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幾乎 是 閉 著 眼 飛 的 。 」 「 閉 著 眼 ？ 」 皮諾查 大吃一驚 ， 從未 聽說 環頸 L 能 閉眼 飛行 。 難怪 先前 追逐 時 ， 總 覺得 跛腳 的 飛行 ， 有 固定 航線 。 「 對 ， 我 將 這裡 的 地形 都 熟背 ， 遇到 風沙 大 時 ， 閉上眼 才 能 安然 逆風 飛行 。 假如 你 在 這兒 住久 ， 也 會 學得 這 種 本領 。 」 跛腳 說起 這 個 事 時 ， 語氣 顯得 十分 稀鬆 平常 。 「 其他 留鳥 也 會 嗎 ？ 」 「 你 未免 高估 我們 。 」 「 我 想 也 是 。 」 皮諾查 似乎 稍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我 救 過 你 兩 次 ！ 」 「 兩 次 ？ 那 隻 野貓 ？ 」 皮諾查 先 是 錯愕 ， 終於 想起 昨夜 的 事 。 「 對 ， 是 我 引開 他 的 。 你 知道 我 為何 要 救 你 ？ 」 皮諾查 搖搖頭 。 「 你 可能 不 知道 ， 我 一直 尾隨 你 。 那 天 ， 看到 你 在 風沙 中 掙扎 ， 我 十分 感動 。 很少 環頸 L 能 通過 這樣 嚴酷 的 考驗 。 昨晚 ， 你 再 從 沙丘 掉下來 ， 確定 是 你 後 ， 我 開始 產生 好奇 。 」 皮諾查 暗自 慶幸 ， 自己 顯然 遇到 一 隻 不 平凡 的 留鳥 ， 從 他 身 上 應 可 探聽出 許多 事情 。 「 你 從 哪裡 來 ？ 」 跛腳 又 問 。 經過 跛腳 的 引介 ， 他 接觸 許多 留鳥 ， 問題 是 他 對 外界 極 容易 產生 一 種 本能 的 陌生 與 疑懼 ， 不肯 主動 跟 其他 鳥 深交 ， 每 天 只 會 跟著 出去 採食 ， 一同 回低窪 地 休息 。 皮諾查 特別 喜歡 冷冷 地 觀察 他們 ， 「 留鳥 」 看來 跟 「 候鳥 」 完全 沒有 兩樣 ， 飛行 與 採食 技巧 均 不遜 於 候鳥 。 除了 有點 蹩腳 的 地方 口音 ， 眼光 看來 較 無知 外 ， 若 不 是 他們 親口 說出 身分 ， 從 外表 根本 看 不 出 差別 。 跛腳 仍 常 去 田野 採食 ， 皮諾查 未 再 跟隨 ， 只 把 它 當成 一 種 獨特 的 飲食 習慣 。 近日來 大沙地 的 變化 ， 又 吸引 了 他 全 副 心神 。 這裡 不僅 是 留鳥 的 採食 區域 ， 更 是 侯鳥 過境 的 驛站 。 皮諾查 算是 較 早 到來 的 候鳥 。 不到 一 個 星期 ， 各 類 的 候鳥 逐一 出現 。 每 次 退潮 ， 礁湖 的 岩礁 與 石礫 都 站滿 水鳥 ， 像 個 擁擠 的 市集 。 漲潮 時 ， 低窪 地 更 擠 得 水泄不通 。 暴風 過境 後 的 早晨 ， 他 常 在 海邊 或 沙丘 上 看到 遷徙 失敗 而 橫陳 異鄉 的 鳥屍 。 然而 ， 他 仍 未 找到 一 道 前來 的 同伴 ， 倒是 遇見 一 群 後來 遷徙 的 同鄉 ， 他們 繼續 匆匆 南下 ， 尋找 更 適合 的 度冬 地點 。 跛腳 並 不 認識 黑形 。 當 皮諾查 說出 任務 時 ， 跛腳 只是 搖頭 歎息 ， 喃喃自語 ： 「 又 來 了 。 」 不過 ， 他 還是 熱心 地 提供 意見 。 前 幾 天 ， 還 引領 皮諾查 沿 河 上溯 ， 從事 探查 的 工作 。 他們 前往 一 處 兩河 交會處 的 紅樹林 沼澤區 ， 那裡 非常 熱鬧 ， 水鳥 種類 比 大 沙地 還 多 ， 還 有 複雜 的 陸鳥 。 