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著急 。 於是 六郎 悄悄 出 了 門 ， 想到 外面 透透氣 ， 沒想到 卻 被 風齋 逮個正著 。 本 以為 難免 被 唸 兩 句 ， 但 這 老人 卻 似乎 完全 瞭解 六郎 心情 ， 只是 輕輕 點 了 下頭 ， 接著 說出 一 句 風馬牛 不相干 的 話 ： ﹁ 我 知道 一 條 山豬 經常 出沒 的 小徑 ， 還 有 一 棵 很 棒 的 樹 ， 正好 可 躲 在 上面 埋伏 等候 。 ﹂ 就 是 這 棵 樹 。 是 棵 老 樹 。 樹齡 已 不 知 幾百 年 ， 枝枒 強壯 而 茂密 ， 樹幹 分岔處 很 寬 ， 有 足夠 的 立腳 處 ， 且 壯 得 足可 承受 步槍 的 反 作用力 。 兩 人 跨坐 其 上 等 著 山豬 出現 ， 同時 手持 填妥 子彈 的 步槍 ， 擺好 架式 靜候 。 一般 應 由 助手 刻意 喧嘩 將 山豬 趕往 此 小徑 ， 若 無 助手 就 必須 有 異於 常人 的 耐性 。 不過 比起 等 孩子 出生 ， 顯然 輕鬆 多 了 。 更何況 無法 預測 山豬 何時 出現 ， 時時 都 得 提高 警覺 ， 正 可 沖淡 對 阿風 的 擔心 。 六郎 打從 心 裡 感謝 風齋 。 特別 來 報 的 是 風魔 小太郎 的 一 名 直屬 部下 。 他 首先 報告 生 的 是 男嬰 ， 接著 又 說 ： ﹁ 生產 過程 十分 順利 ， 母子 均 安 ， 請 儘速 返回 。 ﹂ 聽到 這 句 話 最先 做出 反應 的 居然 是 風齋 。 他 比 六郎 更 早 從 樹 上 躍下 。 六郎 正 要 跟著 躍下 ， 卻 猛然 一 驚 而 停下 動作 。 因為 他 發現 一 頭 大 山豬 正 疾速 衝來 。 六郎 從未 見 過 如此 巨大 的 山豬 。 背 上 堆滿 白雪 。 想必 就是 因此 兩 人 才 一直 沒 發現 。 山豬 一路 疾奔 ， 地 上 的 積雪 如 白 煙 般 往 上 飛舞 。 牠 的 目標 是 風齋 。 六郎 毫不 遲疑 地 端起 步槍 。 沒 時間 警告 風齋 了 ， 否則 一定 打 不 中 。 步槍 的 扳機 並 不 是 向 上 扳 ， 而 應 往 下 壓 ， 或 說 是 用 擠壓 的 。 就算 獵物 已 進入 照門 當中 ， 要是 瞬間 用力 扣下 扳機 ， 槍身 便 會 因此 動作 而 上彈 ， 子彈 將 往 上 大幅 偏離 。 為 不 使 槍身 過度 震動 ， 必須 自然 而 穩重 地 壓下 扳機 。 ﹁ 猶如 暗 夜 霜降 般 ﹂ 這 是 從前 日本 陸軍 指導 的 扣扳機 方式 。 就 像 緩慢 而 沉穩 地 擠壓 槍把 似的 。 六郎 一邊 移動 步槍 ， 一邊 穩重 地 漸 壓 扳機 ， 目標 瞄準 大 山豬 的 頭部 。 若 射中 身體 絕 無法 一 槍 斃命 ， 而 當時 步槍 是 無法 連續 射擊 的 。 扳機 扣 到底 後 發出 一 聲 轟然大響 。 風齋 和 小太郎 的 部下 分往 小徑 的 左右 兩旁 猛然 跳開 ， 動作 十分 俐落 。 六郎 透過 黑煙 緊 盯 著 大 山豬 。 感覺 已 命中 ， 但 大 山豬 卻 依然 不 住 前衝 ， 繼續 朝著 風齋 目前 所在 位置 奮力 奔去 。 奇怪 的 是 風齋 也 不 打算 開槍 。 六郎 也 一樣 。 他 應 已 做好 射擊 準備 ， 但 卻 無意 開槍 ， 只 是 一動不動 地 盯 著 大 山豬 。 大 山豬 突然 停止 前衝 的 動作 ， 直挺挺 地 站 了 一會兒 後 ， 終於 像 斷 了 腿 似地 慢慢 癱軟 在 地 。 