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照 醫生 診斷 和 屋 內 狀況 ， 得知 幸齋 死因 是 河豚 中毒 。 吃 河豚 而 死 的 例子 不 稀罕 。 既然 不 是 他 殺 ， 驗屍 也 簡單 結束 。 半七一 行人 抵達 時 ， 公役 們 已 離去 ， 白雲堂 只 剩 亂哄哄 的 近鄰 。 幸齋 是 單身漢 ， 只 能 召集 近鄰 為 他 辦 喪事 。 半七 和 房東 見面 ， 問 了 有關 算卦 者 平素 行為 ， 結果 跟 昨天 庄太 的 報告 一樣 ， 沒 甚麼 可疑 之 處 。 又 據 鄰居 舊 貨舖 老闆 說 ， 幸齋 昨天 中午 過後 關 了 舖子 外出 。 「 他 哪時 回來 ？ 」 半 七 問 ： 「 沒 說 去 哪裡 嗎 ？ 」 「 出門 時 ， 只 說 要 出去 一下 ， 拜託 我 看顧 ， 沒 說 要 去 哪裡 。 」 老闆 答 ： 「 天黑 後 才 回來 ， 之後 過 了 一時辰 ， 有 個 女人 來 找 他 。 」 「 是 怎樣 的 女人 … … 」 「 她 裹 著 頭巾 … … 」 畢竟 是 算卦 生意 ， 每 天 有 男男女女 出入 白雲堂 。 女客 尤其 多 。 因此 鄰居 舊 貨舖 也 沒 細看出入 的 客人 。 何況 是 昏暗 傍晚 ， 女人 又 深深 裹 著 頭巾 ， 老闆 說 完全 不 知 長相 年齡 。 半七 認為 這 也 難怪 ， 只是 很 在意 昨晚 來 的 那 女人 ， 於是 再 問 ： 「 之後 那 女人 怎麼 了 ？ 」 「 我 沒 注意 ， 不 敢 肯定 ， 但 好像 小聲 交談 了 一會兒 才 回去 。 」 「 往 哪 個 方向 … … 」 「 這 我 就 不 知道 了 … … 」 「 白雲堂 呢 ？ 」 「 幸齋 先生 之後 馬上 外出 ， 一直 沒 回來 。 大概 四刻 （ 十點 ） 左右 ， 我 關 了 舖子 大門 ， 過 一會兒 他 才 回來 ， 我 聽到 開門聲 。 那 以後 就 完全 不 曉得 了 。 」 「 那 女人 沒 跟 他 一起 回來 ？ 」 「 這 我 也 不 清楚 … … 」 不 知 是 完全 不 曉得 ， 還是 深恐 扯上 關係 ， 老闆 答 得 含糊 其 詞 ， 無法 繼續 問 下去 。 這時 ， 冷不防 頭 上 傳來 貓叫聲 ， 半七 不禁 仰頭 看 ， 是 隻 普通 的 三毛貓 ， 頂 著 北風 穿過 白雲堂 屋簷 。 目送 那 貓 離去 ， 無意 中 看到 白雲堂 二樓 。 舖子 雖 跟 露天 攤子 差不多 ， 但 還是 有 個 小小 二樓 ， 半七 想到 或許 將 玉太郎 藏 在 二樓 ， 當下 問 房東 ： 「 請問 驗屍公役 有沒有 查 二樓 … … ？ 」 「 沒有 … … 」 既然 判定 是 河豚 中毒 就 不會 查 屋 內 ， 驗屍 公役 大概 很 快 離去 。 半七 向 房東 說 一 聲 ， 打算 讓 庄 太先 上樓 ， 這 才 發現 沒 梯子 。 這 一帶 房子 小 不 設 樓梯 ， 而是 擱 著 梯子 上下 ， 因 那 梯子 拿掉 了 ， 一二樓 之間 沒 通路 。 「 很 奇怪 。 」 半七 問 ： 「 為何 撤掉 梯子 了 ？ 」 「 很 怪 。 我 設法 上去 吧 。 」 庄 太 以 二樓 底下 壁櫥 架子 為 踏板 ， 順著 柱子 爬上去 。 半七 也 隨後 爬上去 ， 二樓 是 間 狹窄 三 蓆房 ， 幾乎 跟 倉庫 差不多 ， 但 還是 有 個 紙門 破爛 的 六 尺 寬 壁櫥 。 可以 藏 的 地方 只有 這裡 。 