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先 一 人 道 ： 「 甚麼 有 種 沒 種 ？ 咱們 賭 一百兩 。 現銀 交易 ， 輸 了 賴 的 便是 恆山派 門下 。 」 那 人 道 ： 「 好 ， 賭 一百兩 ！ 甚麼 恆山派 門下 ？ 」 先 一 人 道 ： 「 那 個 賴 的 ， 便是 尼姑 ！ 」 那 人 「 呸 」 的 一 聲 ， 在 地 下 吐 了 一 口 痰 。 這時 岳靈珊 出招 越來越 快 ， 令 狐 瞧 著 她 婀娜 的 身形 ， 想起 昔日 同 在 華山 練 劍 的 情景 ， 漸漸 的 神思 恍惚 ， 不由得 痴 了 ， 眼見 她 一 劍 刺到 ， 順手 還 了 一 招 。 不 想 這 一 招 並非 恆山派 劍法 。 岳靈珊 一 怔 ， 低聲 道 ： 「 青梅如 豆 ！ 」 跟著 還 了 一 劍 ， 削 向 令 狐額 間 。 令 狐 也 是 一 呆 ， 低聲 道 ： 「 柳葉 似 眉 。 」 他 二 人 於 所 拆 的 恆山 劍法 ， 只 知 其 式 而 不 知 其 名 ， 適才 交換 的 這 兩 招 ， 卻 不 是 恆山 劍法 ， 而是 兩 人 在 華山 練 劍 時 共創 的 「 靈劍法 」 。 「 」 是 令 狐 ， 「 靈 」 是 岳靈珊 ， 是 二 人 為了 好玩 而 共同 鑽研出來 的 劍術 。 令 狐 的 天份 比 師妹 高 得多 ， 不論 做 甚麼 事 都 喜 不拘 成法 ， 別 創 新意 ， 這 路 劍法 雖說 是 二 人 共創 ， 十之八九 卻 是 令 狐 想出來 的 。 當時 二 人 武功 造詣 尚 淺 ， 這 路 劍法 中 也 沒 甚麼 厲害 招式 ， 只 是 二 人 常 在 無 人 處 拆解 ， 練 得 卻 十分 純熟 。 令 狐 無意間 使 了 一 招 「 青梅如 豆 」 ， 岳靈珊 便 還 了 一 招 「 柳葉 似 眉 」 。 兩 人 原 無 深意 ， 可是 突然之間 ， 臉 上 都 是 一 紅 。 令 狐 手 上 不 緩 ， 還 了 一 招 「 霧 中 初 見 」 ， 岳靈珊 隨手 便是 一 招 「 雨 後 乍 逢 」 。 這 套 劍法 ， 二 人 在 華山 已 不 知 拆 過 了 多少 遍 ， 但 怕 岳不 、 岳 夫人 知道 後 責罵 ， 從不 讓 第三人 知曉 ， 此刻 卻 情不自禁 ， 在 天下 英雄 之前 使 了 出來 。 這 一 接上手 ， 頃刻 間 便 拆 了 十來 招 ， 不但 令 狐 早已 回到 了 昔日 華山 練 劍 的 情景 之中 ， 連 岳靈 珊心 ， 也 漸漸 忘卻 了 自己 此刻 是 已 嫁 之 身 ， 是 在 數千 江湖 漢子 之前 ， 為了 父親 的 聲譽 而 出手 試招 ， 眼 中 所 見 ， 只 是 這 個 倜儻 瀟洒 的 大師哥 ， 正在 和 自己 試演 二 人 合創 的 劍法 。 令 狐見 她 臉 上 神色 越來越 柔和 ， 眼 中 射出 喜悅 的 光芒 ， 顯然 已 將 適才 給 父親 打 了 記 耳光 的 事 淡忘 了 ， 心想 ： 「 今天 我 見 她 一直 鬱鬱 不 樂 ， 容色 也 甚 憔悴 ， 現下 終於 高興 起來 了 。 唉 ， 但願 這 套 靈劍法 有 千 招 萬 招 ， 一生 一 世 也 使 不 完 。 」 自從 他 在 思過 崖 上 聽得 岳靈 珊口 哼 福建 小調 以來 ， 只有 此刻 ， 小 師妹 對 他 才 像 從前 這般 相待 ， 不 由 歡喜 無限 。 