻 的 。 」 「 畜生 ! 」 曾吉祥 倏地 站起來 。 「 曾桑 , 拜託 您 。 」 「 好 吧 , 不過 … … 」 「 我 可以 答應 。 」 「 您 父母 呢 ? 」 「 我 會 盡力 勸 他們 。 」 五 「 日本 輸 了 。 」 「 日本 輸 了 。 」 開始 , 大家 都 竊竊私語 , 還 有點 不 敢 相信 。 大家 都 知道 日本 雖然 不會 打到 一 兵 一 卒 , 雖然 日本 的 報紙 一再 說 著 沖繩玉碎 , 雖然 米國 已 在 廣島 和 長崎 投 了 兩 顆 原子彈 , 雖然 大家 都 知道 日本 遲早 要 投降 , 但 大家 都 沒有 料到 是 今天 。 今天 , 大家 都 似乎 感到 有點 異樣 。 早上 , 天空 一 片 晴朗 , 卻 寧靜 得 出奇 。 已 沒有 警報 , 也 沒有 飛機 的 聲音 。 郡役所 裡 , 大家 顯得 很 緊張 , 精神 有點 恍惚 。 有 人 把 收音機 放 在 郡役所 前庭 , 到 了 中午 時分 , 郡守 以下 每 一 個 人 都 跪 在 地 上 聆聽 天皇 陛下 的 玉音 。 收音機 的 效果 並 不 好 , 雜音 太多 , 而且 天皇 陛下 的 聲音 在 顫抖 , 顯得 已 泣不成聲 了 。 開始 , 大家 只是 默默 地 跪 著 , 然後 有 人 跟著 飲泣 。 每 一 個 人 都 緊張 地 握 著 拳頭 , 頭 越 垂 越 低 。 有 人 用 手 搥 地 。 曾吉祥 也 跪 在 人群 之中 , 他 不 知道 是 悲 還是 苦 。 他 只是 楞楞 地 跪 著 。 這 件 事 好像 與 他 無關 , 也 好像 有 切身 的 關係 。 玉音 播放 完畢 , 大家 還 向 收音機 行禮 , 久久 無法 站立起來 。 「 日本 輸 了 。 」 這 一 句 話 變成 有 分量 了 。 他 看到 郡守 起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