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空 ， 他 非常 滿意 。 這 個 陽光 晴朗 的 日子 ， 讓 他 精神 飽滿 ， 洋溢 著 快樂 心情 。 昨天 進入 沙地 時 的 陰霾 與 折磨 ， 都 已 隨 暴風 遠離 。 從 高空 望下去 ， 皮諾查 清楚 地 看到 下方 海岸 的 地理 位置 。 大 沙地 位於 一 條 河口 的 北岸 ， 前面 緊鄰 著 礁湖 與 海洋 ， 後面 被 田野 與 人類 的 農村 城鎮 圍繞 ， 但 田野 平原 的 幅員 不 大 ， 隨即 是 一 系列 高大 的 山巒 矗立 。 每 天 太陽 從 這 個 方向 升起 。 河 的 對岸 有 相似 的 海岸 地形 與 一 座 低矮 的 山麓 。 相對於 這些 田野 與 山巒 ， 大 沙地 之 大便 顯得 微不足道 。 高空 下 ， 那 似乎 是 三兩 分鐘 即可 飛越 過 的 地方 。 想起 昨夜 陷入 沙地 ， 筋疲力竭 ， 幾乎 活埋 的 可怕 情境 ， 他 都 覺得 不可思議 起來 。 皮諾查 沒有 在 空中 久留 。 高空 的 風力 很 強 ， 他 已 隨 風 飄到 河心 ， 而且 左 肩 的 傷痛 能否 繼續 支撐 仍 是 未知數 。 他 謹慎 地 略 收 羽翼 ， 緩緩 滑近 河面 ， 再 平貼 著 ， 微微 拍翅 ， 像 一 架 滑翔機 ， 輕巧 地 滑入 靠 內陸 的 沙地 。 他 感覺 整 個 身體 又 恢復 了 。 恢復 什麼 呢 ？ 除了 體力 、 精神 和 自信心 外 ， 似乎 還 恢復 一 種 頭銜 ： 「 候鳥 環頸 L 皮諾查 」 。 來到 這 個 避冬 地 ， 想起 即將 接觸 留鳥 ， 他 更 喜歡 這樣 全名 的 稱呼 。 這 是 一 種 榮耀 ， 他 有 著 什麼 都 能 應付 的 把握 。 再 過 二 、 三 天 ， 肩傷 無礙 時 ， 還 要 沿著 河流 進入 內陸 去 探查 。 無窮 的 鬥志 不僅 重新 萌芽 ， 且 迅即 旺盛 起來 。 皮諾查 選擇 降落 的 位置 ， 在 大沙地 靠 內陸 的 邊陲 ， 除了 避風 ， 很少 環頸 L 會 跑到 這兒 。 田野 和 沙地 交會 的 地方 ， 有 一 排 密生 的 林投林 ， 形成 任何 動物 都 甚 難 穿越 的 天然 圍牆 。 飛下來 後 ， 皮諾查 忙著 梳理 羽翼 。 就 像 每 隻 環頸 L 一樣 ， 他 非常 珍惜 、 愛護 ， 羽翼 永遠 保養 得 十分 滑潤 。 前 幾 日 所 消耗 的 體力 ， 都 明顯 地 反映 於 這些 外圍 的 羽毛 上 。 陽光 照射 下 ， 每 根 都 變 得 污濁 、 乾燥 ， 羽尖 也 磨損 不少 。 他 不停 地 梳理 ， 從 右翼 到 左 肩 ， 從 胸次 到 肚腹 ， 無不 一一 啄梳 。 這 項 梳羽 功夫 ， 足足 花費 半 個 多 小時 才 完成 。 最後 ， 像 亮起 寶劍 ， 他 把 羽翼 展開 ， 又 在 陽光 下 逐一 檢視 許久 ， 才 滿意 地 徐徐 收回 。 他 並 不 在乎 羽毛 污濁 ， 污濁 反而 能 保護 自己 。 過分 乾燥 就 有點 危險 ， 在 高速 飛行 時 ， 羽毛 很 容易 斷裂 、 分叉 ， 影響 整 個 飛行 的 速度 與 方向 。 收翅 後 ， 抬頭 注視 林投林 。 第一 次 看見 這 種 植物 ， 和 自己 的 生活 看來 沒 什麼 關聯 ， 皮諾查 當然 毫無 興趣 。 他 的 視而不見 正 是 許多 候鳥 環頸 L 的 心態 。 凡 生活 的 地方 一定 在 沙地 、 泥沼 。 這 世界 就 是 沙地 、 泥沼 。 