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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 我 稟事 , 說 馮保 家 中 抄出 多少 多少 白米 , 又 抄出 多少 多少 黃米 , 我 聽 了 , 也 像 母后 這樣 產生 了 疑問 。 經 張鯨 解釋 , 我 才 知曉 白米 指 的 是 白銀 , 黃米 指 的 是 黃金 , 一 石 就是 一 兩 。 別 看 貪官 們 一個個 錢窟窿 眼 裡 翻跟斗 , 卻 偏要 躲開 金銀 字樣 , 弄 些 隱語 替代 。 」 「 這麼 說 , 從 馮保 家 中 抄出 的 白銀 就 有 二百多萬兩 , 還 有 十幾萬 兩 黃金 , 這 都 是 真 的 ? 」 「 一點 不 假 。 」 朱翊鈞 滿眼 吐火 , 餘恨未 消 地 說 , 「 這 清單 上 物品 , 除了 房產 和 地產 搬 不 動 , 其餘 的 都 已 盡 數兒 搬進 了 大內 , 我 已 下旨 , 讓 供用庫 的 奴才 們 一樣樣 登記 入庫 。 母后 , 您 要不要 去 看看 ? 」 「 咱 是 要 去 見識 見識 , 但 不 是 現在 。 」 李 太后 此時 心亂如麻 。 儘管 鐵證如山 , 她 仍然 無法 接受 這 一 現實 , 想 了 想 , 又 問 , 「 鈞兒 , 你 是 怎麼 想 著 要 抄 馮保 的 家 ? 」 朱翊鈞 略 一 沉思 , 反問 道 : 「 母后 , 妳 還 記得 萬曆 六年 初夏 , 咱們 在 大內 東長街 興辦 的 那 次 集市 麼 ? 」 「 記得 , 你 怎麼 扯上 這 個 啦 ? 」 「 那 次 集市 雖 是 張鯨 提議 , 卻 是 馮保 一手 操辦 。 他 讓 咱們 母子 三 人 吃 了 一 頓 神仙宴 , 花費 了 一萬 兩 銀子 。 我 當時 心裡頭 就 犯 嘀咕 , 馮保 他 一 個 司禮 掌印 , 說 到底 也 不過 是 咱 這 個 皇帝 的 奴才 , 他 花 一萬 兩 銀子 輕輕鬆鬆 , 倒 像是 花 幾 個 銅板 似的 。 他 一 個 月 的 俸祿 , 不過 一百多 兩 銀子 , 外加 一百多 石米 。 一 頓 飯 要 吃去 他 十 年 的 俸祿 。 咱 一 琢磨 , 就 覺得 這 裡頭 有 鬼 。 」 李 太后 仔細 琢磨 兒子 的 話 , 問道 : 「 這麼 說 , 四 年 前 你 就 懷疑 馮保 了 ? 」 「 可 不 是 , 」 朱翊鈞 自鳴得意 地 說 , 「 這 回 把 他 家 一 抄 , 可見 咱 的 懷疑 有 道理 。 母后 , 您 知道 二百多萬 兩 銀子 是 什麼 概念 ? 父皇 當政 的 隆慶 年間 , 朝廷 一 年 的 賦稅 收入 , 比 這 個 多不了 多少 ! 」 「 唉 , 咱 不 明白 , 馮保 上 哪兒 弄 這麼多 錢 ? 」 「 還 不 都 是 當官 的 人 送 的 。 」 朱翊鈞 說 著 又 憤怒 起來 , 「 最近 , 咱 連下 諭旨 , 撤辦 了 十幾 個 大臣 , 像 梁夢龍 、 曾省吾 、 王篆 等 人 , 都 革職 了 。 」 「 怎麼 , 他們 都 與 馮保 有 瓜葛 ? 」 「 豈止 有 瓜葛 , 他們 之間 的 齷齪 事兒 多 著 呢 。 馮保 有 一 個 本子 , 凡 給 他 送 過 禮 的 官員 , 送 些 什麼 , 何時 送 的 , 都 在 這 個 本子 上 詳細 登記 。 僅 這 本子 上 記載 的 , 給 他 送 過 禮 的 官員 , 就 有 七百多 人 , 朝廷 現任 的 二 品 大臣 中 , 只有 一 個 人 沒 給 他 送 禮 。 