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兵隊 屬於 徵兵制 ， 召集 關東 諸 國 的 農家 次男 三 男 ， 讓 他們 接受 軍事 訓練 ， 元治 元年 正月 開始 徵兵 ， 到 該 年 七月 為止 大約 召集 了 一萬 人 。 前面 也 說 過 ， 最初 目的 是 盡量 召集 老實 正直 的 農民 ， 打算 認真 訓練 他們 。 當時 跟 現今 不 一樣 ， 有 一萬 兵士 就 足以 安心 。 可是 ， 這 徵兵 進行 得 不 順利 ， 最後 變成 阿狗 阿貓 都 收 ， 造成 江戶 近郊 的 地痞 也 穿著 藍色 直筒 袖棉 上衣 、 洋長褲 ， 肩 上 扛 著 長 槍 在 街 上 走 ， 結果 世間 的 風評 不 太 好 。 當然 並非 每 個 都 是 壞人 ， 也 有 人 在 明治維新 時 不顧 性命 打仗 ， 只不過 隊 裡 有 地痞 ， 這 也 是 事實 。 他們 依仗 著 步兵 身分 逞威 ， 三五 人 聚 在一起 亂 逛 ， 不但 在 戲劇町 鬧事 ， 也 在 吉原 打架 ， 要不 就 在 街 上 調戲 女人 ， 難怪 在 市 內 風聲 不 好 。 」 「 那 一萬 人 的 兵營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兵營 分成 四 組 ， 發生 剪髮 事件 的 是 神田 小川町 兵營 第三 大隊 。 因 在 一 處 聚集 了 二千 人 以上 的 步兵 ， 所以 蓋 了 好幾 棟 大雜院 ， 大家 過 團體 生活 。 裡面 有 個 很 大 的 練兵場 ， 步兵 每 天 都 要 接受 軍事 訓練 。 現在 想想 ， 那 應該 是 外國 形式 的 軍隊 組織 ， 聽說 四十 人 組成 一 小 隊 ， 三 小 隊 組成 一 中隊 ， 五 中隊 組成 一 大 隊 。 因此 每 一 小 隊 都 各自 住在 不同 的 大雜院 。 其中 一 小 隊 四十 人 中 發生 十一 人 被 剪髮 的 大 事件 。 」 「 是 睡覺 時 被 剪 的 ？ 」 「 方法 各式各樣 ， 有 醒來 時 發現 髮髻 掉落 ， 也 有 走路 時 髮髻 突然 飛走 的 。 不 是 一 夜 間 被 剪 了 十一 人 ， 而是 在 二十 天 左右 裡 輪流 被 剪掉 ， 大約 兩 天 一 次 吧 ， 反正 鬧 得 很 厲害 。 不 知 是 誰 依次 剪掉 幕府 步兵 的 髮髻 ， 這 等於 睡覺 時 遭 人 暗殺 ， 牽涉到 步兵隊 面子 ， 當時 鬧 得 很 。 」 「 那 當然 會 鬧 大 了 。 」 「 所以 說 也 難怪 了 。 根據 被 害 者 的 證言 ， 第二 個 被 剪 的 人 叫 鮎川 丈次郎 ， 他 半夜 醒來 上廁所 ， 回 房 時 ， 漆黑 走廊 突然 有 人 衝過來 抓住 他 。 他 吃驚 推開 對方 ， 手 摸到 類似 天鵝絨 或 獸毛 的 東西 ， 回 房 後 就 發現 髮髻 沒 了 。 第五 個 被 剪 的 是 增田太平 ， 他 說 從 外面 回來 剛 跨進 大雜院 ， 發現 某 物 蹲 在 暗處 。 他 以為 是 狗 闖進來 ， 腳尖 輕輕 踢 一下 ， 結果 那 東西 跳起 撞 來 。 增田 差點 跌倒 ， 等 他 進去 一 看 ， 才 發現 髮髻 飛 了 。 增田 說 ， 撞 向 他 的 東西 跟 鮎川 那時 一樣 ， 摸起來 類似 天鵝絨 或 毛皮 ， 只是 太 暗 沒 看清楚 。 他 又 說 那 東西 好像 比 狗 大 。 