只有 生長 在 沙地 或 泥沼 的 草木 才 是 植物 。 其他 環境 或 生物 都 是 次要 的 ， 甚至 不 存在 。 可是 ， 這時 他 卻 直 瞧 著 林投 ， 因為 上面 停立 幾 隻 體型 瘦長 的 鳥 ， 身子 橄欖綠 ， 沒有 什麼 特色 ， 後腦杓 上 長有 一 撮 顯著 的 白 毛 。 他們 是 白頭翁 ， 停聚 在 搖晃 的 林投葉 上 ， 發出 嘎嘎 的 響亮 叫聲 。 皮諾查 從未 聽 過 這麼 粗啞 難聽 的 聲音 。 在 他 認為 ， 環頸 L 的 叫聲 是 所有 鳥類 中 最 具 親和力 的 ， 低沉 、 簡單 、 樸拙 ， 是 海岸 最 渾厚 堅實 的 鳴啼 。 這些 初 見 的 鳥 ， 八成 是 留鳥 。 粗啞 的 聲音 搭配 雜怪 的 羽毛 倒 蠻 適合 的 。 他們 看來 無所事事 ， 只是 在 林投 上 嬉戲 、 閒望 。 大概 是 南方 食物 豐富 ， 不必 忙於 競爭 即可 輕易 獲得 。 看來 這 種 鳥 的 習性 ， 相當 慵懶 、 散漫 。 「 我們 的 家 在 荒涼 的 海岸 海風 鹹溼 而 嚴寒 不 怕 苦 不 怕 難 … … … … 」 每 隻 候鳥 環頸 M 都 會 哼 這 首 「 徒步 旅行歌 」 。 沒 看 幾 眼 ， 皮諾查 隨即 轉身 朝 海岸 走去 。 白頭翁 的 嘎嘎叫聲 ， 在 背後 響起 ， 他 覺得 肚子 又 有點 餓 。 正 待 舉翅 ， 眼前 沙丘 啪啦 一 聲 ， 冒出 兩 隻 鳥 ， 在 沙地 兇猛 地 搶奪 一 塊 麵包片 。 這 兩 隻 鳥 的 身材 ， 比 皮諾查 瘦小 ， 顏色 黑褐 而 滿 身 斑駁 。 沒想到 南方 也 有 這麼 難看 的 鳥類 ； 在 北方 時 ， 他 看過 v 科 ， 這些 鳥 和 他們 長相 近似 。 v 科 雖 難看 ， 至少 懂得 靜靜 的 覓食 ， 從不 向 外 干擾 。 這 二 隻 是 麻雀 ， 吱喳 地 大聲 叫嚷 著 ， 從 沙丘 飛起 時 ， 還 在 皮諾查 前 揚起 沙塵 ， 又 落到 另 一 堆 沙丘 去 爭執 ； 之後 ， 又 有 四 、 五 隻 闖進 ， 整 個 沙地 亂成 一 團 ， 都 是 他們 無理 而 粗暴 的 嬉鬧 聲音 。 皮諾查 不 想 走過 那兒 ， 迅即 展翅 ， 飛 向 沙丘 頂峰 ， 頭 也 不 回 地 ， 輕快 掠過 那 幾 隻 麻雀 上空 。 那 幾 隻 玩瘋 了 的 麻雀 ， 還 以為 是 鷹鷲科 出現 ， 嚇 得 愣住 。 等 意會 過來 時 ， 皮諾查 早已 飛到 海岸 去 了 。 回 沙灘 時 已經 漲潮 。 只 剩 零亂 的 足跡 ， 一 隻 環頸 L 也 沒有 。 礁湖 上 的 L 鷸科 水鳥 ， 還 有 三 、 四 隻 留下 ， 其他 都 進入 低窪地 休息 。 海鷗 們 盤繞到 河口 上空 ， 叫嗥 地 上下 衝刺 ， 大概 河口 有 魚群 集聚 。 只有 幾 隻 岩鷺 仍 仗著 身高 腿長 ， 堅持 不肯 撤離 。 當 最後 一 批 水鳥 自 礁湖 飛起 ， 皮諾查 決定 沿著 漲潮 的 沙灘 慢慢 覓食 ， 再 走回 低窪地 。 漲潮 時 ， 海風 逐漸 增強 ， 沙石 又 開始 滾滾 疾走 。 經過 昨夜 的 洗禮 ， 皮諾查 已 習慣 這 種 暴 起 暴落 的 東北風 ， 以及 隨時 狂捲 的 沙石 。 當然 ， 這 適應力 幾乎 是 用 自己 一 條 命 換來 的 。 難過 的 是 ， 隨行 南下 的 同伴 一 隻 都 未 遇見 。 他 儘量 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