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不過 最後 鈴聲 還是 響 了 ， 她 朝 他 點點頭 。 「 我 過 幾 分鐘 到 外面 跟 你 碰面 。 」 她 並 沒 讓 他 久 等 。 她 沒 戴 帽子 ， 只 穿上 一 件 厚厚 的 深色 外套 。 他 問 她 到 什麼 地方 去 。 「 瑞德敏 這 地方 我 不 太 熟 ， 」 他 解釋 說 。 「 靠近 大 教堂 有 家 茶館 。 不 太 好 ， 不過 不 像 其他 地方 那麼 擁擠 。 」 他們 隨即 在 一 張 小 桌子 旁 落座 ， 一 個 乾乾瘦瘦 的 女侍 懶洋洋 的 接受 他們 點叫 茶點 。 「 不會 是 什麼 好 茶 ， 」 堤娜 歉然 說 ， 「 不過 我 想 或許 你 想 隱蔽 一點 。 」 「 是 的 。 我 必須 說明 我 找 你 的 理由 。 你 知道 ， 我 已經 見 過 你 其他 的 家人 了 ， 包括 ， 可以 說 ， 你 弟弟 傑克 的 太太 ── 遺孀 。 你 是 你們 家人 當中 我 唯一 還 沒 見 過 的 人 。 噢 ， 對了 ， 還 有 你 出嫁 的 姊姊 。 」 「 你 覺得 有 必要 見 我們 所有 的 人 ？ 」 這 句 話 十分 有禮 ， 但是 話聲 中 有 某 一 程度 的 冰冷 和 淡漠 ， 令 卡格里 有點 不 舒服 。 「 不 算是 社交 上 的 必要 ， 」 他 冷淡 地 同意 說 。 「 而且 不 純然 是 好奇 。 」 （ 但是 ， 真的 不 是 嗎 ？ ） 「 我 只是 想 親自 對 你們 所有 的 人 ， 表達 我 深深 的 遺憾 ， 因為 我 不能 在 審判 中 為 你 弟弟 的 清白 做證 。 」 「 我 明白 … … 」 「 如果 你 喜歡 他 ── 你 喜歡 他 嗎 ？ 」 她 考慮 了 一下 ， 然後 說 ： 「 不 ， 我 不 喜歡 傑克 。 」 「 然而 我 從 各 方面 都 聽說 他 ── 很 有 魅力 。 」 她 清晰 、 平靜 地 說 ： 「 我 不 信任 也 不 喜歡 他 。 」 「 你 從不 ── 原諒 我 ── 懷疑 他 殺 了 你 母親 ？ 」 「 我 從 沒 想 過 還 有 其他 可能 。 」 女侍 把 他們 的 茶 送過來 。 麵包 和 奶油 都 不 新鮮 了 ， 果醬 是 凝成 膠狀 的 怪 東西 ， 蛋糕 色澤 俗艷 ， 倒 人 胃口 ， 茶水 淡 而 無味 。 他 喝 一 口 茶 ， 然後 說 ： 「 我 已經 開始 了 解 ， 我 帶來 的 這 個 消息 ── 洗清 了 你 弟弟 謀殺 罪名 的 消息 ── 可能 造成 了 不 太 愉快 的 影響 ， 可能 給 你們 大家 帶來 新 的 ── 焦慮 。 」 「 因為 案子 不得不 重新 展開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這 你 已經 想 過 了 ？ 」 「 我 父親 好像 認為 這 是 無可 避免 的 事 。 」 「 抱歉 ， 真的 抱歉 。 」 「 為什麼 抱歉 ， 卡格里 博士 ？ 」 「 我 不 喜歡 因為 我 而 帶給 你們 新 的 煩惱 。 」 「 但是 保持 沉默 你 會 心安 嗎 ？ 」 「 你 是 站 在 公理 的 立場 想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難道 你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當然 。 公理 本來 在 我 看來 非常 重要 。 但 現在 … … 我 開始 懷疑 是否 還 有 其他 更 重要 的 東西 。 