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 跑出去 。 如果 把 他 關 到 外頭 ， 他 又 想 進來 。 不管 他 想要 什麼 ， 都 是 用 嚎叫 的 ， 爸 被 他 搞 得 煩死 了 。 爸 本來 就 不 喜歡 邦尼 ， 所以 我 只 能 盡量 別 讓 他們 兩 個 碰頭 。 後來 有 天 晚上 ， 事情 鬧開 了 。 爸 從 後門 進 廚房 ， 邦尼 衝到 他 兩 腿 間 ， 害 爸 差點 跌倒 。 爸 破口大罵 ， 靴子 一 腳 踹過去 ， 正好 踢中 邦尼 的 肋骨 。 貓兒 嚎叫 一 聲 衝出 打開 的 門 ， 我 放聲 尖叫 ， 媽媽 衝進來 看出 了 什麼 事 。 ﹁ 是 邦尼 。 ﹂ 我 哭說 ， ﹁ 爸爸 踢 他 ， 他 就 跑 了 。 ﹂ ﹁ 真的 嗎 ？ ﹂ 媽媽 大聲 問 。 ﹁ 操 他媽的 沒 屁用 的 畜牲 ， ﹂ 爸 說 ， ﹁ 一點 鳥 用 也 沒有 ， 要是 再 給 老子 看見 ， 叫 他 吃不了 兜 著 走 。 不 幹活 就 別 在 這兒 混 吃 混 喝 。 ﹂ 我 聽 了 哭 得 更 兇 ， 而且 不單 是 為 邦尼 而 哭 。 媽 安慰 我 說 ， 等 邦尼 發現 在 外頭 會 被 淋濕 後 ， 一定 會 回來 的 。 就 連 老爸 好像 也 覺得 有點 罪過 ， 直說 不會 有事 ， 邦尼 到 了 早上 就 會 乖乖 回來 了 。 可是 邦尼 沒 回來 ， 邦尼 不見了 。 早餐 時 我 哭 個 不停 ， 還 一路 哭到 學校 。 一 開始 沒 人 注意 ， 因為 大家 全 都 淋濕 了 ， 臉 上 掛 幾 滴 淚 也 看 不 出來 。 那 天 真是 爛 透 了 ， 雨 下 得 好 猛 ， 還 從 地 上 彈回來 ， 空氣 裡 都 是 水霧 ， 連 操場 都 望 不 穿 。 可是 等 大家 進 室 內 把 身體 弄乾 後 ， 我 的 朋友 很 快 就 發現 我 在 哭 ， 大家 紛紛 問 我 出 了 什麼 事 。 我 的 女生 朋友 人 都 極好 ， 可是 有 個 叫 喬書‧普德 的 男生 卻 說 ： ﹁ 真 不 懂 你 有 啥 好 哭 的 ， 我 知道 他 會 去 哪裡 ， 他 已經 回家 去 啦 。 ﹂ 喬書 的 爸爸 以前 是 丹恩谷 聖布希 旅舍 的 老闆 。 ﹁ 哼 ， 他 根本 沒 回來 ， 笨蛋 。 ﹂ 我 說 ， ﹁ 我 剛 就是 在 說 這 件 事 ， 他 還 沒 回來 啊 。 ﹂ ﹁ 我 又 不 是 指 丹比村 的 家 ， 我 是 說 他 老家 ， 他 真正 的 家 。 到底 誰 才 是 笨蛋 ？ ﹂ 喬書 反駁 說 ， ﹁ 順便 告訴 你 一 件 事 ， 如果 他 回下 碧烏拉 ， 很 可能 會 被 淹死 唷 ， 因為 他們 今天 要 從 黑 苔 隘口 放 水 。 ﹂ 我 一 整 個 早上 都 在 想 這 件 事 ， 一直 想到 下課 。 我 越 想 ， 越 覺得 喬書 說 得 對 。 邦尼 從 搬家 後 就 一直 鬧脾氣 ， 他 被 爸爸 踹 過 之後 ， 除了 回 丹恩谷 ， 還 能 跑去 哪裡 ？ 下課 時 ， 我 叫 喬書 去 告訴 老師 ， 說 我 肚子 痛 要 回家 。 現在 回想 ， 我 知道 自己 的 作法 很 笨 ， 就算 邦尼 回下 碧烏拉 了 ， 但 找到 他 的 機會 還是 非常 渺小 ， 反倒 是 我 滑倒 跌斷 腿 的 機率 要 大 些 。 