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埃爾 疲累 地 說 。 ﹁ 是 啊 ， 長官 ， 而且 最後 我們 還 全 會 死 。 ﹂ 魏爾德 答道 。 於是 蘿蘭 失蹤案 的 第二 個 調查 日 又 結束 了 。 夜色 漸 沉 ， 蘿蘭 的 父母 再 也 受不了 旁人 關擾 ， 只 想 兩 人 獨處 。 他們 坐 在 自家 小 客廳 裡 ， 握 著 彼此 的 手 ， 兩 人 都 未 能 從 對方 身 上 獲得 撫慰 ， 卻 徒勞 地 想 安慰 彼此 。 他們 心 中 的 希望 已 滅 ， 只 剩 無盡 的 絕望 。 彼德 和 艾莉‧巴仕可 之間 也 有 一 種 心照不宣 的 沉默 ， 但 那 不 是 來自於 絕望 ， 而是 還 在 希望 的 邊緣 掙扎 。 他們 無法 想像 沒有 小 玫瑰 的 日子 ， 因此 根本 拒絕 去 想像 。 兩 人 就 像 山洞 裡 的 原始人 ， 望 著 黑暗 從 山 邊 四面 撲來 ， 他們 深知 危險 迫臨 ， 卻 也 知曉 明天 太陽 將 會 再度 升起 ， 一切 歸復 平靜 。 那 玫瑰 ‧ 巴仕 可 呢 ？ 玫瑰 ‧ 巴仕 可 身 陷 在 水妖 的 洞 裡 。 這裡 黑沉沉 的 ， 卻 有 一 絲 光束 從 彎長 的 隧道 入口 流入 。 她 的 眼睛 漸漸 適應 ， 慢慢 看出 躲 在 黑暗 裡 的 形貌 與 紋理 了 。 她 正 站 在 一 小 塘 黑水池 的 邊緣 ， 那 水 乍看 是 黑 的 ， 可是 再 仔細 看去 ， 便 發現 遠處 頂端 射來 的 陽光 映 在 水面 上 ， 劃出 一 道 光 來 ， 讓 水面 看似 一 片 映照 夜空 的 鏡子 。 她 在 深黑 的 鏡面 上 看到 山洞 高高 的 洞頂 ， 彷若 古 教堂 的 天花板 。 洞頂 有 個 東西 在 動 ， 動作 不 大 ， 卻 惹 她 注目 。 那 是 一 隻 懸掛 在 高頂 上 的 蝙蝠 。 小 玫瑰 渾身 顫抖 ， 眼光 滑 向 池子 的 另 一 端 。 在 黑色 的 鏡面 上 ， 她 看到 另 一 張 臉孔 ， 它 有 晶亮 的 眼睛 ， 勾長 的 鼻子 ， 冒 著 雜鬚 的 長 下巴 ， 以及 一 張 似 笑 非 笑長 著 尖牙 的 嘴 。 她 驚呼 一 聲 ， 將 眼睛 從 鏡面 上 調回 現實 世界 。 蹲踞 在 池子 另 一 頭 的 ， 就 是 水妖 。 水妖 看到 小 玫瑰 終於 注意到 他 了 ， 便 慢慢 舉起 左手 ， 用 細長 手指 上 的 尖錐形 指甲 向 她 招 了 招 。 小 玫瑰 搖搖頭 。 水妖站 直身 ， 他 蹲踞 時 像 隻 青蛙 ， 卻 沒有 青蛙 離 水 後 的 笨拙 。 他 一 站 直 ， 便 露出 瘦削 高長 的 身形 ， 一直 到 水妖 的 長 腿 繞過 半 個 池子 時 ， 害怕到 全身 肌肉 發僵 的 小 玫瑰 ， 才 因 恐懼 而 重拾 力氣 ， 慌亂 地 爬過 散置 在 山洞 地面 的 石堆 和 枯骨 ， 匆忙 逃離 。 她 心 裡 雖 亂 ， 第一 個 念頭 卻 想到 利用 池塘 來 隔開 彼此 。 小 玫瑰 一時 雖 能 得逞 ， 但 幼弱 的 四肢 畢竟 一下 就 累 了 。 第三 次 繞 著 池子 時 ， 原本 從 洞 口 射入 的 薄光 似乎 變 得 更 明亮 了 ， 彷彿 遠空 的 太陽 直接 射入 山腰 的 洞口 。 她 知道 跑回 洞 口 的 路 漫長 而 崎嶇 ， 而且 十分 陡峭 。 