」 「 比如 ── 」 他 想到 海絲塔 。 「 比如 無辜 的 人 ， 或許 吧 。 」 她 黑色 的 眼睛 更加 深暗 。 「 你 有 什麼 感想 ， 阿吉爾 小姐 ？ 」 她 沉默 了 一下 ， 然後 說 ： 「 我 在 想 大 憲章 裏 的 那 句 話 ： 『 對 任何 人 我們 都 不會 拒絕 給予 公道 。 』 」 「 我 明白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這 就 是 你 的 回答 … … 」 7 墨克斯特 醫生 是 個 有道 濃眉 的 老人 ， 他 還 有 雙 精明 的 灰色 眼睛 及 好鬥 的 下巴 。 他 靠 回 老舊 的 扶手椅 背 上 ， 仔細 地 研究 他 的 訪客 。 他 發現 他 喜歡 他 面前 這 個 人 。 卡格里 對 他 也 有 欣賞 的 感覺 。 這 可以 說 是 自從 他 回到 英格蘭 以來 ， 第一 次 感到 他 是 在 跟 一 個 了解 他 的 感受 和 觀點 的 人 講話 。 「 你 願 意 見 我 真 好 ， 墨克斯特 醫生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不 客氣 ， 」 醫生 說 。 「 我 退休 以後 生活 無聊 死 了 。 跟 我 同行 的 年輕人 告訴 我 ， 說 我 必須 坐 在 這裏 像 個 木偶 一樣 照顧 我 無力 的 心臟 ， 但 我 不 認為 這 是 自然 的 事 。 不 自然 透頂 。 我 聽 收音機 ， 聽 他們 胡說八道 ， 偶爾 我 的 管家 說服 我 看看 電視 ， 又 是 刀光劍影 的 。 我 是 個 忙碌 的 人 ， 一 輩子 東 奔西 跑 ， 我 可 坐 不 下來 。 看書 眼睛 又 累 。 所以 不要 道歉 說 佔用 了 我 的 時間 。 」 「 首先 我 得 讓 你 明白 ， 」 卡格里 說 ， 「 為什麼 我 這麼 關心 這 一切 。 照理 說 ， 我 已經 完成 我 想 做 的 事 ── 說出 我 腦震盪 、 失去 記憶 的 不幸 事實 ， 洗清 那 孩子 的 污名 。 然後 ， 我 最 清醒 而 合理 的 做法 應該 是 就此 離開 ， 試 著 把 這 一切 忘掉 。 嗯 ， 這樣 做 沒 錯 吧 ？ 」 「 那 要 看 情形 。 」 醫生 說 。 「 是 有 什麼 事 讓 你 心煩 吧 ？ 」 他 在 一陣 停頓 後 問道 。 「 是 的 ， 」 卡格里 說 。 「 每 一 件 事 都 讓 我 心煩 。 你 知道 ， 我 帶來 的 消息 並 不如 自己 預期 的 那般 被 人 接受 。 」 「 噢 ， 」 墨克斯特 醫生 說 ， 「 那 沒 什麼 好 奇怪 的 。 這 種 事 天天 都 在 發生 。 我們 事先 在 心 裏 演練 一 遍 ── 演練 什麼 並 不 重要 ， 可能 是 請教 一 位 醫生 ， 向 一 位 小姐 求婚 ， 在 回 學校 之前 跟 你 的 孩子 談談 ── 但 真正 說出來 時 ， 從來 就 不會 像 你 所 期望 的 那樣 。 你 已經 想好 了 你 要 說 的 一切 ， 而且 通常 也 預料 好 回答 會 是 什麼 。 然而 ， 它們 就是 每 一 次 都 讓 你 失望 。 你 得到 的 回答 從來 就 不 是 你 所 想 的 。 這 正 是 你 感到 心煩 的 地方 ， 我 猜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」 卡格里 說 。 「 你 期望 什麼 ？ 期望 他們 全 都 跟 你 一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