其他 九 人 有的 在 睡覺 時 被 剪掉 髮髻 ， 也 有 人 不 知 何時 被 剪掉 ， 總之 只有 增田 和 鮎川 有 實際 線索 ， 而且 兩 人 的 證言 大致 相同 。 」 「 是 動物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老人 再度 點頭 。 「 也 不 知 誰 先 說 的 ， 反正 江戶 時代 碰到 這 類 事件 通常 認為 是 妖魔幹 的 ， 要不然 就 猴子 或 狐精 。 於是 有 人 說 上 回 撞 向 增田 的 是 猴子 ， 這 回 撞 向 鮎川 的 是 狐精 ， 總之 兩 次 都 認為 是 動物幹 的 。 兵營 方面 大概 也 想 盡量 隱瞞 這 事 吧 ， 只 是 人 嘴 封 不 住 ， 尤其 這 類 風聲 傳 得 更 快 ， 馬上 轟動 世間 。 好笑 的 是 ， 世間 風聲 謠傳 的 既 非 狐 也 非 猴 ， 而是 豹子 。 」 對 舊 時代 的 人 來 說 ， 剪髮 兇手 是 猴 或 狐 都 不 奇怪 ， 豹 的 說法 則 太 出人意表 了 。 「 豹 … … 」 我 歪 著 頭 。 「 這 話 怎麼說 ？ 」 「 哈哈 ， 現代人 應該 聽 不 懂 … … 」 半七 老人 笑道 ： 「 當時 世人 給 幕府 步兵 取 的 綽號 正 是 『 豹 』 或 『 茶葉袋 』 。 將棋 棋子 的 『 步 』 正 是 步兵 的 意思 ， 所以 世人 把 幕府 步兵隊 稱為 『 步 』 ， 叫 著 叫 著 就 變成 同 音 的 『 豹 』 了 。 步兵 通常 穿 藍 棉衣 ， 但 在 夏季 熱天 穿 茶色 麻衣 ， 所以 世人 又 給 他們 取 個 『 茶葉袋 』 的 綽號 … … 無論 豹 或 茶葉袋 ， 都 不 是 好聽 名字 。 光 憑 這 點 就 可以 了解 他們 不 受 歡迎 的 程度 。 而 肇事者 既然 敢 剪 『 豹 』 的 髮髻 ， 世人 就 認為 應該 是 同夥 的 豹幹 的 ， 說穿 了 只 是 無聊 的 雙關語 。 「 說 肇事者 是 豹 的 另 一 個 原因 ， 是 兩 年 前 西 兩 國 曾 有 棚子 展覽 豹 ， 因 很 罕見 ， 當時 流行 了 一陣子 ， 但 不 長久 ， 後來 棚子 老闆 離開 兩 國 到 各 處 神社 或 寺院 境 內 表演 ， 有時 趁 秋祭 也 到 近郊 巡迴 。 聽說 那 頭 豹 逃走 了 ， 眾人 風言風語 ， 有 人 說 那 頭 豹 在 王子 一帶 咬死 三 個 小孩 。 當然 都 只是 望風捕影 ， 不過 在 世間 風傳 這 種 謠言 時 ， 又 發生 這 回 的 剪髮 事件 ， 因此 世人 便 從 步兵 的 『 豹 』 聯想到 肇事者 是 豹 的 結果 。 現在 想來 這 說法 很 荒唐 ， 但 當時 真的 有 人 一本正經 到處 吹噓 ， 也 有 人 相信 這 種 說法 。 真是 有趣 的 時代 。 」 二 講到 這裡 ， 看似 故意 吊 讀者 胃口 ， 其實 我 也 有點 傷腦筋 。 因為 半七 老人 不 太 會 喝 酒 ， 女侍 在 這時 送 飯 上 來 。 兩 人 默不作聲 吃 了 飯 。 這樣一來 便 無法 在 店 裡 久 坐 ， 而且 老人 又 說 他 要 到 本 所 找 人 ， 我 更 無法 跟 他 一起 去 了 。 於是 剪髮 事件 只得 在 此 暫且 中斷 ， 我 在 先前 的 富岡門 前 跟 老人 分手 。 只不過 我 的 個性 容忍不住 只 聽 一半 就 放棄 ， 於是 隔天 夜晚 冒 著 寒風 前往 赤坂 ， 但 老人 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