可是 我 只 想到 邦尼 坐 在 廢墟 裡 ， 然後 有 一 大 片 水 從 黑 苔 隘口 撲下來 將 他 沖走 。 於是 我 踏上 通往 丹恩谷 的 運屍道 。 離開 丹比村 的 路 十分 陡峭 ， 可是 我 生 得 很 壯 ， 而且 路徑 都 磨 得 相當 清晰 了 ， 即使 水霧 環繞 ， 我 還是 不會 迷路 。 雨 一直 不 曾 停歇 ， 不久 我 全身 都 濕透 了 ， 幸好 當時 吹 的 是 南風 ， 並 不 寒冷 ， 加上 我 馬不停蹄 地 趕路 ， 身體 也 熱呼呼 的 。 越過 長鼻 山脊 時 ， 我 聽見 白 馬尾 轟 隆隆 的 水聲 ， 但 同時 還 有 一 股 我 無法 辨識 的 聲音 。 一直 下 到 山谷 半途 霧氣 突然 散開 時 ， 我 才 看清 聲音 的 出處 。 以前 在 黑 苔 隘口 下方 ， 有 幾 道 如 銀絲 般 沿 山 側 流下 的 小 溪 ， 如今 交織成 一 股 巨流 ， 湍流 從 山腹 直 洩 而 下 ， 衝入 谷底 ， 與 白馬河 匯集 ， 然後 滔滔 地 注入 沼塘 裡 。 沼塘 水位 之 高 ， 前所未見 ， 比起 從前 春季 水災 時 還要 滿 。 原有 的 地貌 已經 消失 ， 邊緣 盡 是 田野 和 牆圍 ， 水 打 在 傾毀 的 房舍 上 ， 附近 的 海克 農場 就 是 如此 。 我 站 在 那兒 ， 心 中 … … 我 不 知道 自己 有 什麼 感覺 。 我 望 著 自己 一生 的 居所 ， 卻 不 認得 它 ， 彷彿 照著 鏡子 卻 看見 了 別人 。 在 煙霧 中 ， 我 只 能 隱約 看出 沼塘 遠處 下 碧烏拉 所在 的 小 圓丘 。 接著 小丘 便 消失 了 ， 在 短短 的 瞬間 ， 我 就 連 前面 的 台階 都 快 看 不 清 了 。 可是 順 著 運 屍道 走下 庇佑崖 並 不 難 。 我 繞過 先前 被 推倒 的 瓦礫堆 ， 不 太 清楚 自己 在 哪 個 方位 。 我 試 著 走回 白馬河 上 的 小 拱橋 ， 走 沼澤 外圍 的 道路 ， 到 下 碧烏拉 ， 可是 等 我 來到 小 河 邊 ， 也 就 是 現在 的 大 河 時 ， 才 發現 自己 幹 了 什麼 蠢事 ││ 橋 不見了 ， 就算 沒 被 推倒 ， 現在 也 已經 被 水 淹沒 了 。 我 渾身 透濕 ， 想 涉 河 過去 ， 但是 水 太 深 了 ， 又 非常 急 ， 我 想 我 的 腳 一定 撐 不住 。 我 站 在 那邊 ， 大聲 朝 對面 水岸 喊 著 ﹁ 邦尼 ！ 邦尼 ！ ﹂ 接著 我 想到 ， 如果 連 我 都 過不了 河 ， 貓咪 一定 也 過不去 。 邦尼 最 討厭 把 身體 弄濕 了 ， 待在 雨 裡 ， 就 夠 他 難受 的 了 ， 他 絕 不 會 想要 游過 小 河 。 那麼 邦尼 會 怎麼 做 ？ 我 告訴 自己 ， 他 應該 會 去 找 地方 避雨 吧 。 我 心情 放寬 了 些 ， 水 漲 得 雖 快 ， 但 不至 淹沒 貓兒 ， 雖然 新 的 河流 較 強 ， 但 離 我 想像 中 沖下 山谷 的 洶湧 波濤 還 有 一 大 段 距離 。 於是 我 又 開始 呼喊 ： ﹁ 邦尼 ！ 邦尼 ！ ﹂ 一邊 慢慢 走向 殘餘 的 村子 廢墟 。 雨 下 得 更 大 了 ， 而且 似乎 從 地面 上 彈起來 與 水霧 連成一氣 ， 濺 在 行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