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 玩 。 一月 底 ， 我 記得 是 二十六七日 左右 。 這 一 年 春季 ， 從 元旦 起 就 多雨 ， 二十二三日 開始 放晴 ， 持續 幾 天 都 是 暖和 的 賞梅好天 ， 淺井 宅邸 主人 因 幡守 帶 著 偏房 阿早 和 女兒 阿春 ， 打算 前往 別宅 賞 梅 。 因 幡守 四十一 歲 ， 阿早 二十四 ， 阿春 十五 … … 我 先 說明 一 件 事 ， 阿春 這 位 小姐 不 是 阿早生 的 ， 而是 正房 阿蘭 夫人 的 孩子 ， 夫人 容貌 普通 ， 但 她 生下 的 阿春 卻 可愛 得 像 京都 人偶 ， 聽說 是 個 溫順 的 千金 小姐 。 「 主人 是 因 幡守 、 阿早 、 阿春 三 人 ， 加上 女侍 三 人 、 隨從 武士 三 人 、 僕役 四 人 ， 因 船 太 小 ， 隨從 武士 和 僕役 繞陸路 ， 主人 三 人 和 女侍 三 人 搭船 。 船行 是 築地 小田 原町 的 三河屋 ， 蓬船 的 船伕 名叫 千太 。 平安 抵達 砂村 ， 終日 賞 梅 ， 傍晚 七刻 （ 四點 ） 左右 離開 別宅 ， 搭 著 同 一 艘 蓬船 踏上 歸途 ， 途中 ， 發生 案件 。 」 「 矢口渡 案件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不 是 矢口渡案 ， 就 是 喀擦喀擦山案 。 」 老人 點頭 。 「 雖然 我 不 在 現場 ， 無法 描述 得 如同 親睹 ， 總之 ， 歸途 也 跟 啟程 一樣 ， 隨從 武士 與 僕役 仍 徒步 繞 陸路 ， 主人 和 女侍 搭船 回去 ， 由 船伕 千太 划船 ， 划到 上游 小名 木川 。 你 也 知道 ， 深川 地區 有 很多 河道 ， 當時 順 著 小名 木川 河道 穿過 高橋 、 萬年橋 ， 便是 大川 河道 （ 註 8 ） 。 這 段 是 新大橋 至 永代橋 ， 大川 盡頭 是 大海 。 船 划 至 河道 中央 時 ， 不 知 為何 ， 船 底 進水 了 。 女侍 們 發現 後 騷動 起來 ， 主人 亦 大吃一驚 ， 船伕 也 嚇一跳 查看 ， 原來 船 底 有 個 洞 ， 河水 正 湧進來 。 船伕 慌忙 用 現有 東西 堵住 ， 但 不 見效 。 這 一帶 平素 有 船 行駛 才 對 ， 不巧 傍晚 見 不 到 其他 船 。 不久 ， 水 逐漸 增多 ， 不 怎麼 大 的 蓬船 即將 沉沒 。 船伕 大聲 求救 ， 女侍 們 也 拚命 呼喊 。 聽到 求救聲 ， 佐賀町 河岸 米舖 派出 兩 艘 船 搶救 ， 卻 為時已晚 。 眨眼間 ， 船 終於 沉沒 。 」 文久 元年 （ 註 9 ） ， 雖 是 距 今 三十多 年 前 的 舊事 ， 但 聽到 這 慘狀 我 仍 不禁 皺起 眉頭 。 「 沒 人 獲救 嗎 ？ 」 「 船伕 會 游泳 ， 他 最後 關頭 跳進 河 裡 得救 ， 但 因 幡守 這 人 看來 不會 游泳 ， 因而 溺斃 。 其他 都 是 女人 ， 以 偏房 阿早 、 女兒 阿春 為首 ， 女侍 三 人 也 都 隨波流走 。 眾人 鬧哄哄 ， 馬上 遣 人 到 築地 宅邸 通報 。 宅邸 趕來 眾多 人 ， 請 了 幾 艘 船 打撈 屍體 ， 但 日頭 已 下山 ， 水面 很 暗 ， 無法 順利 進行 搜索 。 不過 還是 撈 著 因幡守 、 阿早 及 兩 個 女侍 ， 總計 找著 四 具 屍體 ， 女兒 阿春 和 女侍 阿信 ， 兩 人 行蹤 不明 。 「 淺井 宅邸 當然 花 了 很多 錢 吧 ， 他們 命 所有 相關 者 保密 ， 向 外 說 ， 船 內 只有 側房 和 女兒 、 女侍 ， 主人 因 幡守 搭 轎子 回去 ， 平安無事 。 