那兒 只有 少數 環頸 L 棲息 ， 因為 整 個 開闊 地 蘊藏 的 食物 並 不 適合 環頸 L 的 口味 。 皮諾查 探詢 一些 情況 ， 知道 再 上溯 還 有 一 處 雁鴨 集聚度 冬 的 河域 。 於是 ， 又 不辭 艱辛 ， 花掉 一 個 下午 的 時間 趕抵 那兒 。 時節 還 未 入寒 ， 雁鴨 們 尚未 抵臨 ， 水鳥 們 只有 十來 隻 。 退潮 後 ， 整 個 河面 呈現 一 片 廣闊 、 荒蕪 的 泥沼 ， 情境 荒涼 而 單調 。 幸好 ， 他 終於 打聽到 黑形 的 消息 。 有 一 隻 環頸 L 聽 過 別的 鳥類 提及 他 的 名字 ， 雖 不 知 他 確切 的 行蹤 ， 但 足以 證明 他 仍 滯留 島 上 。 黑形 會 隱匿 哪 個 地點 呢 ？ 這 幾 年 為何 沒有 其他 環頸 L 見 過 他 ？ 眼看著 許多 環頸 L 與 水鳥 繼續 南下 ， 皮諾查 心焦 如 焚 ； 沿 河 上溯 的 結果 ， 他 急 著 到 南方 尋找 更多 的 線索 。 從 一些 環頸 L 口 中 ， 他 驚訝 地 獲知 ， 古力 也 已 去 了 南方 ， 正 積極 的 尋找 黑形 ， 同時 ， 四處 打探 他 的 消息 。 跛腳 殷勤 地 勸 他 留下來 ， 希望 他 多 住 一 段 時日 ， 了 解大 沙地 的 環境 再 啟程 。 皮諾查 並 不 反對 跛腳 的 建議 。 可是 ， 聽到 古力 的 消息 ， 他 愈發 著急 。 這 次 任務 無形 中 已 變成 他們 較勁 的 方式 。 古力 是 另 一 批 搜索隊 的 先鋒 。 尋找 黑形 絕對 是 環頸 L 族群 的 歷史 大事 ， 誰 能 先 找到 他 ， 顯然 就 是 候鳥 們 的 新 英雄 。 誰 不 想 當 英雄 呢 ？ 十月 後 ， 大沙 地上 遷徙 的 候鳥 顯著 減少 ， 又 暫時 恢復 中秋 前 的 情況 ， 只 剩 少數 想 留下來 度 冬 的 水鳥 與 岩鷺 們 。 海邊 生物 不 容易 捕捉 了 ， 水鳥 們 常 要 耗費 比 過去 一 倍 以上 的 時間 ， 去 那兒 尋找 、 翻啄 。 皮諾查 終於 感到 不耐 ， 想到 古力 已 在 南方 ， 而 自己 卻 癡呆 般 地 ， 滯留 在 這 個 荒蕪 地區 ， 每 天 疲於 尋找 食物 ， 不然 就 是 面對 四處 翻滾 的 風沙 ， 好像 沒有 什麼 新鮮 事物 。 他 也 不屑於 去 田野 的 小 淺灘 找 食物 ， 因為 只要 是 正常 的 環頸 L ， 而且 是 候鳥 ， 就 要 保持 這 種 尊嚴 。 再 不 南下 可就 來不及 了 ， 他 決定 去 向 跛腳 告別 。 「 每 年 這時 你 都 會 在 這兒 過冬 ？ 」 「 原則上 如此 。 」 跛腳 回答 時 洋溢 著 滿足 的 表情 。 「 南方 食物 較多 ， 為何 待在 這 個 貧瘠 的 地方 ？ 」 「 我 習慣 沙丘 ， 南方 沒有 。 」 「 就 這麼 一 個 理由 ？ 」 跛腳 沒有 回答 。 「 這 算 什麼 理由 呢 ？ 」 除了 生存 與 遷徙 的 準則 外 ， 皮諾查 無法 認同 ， 全然 不了 解 這 種 奇怪 的 心情 。 他 直覺 ， 這 種 心情 ， 其實 是 另 一 種 生命 的 變相 墮落 與 慢性 傷害 。 他 的 語氣 裡面 ， 充滿 輕蔑 之 意 。 跛腳 有些 不悅 ， 迸出 帶 著 說教 的 話 ： 「 生存 的 意義 在 這裡 會 更加 突顯 。 」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