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7,347 in text YL2017307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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﹂ ﹁ 既是 這樣 , 碰到 蠻 不 講理 的 人 , 不 等 他 動手 , 先 拿 枷 把 他 鎖 了 。 ﹂ ﹁ 這 也 是 個 話 。 ﹂ 姜風 本 是 領會 的 意思 , 但 話 說 得 不得體 , 李義河 也 就 產生 了 ﹁ 秀才 遇到 兵 ﹂ 的 懊喪 。 姜風 還 欲 問 什麼 , 廟 裡 的 知客僧 走 了 進來 , 說 是 方丈 請 李義河 過去 。 李義河 隨 知 客僧 走過 一 個 過堂 , 到 了 對面 廂房 , 這裡 也 是 一 排 客房 , 方丈 站 在 一 間 客房 門口 , 朝 迎面 走來 的 李義河 施 了 一 禮 , 說道 : ﹁ 依 李 大人 的 意思 , 我們 用 碧紗籠 把 這 首 詩 罩 了 , 不 知 合不合意 , 還 請 李 大人 過目。 ﹂ 李義河 跨進 房間 , 這 是 寺 中 最 好 的 客房 之 一 , 預備 給 章公公 住 的 。 只 見 雪白 的 牆壁 上 安置 了 一 個 製作 精巧 的 碧沙籠 。 內 中 罩 著 的 是 書 在 白粉牆 上 的 一 首 詩 : 一 枕 孤峰 宿暝煙 , 不 知 身 在 翠微 顛 。 寒生 鍾磬宵 初 徹 , 起結 跏趺 月 正 圓 。 塵 夢幻 隨諸 相滅 , 覺 心光 照 一 燈 燃 。 明朝 更 覓 朱陵路 , 踏遍 紫雲 猶 未 旋 。 落款 九 個 字 : 宿南臺寺 , 張居正 並書 。 李義河 偏 著 腦袋 盯 著 牆壁 出神 , 方丈 也 不 知 他 是 在 欣賞 詩 呢 還是 欣賞 碧紗籠 。 站 在 一 旁 等 了 一會兒 後 , 小聲 問道 : ﹁ 李 大人 , 這 碧紗籠 你 看做 得 如何 ? ﹂ ﹁ 很 好 , 很 好 ! ﹂ 李義河 略 一點頭 , 掃 向 方丈 的 眼風 , 也 就 顯得 格外 的 興奮 , ﹁ 十五 年 前 , 我 與 張居正 結伴 來 遊 衡山 , 那時 他 從 翰林院 編修 職位 上 退下來 養病 , 我 從 戶科 給 事 中 的 位子 上 退下來 養病 。 兩 個 六 品官 , 都 三十郎 當歲 , 養病 在 家 。 無 官 一 身 輕 , 遊山玩水 , 真是 不亦樂乎 。 我們 遊 衡山 的 第一 夜 , 住在 福嚴寺 , 第四 夜 就 住進 南臺寺 。 那時 , 你 還不是 這裡 的 方丈 。 那 夜裡 , 我們 兩 人 在 寺 裡 就 著 齋菜 喝 了 一點 酒 , 趁著 酒興 , 張居正 隨口 吟 了 一 首 詩 , 並 讓 小 沙彌 拿來 筆墨 , 把 這 首 詩 寫到 牆 上 。 那 時候 , 張居 正滿 腦子 裝 的 都 是 一些 出家人 的 思想 。 十五 年 了 , 我 二 度 上山 , 見到 這 首 詩 如 見 故友 。 張居正 已 由 六品 編修 躍升為 一 品 內閣 大臣 , 再 也 沒 得 空閒 做 當年 那 種 出家 夢 了 。 不過 他 的 詩 留在 南臺 寺牆 上 , 真的 成 了 南臺寺 的 珍寶 。 明日 讓 章公公 住進 這 間 房 , 他 一定 也 很 高興 。 ﹂ 李義河 提起 的 這 段 往事 , 現在 的 南臺寺 方丈 雖 不 是 當事人 , 但 老早 就 聽說 了 。 他 對 張居正 留在 牆 上 的 這 首 詩 , 還是 精心 保護 , 只是 不 曾 想到 應該 弄 個 碧紗 籠罩 起來 。 ﹁ 方丈 師傅 , 這 間 房 平時 鎖 起來 , 只有 像 章 公公 這樣 的 欽差 或者 封疆 大吏 來 了 , 才 打開 讓 他們 一 住 , 你 看 如何 ? ﹂ 一直 點頭 應承 卻 不 說話 的 方丈 , 見 李義河 問上 臉 來 , 只得 答道 : ﹁ 李 大人 提議 極好 , 老衲 照辦 。 ﹂ 一直 跟來 看熱鬧 的 姜風 , 這時 冷不丁 插上 一 句 : ﹁ 聽說 張居 正 要 當 首輔 。 ﹂ ﹁ 你 聽 誰 說 的 ? ﹂ 李義河 問 。 ﹁ 祝融殿 的 老道人 , 十五 年 前 , 張閣 老 在 那裡 抽 了 一 支 籤 , 按 臺大人 不 是 跟 在一起 麼 ? ﹂ 李義河 聽 了 這 句 話 儘管 心裡頭 熱乎 , 但 表面 上 卻 不得不 板起 面孔 訓斥 : ﹁ 你 大小 也 算是 吃 皇糧 的 人 , 怎好 如此 信口開河 ? 啊 , 真是 的 , 你 為何 不 去 執行 公務 , 卻 跟來 這裡 ? ﹂ 姜風 又 是 抱拳 一 揖 , 說道 : ﹁ 回 按 臺大人 , 卑職 還 有 一 事 須 得 請示 。 ﹂ ﹁ 請 講 。 ﹂ ﹁ 清理 山 上 遊客 , 是 不 分 清紅皂白 一律 開趕 呢 ? 還是 有所 分別 ? ﹂ ﹁ 一律 開趕 。 ﹂ ﹁ 如果 遊客 中 也 有 官身 , 怎麼辦 ? ﹂ ﹁ 哦 , 這 大約 不會 吧 ? ﹂ ﹁ 眼下 就 有 一 個 。 ﹂ ﹁ 誰 ? ﹂ ﹁ 剛剛 卸任 的 兩 廣 總督 李延。 ﹂ ﹁ 李延 ? ﹂ 李義河 大吃一驚 , 他 簡直 不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, 連忙 追問 一 句 : ﹁ 你 說 是 從 廣西 慶遠 卸任 的 那 個 李延 ? ﹂ ﹁ 正 是 。 ﹂ ﹁ 他 現在 何處 ? ﹂ ﹁ 福嚴寺 。 ﹂ 姜風 把 他 遭遇 李延 的 事情 講述 一 遍 , 李義河 感到 事情 真是 太 巧 。 大約 兩 個 月 之前 , 他 奉 張居正 之 命 祕密 去 了 一 趟 慶遠街 , 儘管 殷正茂 閃爍 的 態度 令 他 不滿 。 但 他 仍 從 別人 口 中 探到 李延 貪墨 的 一些 蛛絲馬跡 。 如今 在 朝廷 敬香 隊伍 到來 之 際 , 李延 又 突然 出現 在 衡山 , 這 究竟 是 趕巧兒 的 事 呢 , 還是 李延 要 來 這裡 同 什麼 人 接頭 ? 李義河 頓時 多 了 一 份 警惕 。 思忖 一會兒 , 他 突然 一 改 對 姜風 的 生硬 態度 , 拍拍 他 的 肩膀 , 親熱 地 說 : ﹁ 走 , 回到 我 房間 去 , 就 這 件 事情 , 我們 再 好好 談談 。 ﹂ 聽 著 覺能 老 和尚 漸 行 漸 遠 的 腳步聲 , 寺院 後門 吱吜 響 了 一下 , 接著 復歸於 靜 。 孤鶴 這 才 起身 , 沿著 臺子 周邊 的 石欄杆 走 了 一 圈 , 然後 揀 了 一 個 石凳 , 與 李延 隔 著 石桌 相對 而 坐 。 覺 能 和尚 走 後 , 李延 的 心情 忐忑不安 , 雖然 他 求訪 異人 的 心情 迫切 , 但 眼前 這 個 人 出現 得 過於 突然 , 又 叫 他 放心不下 。 趁著 孤鶴 散步 之 時 , 他 偷偷 打量 , 見 他 身穿 一 件 三梭布 道袍 , 月光 下 分 不 清 道袍 的 顏色 是 青 還是 黑 。 頭 上 戴 了 一 頂 很 有 仙家 氣韻 的 忠靜 冠 。 腳 上 穿著 白 布襪 , 蹬 了 一 雙 麻耳草鞋 。 雖 看 不 清 他 有 多 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