過 了 四五 天 ， 再 向 幕府 通報 因 幡守 急病 猝死 ， 讓 當年 十七 歲 的 嫡子 小太郎 順利 繼承 戶主 地位 。 這 類 事 只要 宅邸 方面 不 出錯 ， 按 當時 慣例 ， 上頭 也 會 裝聾作啞 ， 因此 一切 順利 解決 。 可是 ， 不能 了結 的 是 蓬船 的 責任 問題 。 就算 主人 因 幡守 沒 搭船 ， 但 讓 三千 石旗本 的 女兒 、 偏房 以及 女侍 三 人 沉入 水 中 ， 可 不能 推說 是 意外 了事 。 為何 船 底 會 漏水 ？ 不 查 這 點 不行 ， 只 是 船伕 千太 大概 深恐 後患 ， 雖 一度 回 船 行 三 河屋 ， 當天 夜晚 便 不 知 躲到 哪裡 ， 行蹤 不明 。 「 在 這 種 情況 下 逃匿 不但 對 本人 不利 ， 也 會 給 雇主 三河屋 惹事 。 因 千 太 失蹤 ， 三河屋 遭受 各 種 審問 ， 平添 很多 麻煩 。 換 個 看法 ， 也許 是 老闆 出 主意 讓 千 太 逃走 ， 於是 事情 更為 棘手 。 逐漸 查下去 後 ， 才 發現 此 案 不 是 單純 意外 ， 裡頭 似乎 有 複雜 秘密 。 「 眾多 旗本 宅邸 中 ， 內部 常 有 各 種 糾紛 。 只是 礙於 身分 ， 一般 都 不 加 追究 ， 但 這 回 案子 是 三千 石 望族 的 主人 過世 ， 上頭 也 不能 坐視 不管 。 幕府 先 讓 他們 順利 完成 戶主 繼承 手續 ， 之後 再 打算 暗地 調查 案子 真相 。 稍 有 差錯 ， 三千 石淺井家 戶主 繼承 很 可能 遭 取消 ， 而且 說不定 會 斷絕 家門 ， 在 那 時代 是 非同小可 的 事 。 「 我 負責 揹 這 重擔 。 因 是 公務 ， 老實說 也 沒法子 ， 只 是 宅邸 方面 的 案子 跟 一般 百姓 不同 ， 搜查 很 麻煩 ， 害 我 大傷腦筋 。 商家 的話 ， 可以 不 客氣 地 闖進 審問 ， 但 武家 宅邸 則 連 大門 也 不能 隨便 跨 進一步 。 尤其 幹 我們 這 行 的 ， 肯定 毫無 轉圜 餘地 就 被 趕走 ， 正 是 所謂 的 盲人 偷瞧 竹籬笆 ， 光 從 外面 根本 探看 不 出 內情 。 這 點 真 令 人 吃不消 。 」 「 現今 這 時代 也 是 很 難 調查 貴族家 的 內情 ， 往昔 應該 更 難 辦 吧 。 」 「 那 時代 ， 即便 眼睜睜 看 著 武家 宅邸 內 開 了 大規模 賭場 ， 町奉行所 人員 還是 不能 闖進去 ， 何況 跟 大旗本 宅邸 有關 的 案子 ， 更 無法 自由 動手動腳 。 但 還是 得 設法 解決 ， 那時 我 真的 盡 了 一切 所 能 。 你 就 聽 我 說 吧 。 」 二文 久 元年 二月 中旬 某 個 陰天 早朝 。 淺井 一家人 生前 眺望 的 砂村 別宅 梅花 ， 大多 也 在 這 二三 天 內 落光 ， 再 過 不久 便是 春分 ， 大地 吹起 暖風 。 八丁堀 同心 拜鄉彌 兵衛 宅子 的 小 榻榻米房 中 ， 主人 拜鄉 和 半七 正 交頭接耳 。 「 懂 嗎 ？ 牛込 水道町 的 堀田庄五郎 ， 二千三百 石 ， 這 是 淺井 因 幡守 的 叔父 。 再 來 是 京橋 南飯田町 的 須藤民之助 ， 八百 石 ， 這 是 因幡 的 弟弟 ， 被 須 藤宅邸 收作 養子 。 其他 雖 也 有 眾多 親戚 ， 但 堀田和須藤 這 兩 家 是 近親 ， 因此 來 拜託 町奉行 所 暗地 調查 。 深川 淨心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