」 「 這 個 人 是 誰 ? 」 「 刑部 尚書 嚴清 。 如此 正直 官員 , 實 屬 難得 。 因此 我 當機立斷 , 將 他 擢升為 吏部 尚書 。 」 「 梁夢龍 這 幾 個 人 為何 免職 呢 ? 」 「 就 在 馮保 被 免職 前 半 個 月 , 這 三 個 人 還 分別 給 他 送 禮 , 咱 實在 生氣 , 便 撤 了 他們 的 官。 」 李 太后 默然 良久 , 歎道 : 「 馮保 只 是 一 個 太監 , 就 有 這麼多 官員 巴結 他 , 要是 他 … … 」 「 要是 他 任職 內閣 , 豈不 貪 得 更多 ? 」 李 太后 嚥下去 沒 說出口 的 半 截子 話 , 朱翊鈞 按 自己 的 意思 搶 著 說出來 。 並 補充 道 : 「 比照 馮保 , 咱 看 張居正 的 家產 , 只 會 比 他 多 , 絕不 會 比 他 少 。 」 李 太后 沒有 接腔 , 她 的 眼前 浮現出 張居正 一絲不苟 的 神情 。 朱翊鈞 觀察 母后 面部 表情 的 細微 變化 , 知道 她 對 張居正 仍 保留 著 一 種 難以言喻 的 眷念 之 情 。 因此 內心 裡 燃起 了 妒忌 之 火 , 只 見 他 一 跺腳 , 躁怒 言道 : 「 咱 查 了 一下 , 給 馮保 送 禮 的 官員 , 大部分 都 是 張居正 的 親信 。 母后 您 想想 , 這些 人 將 大 把 大 把 的 銀子 往 馮保 那兒 送 , 給 張居 正 送 禮 , 豈不 更 是 車 載 驢馱 。 」 朱翊鈞 這 是 第一 次 用 如此 咄咄逼人 的 口氣 同 母親 講話 , 李 太后 聽 了 很 不 受用 。 便 橫 了 兒子 一 眼 , 沒好氣 地 說 : 「 鈞兒 , 這 種 事情 你 怎麼 能 想當然耳 。 張居正 生前 , 你 從 哪裡 聽到 過 他 有 貪名 ? 」 「 母后 , 妳 為什麼 總是 袒護 他 ? 」 朱翊鈞 惱怒 地 冒出 這 一 句 。 忽覺 失言 , 又 遮掩道 , 「 張居正 生前 與 馮保 關係 太 好 , 叫 人 不得不 懷疑 。 」 放到 往常 , 如果 受到 兒子 這 等 搶白 , 李 太后 早 就 秀眉 一 豎 發作 起來 。 但 眼下 她 聽出 兒子 的 弦外之音 , 忽然 雙頰 飛紅 。 為了 掩飾 , 她 低下 頭 去 裝作 喝 茶 , 半晌 才 就事論事 說道 : 「 張 先生 生前 最 痛恨 的 事情 , 就 是 官員 貪墨 。 他 臨 死 前 還 不忘 懲處 腐敗 官員 。 這樣 的 首輔 , 怎麼 可能 自己 貪墨 ! 」 「 兒 不 敢 苟同 母后 的 判斷 , 」 朱翊鈞 黑著臉 , 厲聲 反駁 道 , 「 張居正 並非 那 種 高風亮節 的 人 。 事實 上 , 一手 捉 貪官 , 一手 接 賄 銀 的 人 , 歷史 上 並 不 少見 。 因此 , 兒 已 下定決心 , 再 頒 一 道 諭旨 。 」 「 幹什麼 ? 」 「 抄 張居正 的 家 ! 」 李 太后騰 的 一下 站起來 , 幾乎 忘情 地 嚷道 : 「 鈞兒 , 你 不要 忘 了 , 張 先生 是 你 的 老師 , 如果 沒有 他 輔佐 你 開創 萬曆 新政 , 你 哪裡 會 有 今天 ! 」 朱翊鈞 一 改 平日 在 母后 面前 唯唯諾諾 的 樣子 , 竟 垮下 臉 來 , 惡狠狠 地 說 : 「 母后 , 張 先生 教 我 的 許多 話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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