又 拆 了 二十來 招 ， 岳靈珊 長劍 削 向 他 左腿 ， 令 狐 左 足 飛起 ， 踢 向 她 劍身 。 岳靈珊 劍刃 一 沉 ， 砍 向 他 足面 。 令 狐 長劍 急 攻 她 右 腰 ， 岳靈珊 劍鋒 斜轉 ， 噹 的 一 聲 ， 雙 劍 相交 ， 劍尖 震起 。 二 人 同時 挺 劍 急刺 向 前 ， 同時 疾刺 對方 咽喉 ， 出招 迅 疾 無比 。 瞧 雙劍 去勢 ， 誰 都 沒法 挽救 ， 勢必 要 同歸於盡 ， 旁觀雄 都 忍不住 驚叫 。 卻 聽得錚 的 一 聲 輕 響 ， 雙劍 劍尖 竟 在 半空 中 抵住 了 ， 濺出 星星 火花 ， 兩 柄 長劍 彎成 了 弧形 ， 跟著 二 人 左手 推出 ， 雙掌 相交 ， 同時 借力 飄 了 開 去 。 這一下 變化 誰 都 料想不到 ， 這 兩 把 長劍 竟 有 如此 巧法 ， 居然 在 疾刺 之中 ， 會 在 半空 中 相遇 而 劍尖 相抵 ， 這 等 情景 ， 便有 數千數萬 次 比 劍 ， 也 難得 碰到 一 次 ， 而 他 二 人 竟然 在 生死 繫於 一線之際 碰到 了 。 殊不知 雙劍 如此 在 半空 中 相 碰 ， 在 旁人 是 數千 數萬 次 比 劍 不 曾 遇上 一 次 ， 他 二 人 卻 是 練 了 數千數萬 次 要 如此 相碰 ， 而 終於 練成 了 的 。 這 招 劍法 必須 二 人 同 使 ， 兩 人 出招 的 方位 力道 又 須 拿 得 分毫 不錯 ， 雙劍 才 會 在 迅 疾 互刺 的 一瞬之間 劍尖 相抵 ， 劍身 彎成 弧形 。 這 劍法 以 之 對付 旁人 ， 自 無 半 分 克敵制勝 之 效 ， 在 令 狐 與 岳靈珊 ， 卻 是 一 件 又 艱難 又 有趣 的 玩意 。 二 人 練成 招數 之後 ， 更 進一步 練 得 劍尖 相碰 ， 濺出 火花 。 當 他 二 人 在 華山 上 練成 這 一 招 時 ， 岳靈珊 曾 問 ， 這 一 招 該 當 叫作 甚麼 。 令 狐 道 ： 「 你 說 叫 甚麼 好 ？ 」 岳靈珊 笑道 ： 「 雙劍 疾刺 ， 簡直 是 不顧 性命 ， 叫作 『 同歸於盡 』 罷 ？ 」 令 狐 道 ： 「 同歸於盡 ， 倒 似 你我 有 不 共 戴 天 之 仇 似的 ， 還不如 叫作 『 你死我活 』 ！ 」 岳靈 珊啐 道 ： 「 為甚麼 我 死 你 活 ？ 你死我 活 才 對 。 」 令 狐 道 ： 「 我 本來 說 是 『 你死我活 』 。 」 岳靈珊 道 ： 「 你 啊 我 啊 的 纏夾 不清 ， 這 一 招 誰 都 沒 死 ， 叫作 『 同 生 共 死 』 好了 。 」 令 狐 拍手 叫好 。 岳靈珊 一 想 「 同 生 共 死 」 這 四 字 太過 親熱 ， 一 撒 劍 ， 掉頭 便 跑 了 。 旁觀 雄見 二 人 在 必 死 之 境 中 逃 了 出來 ， 實是 驚險 無比 ， 手 中 無不了 把 冷汗 ， 連 那 一 聲 喝采 也 都 忘 了 。 那 日 在 少林寺 中 ， 岳 不 與 令 狐拔劍 動手 ， 為了 勸 他 重歸 華山 門下 ， 也 曾 使 過 幾 招 「 靈劍法 」 ， 但 這 一 招 卻 沒 使 過 。 岳 不 雖 曾 在 暗中 窺看 二 人 練 劍 ， 得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