風齋 毫不 畏懼 地 上前 察看 ， 仔細 觀察 後 斬釘截鐵 地 說 ： ﹁ 死 了 。 ﹂ 又 望 著 六郎 感佩 地 說 ： ﹁ 一 槍 命中 腦部 ， 真 了不起 呀 ！ ﹂ 六郎 鬆 了 口 氣 ， 從 樹 上 一 躍 而 下 。 已 死 的 大 山豬 如 沉睡 般 靜止 不 動 ， 方才 被 吹起 的 白雪 又 開始 在 牠 背 上 堆積 。 風齋 對 小太郎 的 部下 說 ： ﹁ 召集 人手 將 牠 運至 產房 前 。 這 是 父親 送給 新生兒 的 禮物 ， 正 符合 男孩 的 誕生 呀 。 孩子 一定 會 長成 強壯 的 男人 。 ﹂ 六郎 心 中 充滿 驕傲 ， 這 是 他 有生以來 第一 次 有 此 感覺 ， 不 知 為何 竟 忍不住 熱淚盈眶 。 到 了 阿風 產房 ， 只 見 小太郎 面有難色 地 站 在 門 前 。 六郎 和 風齋 才 走近 ， 他 就 輕聲 告訴 他們 ： ﹁ 阿風 這 丫頭 ， 緊 抱 著 孩子 不 放 哪 。 ﹂ 六郎 乍 見 小太郎 表情 ， 本 以為 阿風 或 孩子 的 情況 有異 ， 心跳 忍不住 突然 加快 ， 聽 他 這麼 一 說 才 鬆 了 口 氣 。 但 小太郎 依舊 滿 臉 擔憂 ， 又 說 ： ﹁ 愈 抱 就 愈 難 放手 ， 還是 請 你 儘快 把 孩子 抱走 吧 。 ﹂ 這 實在 太 殘忍 了 。 這 嬰兒 是 風魔 的 繼位者 ， 日後 將 成為 風魔 小太郎 。 既 將 成為 一 族 之 長 ， 忍術 及 各 方面 的 技能 都 必須 凌駕 於 部下 之上 。 學問 當然 是 最基本 的 要求 ， 此外 還 必須 灌輸 他 一 種 帝王學 。 必須 在 他 長大成人 之前 ， 將 這 一切 完全 輸入 他 的 腦子 及 身體 。 為 此 ， 母親 是 不 需要 的 存在 ， 不 ， 不僅 不 需要 ， 反而 是 有害 無益 的 。 正 因 如此 ， 必須 將 他 從 生母 阿風 手 中 奪去 ， 交給 經驗 老到 的 族 內 長老 。 阿風 也 早 知 此 情形 ， 不過 大概 是 因 實際 生產 之後 對 孩子 的 依戀 突然 升高 了 吧 。 新生兒 洗澡 時 也 片刻 不 離 視線 ， 產婆 欲 將 孩子 抱出 產房 時 ， 就 立刻 拔出 枕 邊 的 刀 威脅 她 ， 一直 將 孩子 抱 在 手 中 不 放 ， 無論 小太郎 如何 好說 歹說 ， 她 都 不 答應 。 六郎 十分 心疼 ， 他 完全 瞭解 阿風 的 心情 ， 阿風 實在 太 可憐 了 。 把 孩子 當成 父母 之 所有物 根本 是 錯誤 的 想法 。 孩子 是 一 個 獨立 的 人格 ， 而 不 屬於 任何 人 所有 。 不過 剛 出生 的 嬰兒 恐 應 另當別論 ， 那 幾乎 可 說 是 母親 的 所有物 。 至少 母親 會 有 如此 想法 吧 。 六郎 實在 狠 不下 心 來 強行 奪走 嬰兒 。 ﹁ 孩子 就 交給 阿風 吧 。 ﹂ 六郎 出人意料 地 說 。 小太郎 和 風齋 立即 變 了 臉色 。 ﹁ 這 孩子 可是 風魔 的 繼位者 呀 ， 孫婿 。 ﹂ 風齋 說道 。 六郎 搖搖頭 。 ﹁ 但 他 更 是 阿風 的 孩子 。 ﹂ 風齋 和 小太郎 都 不禁 犯 嘀咕 。 ﹁ 阿風 要 選擇 孩子 或 我 ， 是 無法 強迫 的 。 我 想 讓 阿風 自己 選擇 。 ﹂ 若 阿風 堅持 要 當 嬰兒 的 母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