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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47,370 in text YL20173077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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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是 無辜 株連 。 」 他 說到 「 無辜 株連 」 四 字 , 聲音 壓 得 甚 低 , 生怕 給 押送 囚車 的 官兵 聽見 了 。 那 小孩 道 : 「 那 個 小女孩 還 在 吃 奶 , 難道 也 犯 了 罪 ? 真 沒道理 。 」 那 文士 道 : 「 你 懂得 官兵 沒道理 , 真是 好 孩子 。 唉 , 人為 刀俎 , 我 為 魚肉 , 人為 鼎鑊 , 我 為 糜鹿 ! 」 那 小孩 道 : 「 爸 , 你 前 幾 天 教 過 我 , 『 人為 刀俎 , 我 為 魚肉 』 , 就 是 給 人家 斬割 屠殺 的 意思 。 人家 是 切 菜刀 , 是 砧板 , 我們 就是 魚 和 肉 。 『 人為 鼎鑊 , 我 為 糜鹿 』 這 兩 句 話 , 意思 也 差不多 麼 ? 」 那 文士 道 : 「 正 是 ! 」 見 官兵 和 囚車 去 遠 , 拉 著 小孩 的 手 道 : 「 外面 風 大 , 我們 回 屋 去 。 」 當下 父子 二 人 走進 書房 。 那 文士 提筆 蘸上 了 墨 , 在 紙 上 寫 了 個 「 鹿 」 字 , 說道 : 「 鹿 雖 是 龐然大物 , 性子 卻 極 和平 , 只 吃 青草 樹葉 , 從不 傷害 別的 野獸 。 兇猛 的 野獸 要 傷 牠 吃 牠 , 牠 只有 逃跑 , 倘若 逃不了 , 便 只有 給 人家 吃 了 。 」 又 寫 了 「 逐鹿 」 兩 字 , 說道 : 「 因此 古人 常常 拿 鹿 來 比喻 天下 。 世上 百姓 都 溫順 善良 , 只有 給 人 欺壓 殘害 的 份兒 。 《 漢書 》 上 說 : 『 秦 失 其 鹿 , 天下 共 逐之 。 』 那 就是說 , 秦朝 失 了 天下 , 雄 並 起 , 大家 爭奪 , 最後 漢高祖 打敗 了 楚霸王 , 就 得 了 這 隻 又 肥 又 大 的 鹿 。 」 那 小孩 點頭 道 : 「 我 明白 了 。 小說 書 上 說 『 逐鹿 中原 』 , 就 是 大家 爭 著 要 做 皇帝 的 意思 。 」 那 文士 甚 是 歡喜 , 點 了 點頭 , 在 紙 上 畫 了 一 隻 鼎 的 圖形 , 道 : 「 古人 煮食 , 不用 灶頭 鍋子 , 用 這樣 三 隻 腳 的 鼎 , 下面 燒 柴 , 捉到 了 鹿 , 就 在 鼎 煮 來 吃 。 皇帝 和 大官 都 很 殘忍 , 心 不 喜歡 誰 , 就 說 他 犯 了 罪 , 把 他 放 在 鼎活 活煮死 。 《 史記 》 中 記載 藺相如 對 秦王 說 : 『 臣知欺 大王 之 罪 當 誅 也 , 臣請 就 鼎鑊 。 』 就是說 : 『 我 該死 , 將 我 在 鼎 燒 死 了 罷 ! 』 」 那 小孩 道 : 「 小說 書 上 又 常 說 『 問鼎 中原 』 , 這 跟 『 逐鹿 中原 』 好像 意思 差不多 。 」 那 文士 道 : 「 不錯 。 夏禹王 收 九州 之 金 , 鑄 了 九 口 大鼎 。 當時 的 所謂 『 金 』 其實 是 銅 。 每 一 口 鼎 上 鑄 了 九州 的 名字 和 山川 圖形 , 後世 為 天下 之 主 的 , 便 保有 九鼎 。 