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物質 缺乏 的 年代 裡 , 身 上 的 衣服 可能 來自 葛藤 , 夜臥 的 草蓆 可能 是 來自 月桃 。 然而 , 對 一切 買 現成 的 我 來 說 , 對 植物 的 品鑑 可能 外表 多於 應用 。 愛 花 如 我 , 就 像是 蜂蝶 之 族 , 很 難 不 被 這樣 的 美色 所 勾引 。 只好 一路 歇車 , 一路 拿 著 數位 相機 對焦 , 直到 框住 畫面 才 定 了 心 , 卻 意外 帶回 了 悄然 上身 的 鬼針 種子 。 我 一向 隨意 , 鬼針 倒 也 樂於 配合 , 任何 的 邂逅 都 是 它 漫遊 的 開端 , 它 緊緊 勾住 任何 的 機會 , 那 遍 地 綻放 的 大 花 咸豐草 , 正 是 它 意志 堅定 的 展現 。 荳荳 從小 就 喜歡 拿 著 鬼 針 的 種子 , 像是 射 飛鏢 似地 往 人 背 上 沾黏 , 這 個 小把戲 帶來 一些 惡作劇 的 趣味 與 快感 , 我 相信 這些 小 種子 會 為 此 心 存 感謝 , 因為 任何 的 動盪 , 都 是 夢想 扎根 的 全新 布局 。 秋 的 香氣 野薑花 也 是 嗎 ? 雙溪鄉 的 田園 或是 溪 邊 , 也許 是 刻意 , 也許 是 隨緣 , 白色 的 倩影 就 這樣 散播 著 。 我 記得 有 人 說 過 , 早期 曾經 有 製造 香水 的 商人 來此 收購 野薑花 , 加上 這裡 的 環境 非常 適合 種植 , 因此 造就出 雙溪鄉 獨特 的 野薑花 風情 。 需要 多少 的 累積 , 才 能 萃取出 那 整 瓶 的 芬芳 , 為 名媛 淑女 增添 魅力 ? 那 縷 幽香 仍然 留在 電梯 間 , 留在 都市 叢林 的 交瞬 片刻 。 然而 我 不得不 承認 , 當 我 看到 店員 拿 著 一 條 長 試紙 , 噴灑 一些 香水 讓 我 試聞 時 , 我 腦 中 所 浮現 的 複雜 訊息 , 似乎 在 挑動 著 某些 情緒 , 我 不 確定 這些 香氣 對 昆蟲 是 不 是 也 能 產生 同樣 的 催化 作用 。 不過 , 人類 似乎 有 一些 類似 的 偏好 , 像是 透過 芳香 療法 , 我們 發現 某些 氣味 就 像是 一 把 鎖鑰 或是 藥石 , 它 開啟 了 某 個 幽閉 的 密室 , 撫平 了 某些 混濁 的 波瀾 。 驟雨 稍 止 , 空氣 帶 著 一 種 透明 的 質感 , 我 在 平林溪 上游 的 柑腳溪 畔 , 瞥見 斜坡 上 的 一 片 素雅 。 九月 的 溪谷 , 野薑花 的 氣息 , 在 林 間 暗香 浮動 。 那 是 朵朵 白色 蝴蝶 所 散播 的 甜美 , 我 終於 了解 , 為什麼 氣味 串連 著 記憶 , 因為 , 當 你 聞到 這 香氣 , 你 就 知道 | 秋天 來 了 。 我 把 一 朵 野薑花 放到 荳荳 面前 , 她 向 氣味 探索 , 露出 甜甜 的 笑容 , 我 曾經 帶 她 聞 過 桂花 、 杜鵑花 、 茉莉花 … … , 在 她 小小 的 心靈 宇宙 中 , 是 不 是 也 有 花香 的 蒐藏 ? 而 我 常 想 , 雙溪人 會 因為 這 香氣 , 而 有 回家 的 感覺 嗎 ? 像 魚 一樣 去 感覺 為了 要 貼近 對岸 的 大 片 野薑花 , 我 試圖 橫越 溪流 。 荳荳 也 想 跟 著 下水 , 從小 我們 帶 著 她 去 過 許多 小溪 戲水 , 她 也 非常 習慣 在 水 中 裸泳 , 讓 每 一 寸 肌膚 都 跟 自然 充分 接觸 , 像是 一 條 魚 一樣 去 感覺 。 