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 像 當初 裝 石頭 的 皮箱 被 偷走 時 那樣 ， 可是 亞斯培 拒絕 了 。 他 堅持 挺直 的 坐 著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他 問 。 媽媽 無法 回答 ， 只是 無可奈何 的 聳聳肩 ， 因此 他 重複 的 問 ：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告訴 我 ！ 」 他 突然 用 英文 大吼 ， 聲音 大 到 讓 媽媽 嚇一跳 。 「 為什麼 她 不要 見 亞斯培 ？ 」 碧麗 問 ： 「 太 可惡 了 ！ 我 還 以為 她 喜歡 他 ！ 」 「 她 當然 喜歡 他 ！ 」 媽媽 說 ： 「 可是 她 說 ， 她 無法 改變 一切 ， 而且 亞斯培 已經 長大 ， 幾乎 就 快 成年 了 ， 他 必須 接受 這 個 事實 。 她 說 ， 彼此 再 相見 只 會 刺痛 舊 傷口 而已 ！ 」 「 妳 誤解 了 她 的 話 。 」 亞斯培 說 ： 「 妳 的 英文 不 好 ， 她 絕不 是 那樣 說 的 ！ 」 「 我 沒 聽錯 ！ 」 媽媽 說 ： 「 我 全 聽懂 。 而且 高爾登涅 先生 也 會 德文 ， 講 得 相當 好 ， 我 跟 他 交談 過 。 瑪麗 說 ， 再 過 幾 年 ， 等 你 成年 後 ， 你們 就 能 再 團圓 ！ 」 亞斯培 不 願 相信 媽媽 的 話 ， 媽媽 只好 抓起 床頭櫃 上 的 電話 ， 撥 了 號碼 接 櫃台 。 飯店 人員 回應 後 ， 她 請 他 幫忙 接通 羅馬 飯店 的 電話 。 媽媽 一邊 等 ， 一邊 對 亞斯培 說 ： 「 雖然 瑪麗 表示 不 願 跟 你 說話 ， 不過 你 還是 親自 聽 她 說 的 好 ！ 」 亞斯培 點點頭 ， 把 右手 的 四 根 手指 塞進 嘴 裡 ， 咬 起 指甲 來 。 然後 媽媽 說 她 要 找 瑪麗 ．高爾登涅 太太 ， 顯然 接通 了 羅馬 那邊 的 飯店 人員 。 亞斯培 把 手 從 嘴巴 抽出來 ， 迅速 的 伸到 聽筒 去 。 媽媽 把 電話 遞給 他 。 亞斯培 先 是 沈默 了 幾 秒鐘 ， 然後 大聲 的 用 英文 喊 著 ： 「 瑪麗 ！ 瑪麗 ！ 」 接著 又 安靜下來 ， 因為 瑪麗 正在 說話 。 我們 只 能 聽到 很 小 的 聲音 。 瑪麗 的 音調 很 高 ， 嘎嘎 的 聲音 ， 跟 我 想像 的 不大 一樣 。 媽媽 站起來 ， 示意 我們 離開 房間 ， 以便 給 亞斯培 一 個 私人 空間 。 我們 趕忙 下床 ， 隨 媽媽 出去 。 因為 身 上 還 穿著 睡衣 ， 於是 快速 的 衝進 隔壁 爸 媽 的 房間 裡 去 。 爸爸 還 躺 在 床 上 ， 卻 相當 激動 。 他 說 ， 瑪麗 是 個 笨蛋 ！ 「 亞斯培 跟 她 見 一下面 又 有 什麼 關係 ？ 」 他 問 ： 「 真是 搞 不 懂 ！ 」 我 對 爸爸 說起 亞斯培 想 跟 瑪麗 回 美國 的 念頭 ， 爸爸 聽 了 平靜 許多 。 媽媽 說 ， 我們 對 亞斯培 的 了解 還 未 到 可以 幫 他 決定 、 知道 什麼 對 他 最 好 的 程度 。 可是 爸爸 認為 ， 亞斯培 現在 的 生活 根本 談不上 「 最 好 」 ， 適時 的 給 他 一下 溫暖 又 何妨 。 和 瑪麗 見面 就 是 一 種 「 溫暖 」 。 正當 媽媽 說 亞斯培 應該 講完 電話 、 得 去 看看 他 時 ， 隔牆 突然 傳來 一 陣 恐怖 的 嘈雜聲 。 