《 左傳 》 上 說 : 『 楚子 觀兵 於 周疆 。 定王 使 王孫 滿勞楚子 。 楚子 問鼎 之 大小 輕重 焉 。 』 只有 天下 之主 , 方 能 擁有 九鼎 。 楚子 只 是 楚國 的 諸侯 , 他 問鼎 的 輕重 大小 , 便是 心 存 不軌 , 想 取 周王 之 位 而 代 之 。 」 那 小孩 道 : 「 所以 『 問鼎 』 、 『 逐鹿 』 , 便是 想 做 皇帝 。 『 未知 鹿死誰手 』 , 就是 不 知 那 一 個 做成 了 皇帝 。 」 那 文士 道 : 「 正 是 。 到 得 後來 , 『 問鼎 』 、 『 逐鹿 』 這 四 個 字 , 也 可 借用 於 別 處 , 但 原來 的 出典 , 是 專 指 做 皇帝 而言 。 」 說到 這 , 嘆 了 口 氣 , 道 : 「 咱們 做 老百姓 的 , 總是 死路一條 。 『 未知 鹿死誰手 』 , 只不過 未知 是 誰 來 殺 了 這 頭 鹿 。 這 頭 鹿 , 卻 是 死定 了 的 。 」 他 說 著 走到 窗 邊 , 向 窗 外 望去 , 見 天色 陰沉沉 地 似 要 下雪 , 嘆道 : 「 老天爺 何其 不仁 , 數百 個 無辜 之 人 , 在 這 冰霜 遍 地 的 道 上 行走 。 下 起 雪 來 , 可 又 多 受 一 番 折磨 了 。 」 忽 見 南邊 大道 上 兩 個 人頭 戴 斗笠 , 並肩 而 來 , 走到 近處 , 認出 了 面貌 。 那 文士 大喜 , 道 : 「 是 你 黃 伯伯 、 顧 伯伯 來 啦 ! 」 快步 迎將 出去 , 叫道 : 「 梨洲 兄 、 亭林 兄 , 那 一 陣 好 風 , 吹 得 你 二 位 光臨 ? 」 右首 一 人 身形 微 胖 , 臉色 皓白 , 頦 下 一 部 黑 鬚 , 姓 黃名 宗羲 , 字梨洲 , 浙江 餘 姚人氏 。 左首 一 人 又 高 又 瘦 , 面目 黝黑 , 姓 顧 名 炎武 , 字 亭林 , 江蘇 崑山 人氏 。 黃顧 二 人 都 是 當世 大儒 , 明亡 之後 , 心傷 國變 , 隱居 不仕 , 這 日 連袂 來到 崇德 。 顧炎武 走上 幾 步 , 說道 : 「 晚 村 兄 , 有 一 件 要緊 事 , 特來 和 你 商議 。 」 這 文士姓 呂名 留良 , 號 晚村 , 世居 浙江 杭州府 崇德縣 , 也 是 明 末 清 初 一 位 極 有名 的 隱逸 。 他 見 黃顧 二 人 臉色 凝重 , 又 知 顧炎武 向來 極 富 機變 , 臨事 鎮定 , 既 說 是 要緊事 , 自然 非同小可 , 拱手 道 : 「 兩 位 請 進去 先 喝 三 杯 , 解解 寒氣 。 」 當下 請 二 人 進 屋 , 吩咐 那 小孩 : 「 葆中 , 去 跟 娘 說 , 黃 伯伯 、 顧 伯伯 到 了 , 先 切 兩 盤 羊膏 來 下酒 。 」 不 多時 , 那 小孩 呂葆中 和 兄弟 毅中 搬出 三副 杯筷 , 布 在 書房桌 上 。 一 名 老僕 奉上 酒菜 。 呂留良 待 三 人 退出 , 關上 了 書房 門 , 說道 : 「 黃 兄 、 顧兄 , 先 喝 三 杯 ! 」 黃宗羲 神色 慘然 , 搖 了 搖頭 。 顧炎武 卻 自斟 自飲 , 一口氣 連乾 了 六 杯 。 呂留良 道 : 「 二 位 來 此 , 可是 和 『 明史 』 一 案 有關 嗎 ? 」 黃宗羲 道 : 「 正 是 ! 」 顧炎武 提起 酒杯 , 高聲 吟道 : 「 『 清風 雖 細難 吹 我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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