我 讓 孩子 有 更多 的 機會 在 大自然 中 體會 , 並 不 是 要 刻意 去 形塑 孩子 的 個性 , 事實 上 我 發現 , 孩子 的 天生 氣質 可能 更加 主導 一切 , 這些 是 來自於 她 的 基因 , 上天 給 她 的 禮物 。 荳荳 雖然 擁有 各 種 上山下海 的 「 探險 資歷 」 , 但是 她 並 不 因此 就 有 「 探險 性格 」 , 反倒 是 一 位 很 務實 謹慎 , 卻 又 敏感 細膩 的 孩子 。 而 大自然 所 能 帶給 她 的 , 在 這 個 階段 , 可能 只 是 「 好玩 」 而已 。 但是 如何 讓 她 這 份 對 自然 的 孺慕 之 情 , 不會 被 僵化 功利 的 教育 環境 所 淹沒 , 一直 是 我 努力 的 課題 。 我們 可以 從 一些 幼教 理論 中 , 看到 所謂 的 「 敏感期 」 , 這 個 理論 最早 是 來自於 荷蘭 生物學家 德佛里斯 ( Hugo de Vries ) 的 觀察 , 他 發現 幼年期 的 蝴蝶 對 光線 有 一 種 本能 的 驅動力 來 幫助 牠 破蛹而出 。 而 人類 先天 也 有 一些 本能 , 若是 不能 在 適當 的 階段 善加 培養 , 就 錯過 了 最佳 的 學習 時刻 。 而 大自然 對 孩子 的 影響 , 自古以來 就 是 西方 教育 專家 最 重視 的 內涵 , 不過 早期 的 論調 大多 是 建構 在 宗教 的 道德觀 裡 , 而 近代 隨著 對 環境 意識 的 提升 , 反而 更 重視 自然 中 的 陪伴 關係 , 例如 《 寂靜 的 春天 》 的 作者 瑞秋‧卡森 ( Rachel Carson ) 說 過 : 「 小孩 如果 要 一直 擁有 他 天生 的 新奇感 , 那麼 , 至少 要 有 一 個 能夠 分享 他 新奇感 的 大人 陪伴 著 , 與 他 一起 重新 發現 世界 的 喜樂 、 驚奇 與 神祕 。 」 我 的確 在 陪伴 孩子 的 過程 中 , 和 她 重新 去 發現 周遭 的 一切 , 進而 影響 自己 的 生命觀 。 有 人 說 , 最 能 靜靜 感受 自然 的 人 , 要不 就是 很 小 很 小 的 孩子 , 不然 就是 很 老 很 老 的 人 。 也許 風燭殘年 更 能 領會 自然 的 開悟 , 而 初生之犢 感情 單純 , 與 自然 更加 靈犀相通 。 大部分 的 成年人 , 總是 庸庸碌碌 地 在 紅塵 中 打滾 , 若 不 是 藉由 孩子 的 角度 來 看 , 以 孩子 的 速度 來 走 , 恐怕 難 有 閒情 在 自然 中 細細 關照 , 產生物 我 兩 忘 之 情 吧 ! 溪 畔 嬉戲 牛 牛 陪 著 孩子 淺涉 溪澗 , 怕 流水 湍急 , 決定 不再 勉強 向 前 。 眼前 的 野薑花 , 正 與 無法 靠近 彼岸 的 我們 遙遙 相望 , 溪流 頓成 汪洋 , 洶湧 的 白色 花潮 成 了 不 真實 的 海市蜃樓 , 只 許遠觀 不可 親近 褻玩 。 然而 , 在 水 一方 的 我 , 原來 早已 置身 在 另 一 幅 美景 中 。 嫩黃 的 水丁香 , 被 狼尾草 重重 簇擁 , 一 旁 的 青葙 , 也 架起 了 浪漫 的 燭台 , 為 沃野 增添 氣氛 。 在 溪流 旋律 的 陪襯 下 , 一 對 白痣珈 蟌 合搭出 愛心 , 向 外 宣示 彼此 的 濃情蜜意 。 寶藍色 的 翅膀 , 閃爍 著 琉璃 光彩 , 與 一 隻 全 身 紅褐 的 善變 蜻蜓 相互 輝映 。 荳荳 躲 在 一角 開始 玩 起 沙 來 , 素樸 的 石頭 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