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那 是 某 次 滑雪週 ， 魏文卡 偷偷 用 厚 襪子 包 著 一 瓶 烈酒 混進來 。 一 瓶 伏特加 。 趁著 半夜 ， 我們 班 一些 人 擠 在 下 層 睡鋪 ， 把 那 瓶 酒 喝 得 精光 ， 結果 是 大夥兒 吐成 一 團 ， 甚至 翌日 還 生 了 病 。 只是 一直 到 隔年 夏天 ， 魏文卡 和 他 那 群 酒友 卻 到處 吹噓 ， 他們 如何 如何 在 滑雪 週半夜 狂歡 。 後來 ， 事件 被 渲染 得 越來越 誇張 ， 隔壁班 的 還 跑來 問 我 ， 他們 是 不 是 真的 都 「 抽 」 了 ， 我 笨笨 的 回答 「 是 」 ， 因為 他們 喝 酒 時 確實 也 抽 了 香煙 。 過 了 很 久 ， 我 才 搞清楚 ， 他們 說 的 「 抽 」 ， 是 指 抽 大麻 。 由於 想到 滑雪週 的 酗酒 事件 ， 加上 自己 實在 不 怎麼 熱中 談情說愛 ， 所以 順嘴 就 說 ： 「 只是 ， 喝 酒 狂歡 ， 那 是 一定 要 的 啦 ！ 」 （ 這 話 聽起來 十分 刺耳 ， 不過 每 年 都 去 英國 遊學 的 賀伯特 確實 都 這麼 說 。 ） 於是 ， 碧麗 和 我 整整 講 了 十五 分鐘 的 愛情 加 酗酒 故事 ， 要是 我們 夏令營 的 主辦人 ── 蓋斯特 老師 聽到 ， 保證 氣 得 七竅生煙 。 後來 連 媽媽 都 受不了 我們 這麼 一搭一唱 了 ， 只 見 她 好幾 次 試圖 打斷 我們 ： 「 好了 ， 碧麗 ！ 」 、 「 艾華特 ， 拜託 ， 你 怎麼 這樣 講話 呢 ？ 」 、 「 不准 你 講 粗話 ！ 」 可是 我們 卻 欲罷不能 。 我 一旦 跟 姊姊 在一起 ， 膽子 就 變大 了 ， 甚至 敢於 反抗 。 於是 媽媽 起身 出去 ， 大聲 的 關上門 。 隔天 早餐 時 ， 媽媽 跟 我 說 ， 她 和 爸爸 又 討論 了 牛津 的 事 ， 經過 一 番 考慮 ， 他們 覺得 英國 遊學團 並 不 適合 我 。 「 為什麼 不 適合 ？ 怎麼 反悔 了 ？ 」 碧麗 一邊 問 ， 一邊 偷偷 越過 手 中 的 咖啡杯 瞄過來 ， 對 我 眨眼 。 「 他 年紀 還 太 小 。 」 媽媽 回答 。 「 可是 ， 他 昨天 也 不 比 今天 大 ！ 」 碧麗 說 。 「 他 還 沒 單獨 出 過 門 ！ 」 爸爸 說 。 「 拜託 ， 他 參加 過 兩 次 滑雪週 和 一 次 教學 旅行 了 。 」 碧麗 反駁 道 。 「 那 又 不 是 出國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這 可 是 兩回事 呀 ！ 」 「 再說 ， 他 自己 根本 就 不 想 去 ！ 」 爸爸 說 。 「 你們 昨天 怎麼 都 沒想到 這些 ？ 」 碧麗 說 ， 我 在 桌 底下 輕輕 踢 她 一 腳 ， 暗示 她 別 再 耍 花招 、 興風作浪 了 。 反正 目的 達到 就 好 ， 我 不用 去 牛津 了 。 姊姊 果然 不再 多話 。 不過 ， 可能 也 是 因為 已經 七點半 ， 得 出門 上學 了 。 路 上 ， 碧麗 對 我 說 ： 「 我 是 故意 的 ， 只要 一 提到 『 性 』 ， 我們 家 老爸 老媽 就 緊張 起來 ， 語無倫次 ， 看起來 好 蠢 。 」 「 大部分 的 父母 都 這樣 啊 。 」 我 說 。 碧麗 搖搖頭 。 「 我們 家 的 比 別人 家 的 嚴重 。 