半七 使 個 眼色 ， 庄 太 想 拉開 紙門 ， 卻 因 房子 老舊 卡住 了 。 用力 一 撬 ， 紙門 脫離 檻槽 ， 整 扇 倒下 。 兩 人 口 中 同時 啊 地 叫出 聲 來 。 裡頭 上 層 架子 塞 著 潮濕 的 舊 寢具 ， 但 架子 下 躺 著 一 個 女人 。 女人 年 約 二十五六 ， 手腳 緊緊 綁 著 看似 天窗 拉繩 的 舊 麻繩 ， 口 中 也 緊 塞 著 舊 手巾 。 腰帶 被 解開 ， 揉成 一 團 擱 一 旁 ， 裸露 身姿 躺 著 的 模樣 看 不 出 有無 氣息 。 圓髮髻 被 揪鬆 了 披頭散髮 ， 面色 蒼白 雙眼 緊閉 。 半七 伸手 挨近 她 鼻子 。 「 還 有 氣息 ， 快 解開 繩索 ！ 」 庄 太 解開 女人 手腳 束縛 ， 取出 口 中 手巾 ， 但 女人 依舊 半死不活 地 一動不動 。 半七 自 二樓 喊話 ， 聚集 樓下 的 人 頓時 騷動 起來 。 因 沒 梯子 不 好 辦事 ， 眾人 慌忙 在 屋 內 尋找 ， 終於 發現 梯子 靠在 廚房 角落 。 架 上 梯子 ， 抱 著 女人 下樓 ， 先 讓 女人 送到 辦事處 ， 半七 又 上樓 檢查 壁櫥 ， 發現 揉成 一 團 的 腰帶 旁 有 個 小 布包 。 打開 一 看 ， 裡面 出現 點心袋 和 小小 河豚鼓 。 二樓 屋簷 又 傳來 貓叫聲 。 「 故事 也 在 此 結束 。 」 半七 老人 歇 一 口 氣 。 白雲堂 二樓 的 女人 是 菊園 奶媽 ， 這 點 我 也 猜測 得 出 ， 但 其他 事 完全 不 明白 。 甚至 連 誰 是 好人 誰 是 壞人 都 猜 不 出 ， 我 默不作聲 看 著 ， 老人 又 徐徐 說起 。 「 這 就 是 最初 說 過 的 疱瘡 那 事 。 」 「 疱瘡 … … 植疱瘡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前面 也 說 過 ， 江戶 是 安政 六 年 成立 種痘所 ， 開始 植 疱瘡 。 這 故事 正 發生 在 種痘 所 成立 後 第四 年 的 文久 二 年 ， 起初 不 放心 的 人 也 因 聽聞 種種 風聲 ， 開始 零星 出現 一些 願意 種痘 的 人 。 當時 還 沒有 文明 開化 這 詞 ， 但 某些 文化 進步 的 人 已 開始 到 種痘 所 接種 。 菊園 小 老闆 夫婦 雖 非 進步 的 人 ， 只是 他們 很 疼 孩子 。 玉太郎 這 孩子 正 如 其 名 ， 漂亮 得 像 塊 寶玉 ， 七 歲 為止 一直 沒 患 過 真性 疱瘡 。 聽到 植 疱瘡 有效 的 風評 後 ， 為 了 以防 萬一 ， 菊園 決定 讓 他 種痘 。 「 老 夫婦 最初 似乎 不 答應 ， 但 萬一 患上 天花 ， 美玉 般 的 臉 很 可能 化為 屋脊瓦 。 一 想到 這 點 ， 老 夫婦 也 不能 反對 到底 ， 換句話說 ， 他們 也 心疼 孫子 ， 才 勉強 同意 。 小 老闆 夫婦 也 並非 真 相信 有效 ， 他們 懷 著 就算 無效 也 沒 損失 的 心理 ， 雖 半信半疑 還是 決定 讓 孩子 種痘 ， 過 幾 天 打算 帶 玉太郎 到 種痘所 … … 「 接下來 便是 事件 開端 。 奶媽 阿福 堅決 反對 ， 她 相信 植入 牛 的 疱瘡 會 變成 牛 。 心愛 的 少爺 要是 植入 牛疱瘡 那 還 得了 ， 聽說 她 大力 反對 ， 但 終究 拗不過 主人 。 可 又 無論如何 也 不 想 讓 少爺 植 疱瘡 。 於是 她 先 到 淺草馬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