好像 有 頭 野牛 在 大聲 吼叫 ， 而 隔壁 房間 只有 亞斯培 在 ， 那 頭 野牛 正 是 他 。 隨之 而 起 的 是 其他 巨大 的 聲響 ： 茶杯 的 鏗鏗 鏘鏘聲 和 敲打聲 。 我們 立刻 趕過去 ， 爸爸 也 是 ， 穿著 睡衣 ， 緊跟 在 後 。 用力 打開 房門 後 ， 只 見 亞斯培 正 坐 在 地 上 大喊 大叫 ， 震耳欲聾 ！ 裝 石頭 的 皮箱 在 一 旁 被 打開來 ， 他 則 不斷 拿出 石頭 亂丟 ， 丟 得 很 遠 。 其他 東西 一定 也 是 這麼 被 瘋狂 的 亂投 。 我 的 牛仔褲 正 懸吊 在 天花板 的 燈 上 ， 碧麗 的 腰包 倒掛 在 櫥櫃門 上 搖晃 著 ， 裡頭 的 東西 散落 一 地 。 他 又 拿起 石頭 朝著 櫥櫃 門 上 的 鏡子 丟 。 媽媽 跑 向 他 ， 結果 脛骨 被 石頭 打到 ， 但 她 還是 搶走 了 亞斯培 的 皮箱 。 亞斯培 於是 猛敲 地板 ， 繼續 吼叫 。 客房 女 服務生 也 來到 房間 ， 一 副 不知所措 的 樣子 。 還 有 一 位 穿著 燕尾服 的 服務生 ， 摀住 自己 的 額頭 表示 太 不可思議 了 ， 就 連 房客 也 好奇 的 過來 圍觀 。 爸爸 一把 抓起 亞斯培 。 「 亞斯培 ， 閉嘴 ！ 」 爸爸 用 英文 大聲 的 喊 ： 「 亞斯培 ， 不要 叫 了 ！ 好了 ， 不要 叫 了 ！ 」 媽媽 一邊 按摩 自己 的 脛骨 ， 一邊 說 ： 「 碧麗 ， 他 比較 聽 妳 的 ， 安撫 他 一下 嘛 ！ 」 爸爸 把 焦躁 不安 、 大吼 大叫 又 拳腳 亂 踢 的 亞斯培 揹到 床 上 去 ， 壓住 他 。 碧麗 有點 遲疑 的 來到 床 邊 ， 彎下身 靠 向 亞斯培 ， 想 小聲 的 跟 他 說話 ， 這時 亞斯培 一 隻 手臂 剛好 掙脫出來 ， 於是 一 巴掌 打 在 碧麗 臉 上 。 但 他 是 無心 的 ， 碧麗 沒有 任何 怨言 。 「 放開 他 ！ 」 她 對 爸爸 說 。 媽媽 把 房門 關上 ， 隔絕 那些 好奇 的 眼睛 ， 爸爸 這 才 放開 亞斯培 。 亞斯培 依然 向 四面八方 揮拳 ， 不久 轉過身 去 ， 把 頭 趴 在 枕頭 上 。 碧麗 躺到 他 旁邊 ， 輕輕 摸 著 他 ， 然後 叫 我們 出去 。 她 說 ， 她 單獨 處理 就 行 。 於是 我們 出去 。 那 位 客房 女 服務生 仍 站 在 走廊 上 。 我們 搭 電梯 到 樓下 飯店 辦公室 ， 報備 鏡子 損毀 的 事情 。 在 電梯 裡 ， 媽媽 要 爸爸 順便 結清 住宿 費用 ， 她 一點 也 不 想 待 下去 了 。 她 說 ， 大家 都 聽到 喊叫聲 了 ， 太 丟臉 了 ， 她 可 不 想 被 人 指指點點 。 爸爸 用 支票 結清 費用 ， 並 付 了 鏡子 的 錢 ， 以及 長長 的 電話 帳單 。 那 面 鏡子 貴 死 了 。 爸爸 很 懷疑 一 面 普通 的 鏡子 竟然 這 種 價錢 ， 可是 又 不 想 為 此 爭吵 。 或許 是 他 不 敢 。 快 到 中午 時 ， 我們 離開 佛羅倫斯 。 亞斯培 坐 在 汽車 後座 ， 在 碧麗 和 我 之間 ，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。 他 從 胡鬧 過後 就 不再 說話 ， 不過 對 某些 要求 還是 有 反應 ， 例如 ： 「 快 穿上 衣服 ， 我們 要 走 了 ！ 」 或是 ： 「 上車 吧 ！ 」 以及 ： 「 下車 吧 ， 我們 去 喝 個 咖啡 ！ 」 他 連 那些 石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