」 她 如此 斷言 ： 「 別人 家 的 父母 只有 在 關係到 他們 孩子 時 ， 才 會 拒絕 談 『 性 』 。 我們 家 是 壓根兒 不 談 。 」 碧麗 認為 ， 別人 家 的 爸 媽 會 明令 嚴禁 未 成年 的 兒子 在 夏令營 跟 異性 鬼混 。 「 可是 我們 的 爸媽 ， 」 碧麗 說 著 ， 激動 的 用 手指 敲 著 額頭 ， 暗示 腦筋 有 問題 ： 「 觸及 這 種 話題 ， 保證 臉紅 、 害臊 得 結結巴巴 ， 我 敢 對 天 發誓 ！ 只要 談到 性 ， 他們 絕對 無言以對 ！ 」 隨後 ， 她 又 一 臉 好奇 的 看 著 我 ， 問 ： 「 他們 到底 有沒有 跟 你 解釋 過 那 檔 事 ？ 」 我 搖搖頭 。 「 你 看 吧 ！ 我 就 說 嘛 ！ 」 碧麗 做出 勝利 的 呼喊 ： 「 他們 連 這 點 小 事 也 辦 不 到 ！ 」 這時 ， 碧麗 的 同學 伊芮娜 剛好 從 一 條 巷子 裡 走出來 ， 一邊 揮 著 手 ， 一邊 跑 向 我們 ， 因此 我 沒 再 講 下去 。 其實 ， 事情 也 不 完全 如 姊姊 所 講 的 那樣 。 大約 一 年 前 ， 爸爸 曾經 試 著 跟 我 解釋 。 那 一 天 ， 只有 爸爸 跟 我 在 家 ， 他 對 我 說 ： 「 艾華特 ， 我 有事 要 跟 你 談 ！ 」 他 的 表情 好像 牙痛 一般 ， 我 突然 感到 一 陣 恐慌 ， 以為 發生 什麼 可怕 的 事 。 會不會 是 婆婆 生 重病 了 ， 我 心想 。 或是 奶奶 （ 婆婆 是 我 媽媽 的 媽媽 ， 奶奶 是 我 爸爸 的 媽媽 ） 。 或者 我們 家 破產 了 ， 連 吃飯 都 有 問題 ， 也 沒有 錢 去 度假 。 或是 我們 必須 搬到 另 一 個 城市 去 （ 好 久 好 久 以前 ， 有 一 次 ， 我們 就 差點 要 搬家 。 因為 爸爸 可能 會 升職 。 不過 ， 後來 榮升 的 卻 是 爸爸 的 一 個 同事 ） 。 不一會兒 ， 我 便 鬆 了 一 口氣 。 因為 爸爸 接著 說 了 ， 在 我 這 個 年紀 必須 知道 一些 關於 「 人類 結合 過程 」 的 常識 。 想到 兩 個 奶奶 皆 平安無事 、 家 裡 的 錢 也 夠 用 、 而且 不用 搬家 ， 我 已經 夠 高興 了 ， 何況 我 發現 ， 爸爸 似乎 對 「 那 檔 事 」 難以 啟口 ── 。 他 結結巴巴 的 從 強烈 的 情慾 、 相愛 的 人 和 緊緊 的 擁抱 開始 ， 我 請 他 不用 忙 ， 這些 學校 早 就 教 過 了 ！ 當然 不 是 真 的 。 小學 教 過 嬰兒 在 媽媽 肚子 裡 生長 的 情形 ， 以及 他們 如何 出生 ； 女 老師 也 談到 精子 與 卵子 結合 的 事 ， 可是 ， 男生 和 女生 到底 要 如何 做 才 能 生 孩子 ； 還 有 ， 即使 他們 不 要 孩子 也 會 那麼 做 … … ， 這些 我們 一直 都 還 沒 學 過 。 我 當然 很 想 知道 這麼 一 回 事 ， 不過 我 可 不 想 跟 爸爸 學 。 瞧 他 踱來踱去 ， 好像 一 隻 牙痛 的 獅子 ， 說起 話 來 吞吞吐吐 ， 還 不斷 夾雜 著 「 欸 」 、 「 嗯 」 和 「 所以 」 ， 真是 彆扭 極了 ！ 對 我 和 爸爸 而言 都 是 。 所以 當 我 善意 的 用 謊言 破除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