她 懷疑 自己 若是 拔 腿 狂奔 ， 是否 能夠 跑贏 水妖 的 那 對 長 腿 ， 可是 太陽 的 呼喚 又 令 她 按捺 不 住 。 她 離開 池子 ， 往 通道 裡 衝 。 地 上 的 石子 怎麼 那麼多 啊 ， 通道 何其 曲折 ， 洞頂 怎麼 變 得 這麼 矮 ！ 小 玫瑰 拼命 安慰 自己 ， 她 想 ， 對 她 來說 都 不 容易 跑 了 ， 水妖 的 話 一定 更加 困難 。 可是 當 她 冒險 回頭 一 瞥 ， 卻 見到 水妖 再次 低蹲 ， 不僅 像 青蛙 一樣 ， 而且 還 像 巨大 的 蜘蛛 般 向 前 疾行 。 小 玫瑰 見狀 ， 又 提起勁 了 ， 而且 漸 亮 的 天光 此時 更 透出 暖意 。 她 又 繞過 一 個 彎口 ， 雖然 洞口 離 她 還 很 遠 ， 但 已 能 清楚 瞧見 一 小 圈 藍天 了 。 當 她 抬 眼 望去 時 ， 那 片 藍天 變成 了 一 張 熟悉 的 面孔 ， 她 聽到 一 股 熟悉 的 聲音 喊 著 她 的 名字 。 ﹁ 小 玫瑰 ， 小 玫瑰 。 ﹂ ﹁ 爸爸 ！ 爸爸 ！ ﹂ 她 喊 著 向 父親 奔去 。 可是 身後 的 爬動聲 越 逼 越 近 ， 她 可以 感覺到 水妖 枯瘦 的 手指 抓緊 她 的 腳踝 ， 尖利 的 指甲 刺入 她 的 肉 裡 。 接著 她 看到 那 圈 藍天 縮成 一 個 小 點 ， 然後 一下 便 消失 不見 ， 水妖 又 將 她 拖回 陰暗 的 洞穴 及 漆黑 深邃 的 池子 邊 了 。 　◎ 貝茲 ‧阿古 [PA/WW/ 4. 6 .
 
88 ] ‧ 抄本 二 ‧ 第二 份 副本雨 一 開始 下 ， 便 像 趕 進度 似地 ， 想 把 過去 幾 個 月 的 乾旱 之 苦 在 一 週 內 補償 個 夠 。 第一 天 真的 是 傾盆大雨 ， 後來 就 變成 穩定 的 強雨 ， 有時 雨勢 稍 歇 ， 但 一直 都 沒 真正 停 過 。 我們 聽說 工人 已經 在 做 最後 收尾 的 動作 ， 準備 把 所有 留下 的 大型 物件 搬走 ， 整理 機器 等等 的 ， 待 這些 都 完成 後 ， 他們 就 會 用 推土機 把 建築物 推平 。 水利局 似乎 不管 這些 房子 是 不 是 會 被 淹沒 ， 總之 是 不 希望 留下 房子 讓 人 鑽到 水 裡 或 水面 上 去 探看 。 因此 學校 、 酒吧 、 教堂 、 房舍 、 穀倉 、 牛欄 等 所有 建築 ， 全 都 為 了 他們 方便 淹沒 谷地 而 給 推平 了 。 水庫 就 快 完工 ， 小 河 裡 滿 是 泡泡 ， 長鼻山 也 像 滲水 的 桶子 一樣 冒 著 水 ， 白 馬尾 瀑布 的 水量 又 變 得 超大 ， 丹德湖 的 水位 也 跟 以前 鬧 水災 時 一樣 滿 。 位於 黑 苔 隘口 、 長鼻 及 碧烏拉山 之間 的 新湖 ， 也 變大 變深 ， 準備 隨時 往 底下 的 山谷 洩洪 。 所有 這些 ， 我 都 是 跟 平時 一樣 有耳無嘴 地 跟 在 大人 身邊 聽來 的 。 我 自己 根本 沒 機會 看到 這些 事 。 我 跟 所有 其他 小孩 一樣 ， 都 聽 了 大人 的 警告 ， 不 敢 跑到 任何 接近 丹恩谷 的 地方 。 一來 我們 的 父母 都 還 非常 忌諱 班倪‧萊飛 ， 或 水妖 ， 或 那 個 帶走 三 名 女孩 的 人 。 二來 他們 知道 自己 若 目睹 家園 被 鏟平 淹沒 一定 會 非常 難過 ， 料想 孩子們 也 一樣 。 可惜 對 我 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