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 熱鬧 ， 街 上 幾乎 沒 車 ， 只 看到 兩三 人 在 昏暗 的 夜色 下 緩緩 走動 。 如今 看來 ， 它 宛如 一 座 鬼城 ， 一 座 飄滿 從 長鼻山 運 屍道 下來 的 靈魂 之 城 ， 但 他們 並非 前來 作亂 ， 而是 為了 尋求 安息 。 ﹁ 所以 你 覺得 沃斯丹 是 所有 案件 的 主使 者 ， 包括 他 親生 女兒 那 件 ？ ﹂ 狄埃爾 說 。 ﹁ 他 不會 是 第一 個 。 ﹂ 奈薇洛 說 。 ﹁ 第一 個 什麼 ？ ﹂ 巴仕 可 問 。 ﹁ 第一 個 虐殺 兒童 、 連 自己 血肉 也 不 放過 的 人 ！ ﹂ 她 忍不住 激動 地 說 。 ﹁ 而 貝茲 明知 他 是 禽獸 ， 卻 還 一心 想 成為 他 的 女兒 ？ ﹂ 狄埃爾 不 敢 相信 地 說 ， ﹁ 大小姐 ， 告訴 你 一 件 事 ， 你 不 是 那 種 以為 女人 絕不 會 犯錯 的 女性 主義 者 。 ﹂ ﹁ 我 講 的 不 是 對錯 的 問題 ， 而是 事實 。 ﹂ 奈薇洛 憤怒 地 反駁 ， ﹁ 如果 男人 肯 跟 女人 一樣 面對 真實 的 自己 ， 咱們 的 工作 會 輕鬆 許多 。 ﹂ 毀 了 ， 奈薇洛 心想 ， 她 沉回 座位 裡 ， 前 一 秒 還 跟 聖三體 在 雲端 高唱 哈雷路亞 ， 這會兒 一 吵 ， 就 跌到 地獄 裡 啦 ！ 巴仕 可 為了 緩 頰 ， 只好 說 ： ﹁ 事實 到底 是 什麼 ？ ﹂ 之後 到 碧烏拉 教堂 途中 ， 眾人 就 再 也 沒 說 半 句 話 了 。 一 進 教堂 後 ， 巴仕 可 便 不再 多 想 ， 只是 單純 觀察 。 他 覺得 事情 就 要 接近 尾聲 了 ， 可是 就 像 以往 所有 精采 的 表演 結束 前 一樣 ， 狄胖 一定 得 上台 唱 首 歌 。 狄埃爾 表示 口渴 後 ， 群眾 的 哄鬧 中 傳來 一 個 聲音 ， 那 清晰 好聽 的 嗓音 ， 來自 一 名 高大 漂亮 的 女子 。 巴仕 可 認出 那 是 狄埃爾 的 前 女友 馬薇 上尉 ， 但 他 並 不 訝異 ︵ 他 早已 很 難 再 產生 驚訝 了 ︶ 。 馬薇朗聲 說 ： ﹁ 各 位 先生 女士 ， 今晚 十分 愉快 ， 院子 裡 準備 有點心 給 大家 享用 。 ﹂ 觀眾 開始 魚貫 而 出 ， 馬薇 走到 狄胖 邊 ， 勾住 他 的 手 ， 輕聲 在 他 耳 邊 問 ： ﹁ 安迪 ， 到底 怎麼 回 事 ？ ﹂ ﹁ 待會兒 再 告訴 你 ， 親愛的 。 ﹂ 狄埃爾 說 ， ﹁ 麻煩 你 幫 個 忙 ， 把 那些 人 也 請 走 。 ﹂ 少數 為了 想 省錢 、 好奇 或 關節炎 發作 而 決定 留在 座位 上 的 觀眾 ， 讓 馬薇 上尉 走到 他們 中間 低聲 談 了 幾 句 話 後 ， 只好 一個個 站起來 ， 由 她 帶領 他們 來到 出口 。 她 經過 狄埃爾 身邊 時 ， 兩 人 彼此 交換 微笑 。 巴仕 可 心想 ， 也許 前 女友 的 ﹁ 前 ﹂ 字 可以 省略 了 。 而 狄埃爾 看 著 馬薇 的 背影 ， 不自覺 地 抬起 頭 ， 一 臉 ﹁ 我 很 幸福 ﹂ 的 樣子 。 天啊 ， 狄埃爾 心想 ， 我 是 不 是 太 招搖 了 。 等 最後 幾 名 觀眾 離去 後 ， 馬薇 關上門 。 巴仕 可 心想 ， 她 的 說服力 可 真 強 ， 說不定 她 是 跟 她 的 胖 情人 學 的 ││ 直接 叫 那些 觀眾 趁 腿 還 沒 被 打斷 之前 滾蛋 。 馬薇 回到 狄埃爾 身邊 ， 順從 如 女僕 地 說 ： ﹁ 還 有 別的 事 嗎 ， 長官 ？ ﹂ 狄埃爾 說 ： ﹁ 我 看 演唱會 算是 結束 了 ， 你 去 想 點 辦法 ， 免得 他們 要求 退費 。 真的 ， 等 他們 吃完 點心 ， 就 打發 他們 回去 。 說到 這 個 ， 我 剛才 說 我 快 渴死 了 ， 可 不 是 在 開玩笑 ， 你 能不能 設法 插 個 隊 ， 幫 我們 弄 杯 茶 來 ？ 最好 是 弄 一 整 壺 ， 順便 幫 每 人 拿 個 杯子 。 ﹂ 他 看 著 教堂 盡 處 的 鋼琴 ， 沃斯丹 一 家 三 口 及 阿南‧寇洛格 就 站 在 鋼琴 邊 ， 英格‧桑德 仍 坐 在 琴椅 上 。 巴仕 可 心想 ， 真 像 理髮店 的 師傅 在 等候 客人 光臨 一樣 。 ﹁ 他們 有 五 個 人 ， 咱們 有 四 個 ， 這樣 總共 九 個 。 ﹂ 狄埃爾 說 ， ﹁ 魏爾德 ， 你 最 會 做 家事 了 ， 去 幫幫 馬薇 上尉 吧 。 ﹂ 馬薇 上尉 服從 地 對 他 笑 了 笑 ， 裝 個 樣子 去 踩 他 的 腳趾 ， 然後 帶 著 魏爾德 走出去 。 巴仕 可 瞄到 奈薇洛 一 臉 開心 ， 大概 以為 沒 被 派去 端 茶 算是 獲得 原諒 了 。 可憐 的 菜鳥 ， 她 還 有得 學 呢 。 不過 等 她 了解 狄埃爾 後 ， 便會 知道 他 的 愉快 、 憤怒 都 非 針對 個人 而 來 。 奈薇洛 還 太 嫩 啦 。 ﹁ 咱們 過去 打 聲 招呼 。 ﹂ 狄胖 說 。 狄埃爾 容光煥發 ， 像 大 筆 生意 在 握 的 業務員 一樣 ， 朝 鋼琴 邊 那 群 人 走過去 。 ﹁ 太 好 了 ， ﹂ 他 邊 走 邊 朗聲 說 ， ﹁ 家人 朋友 都 在 ， 如果 我們 一起 跟 你們 談 ， 可以 省 很多 時間 。 若 有 人 怕 尷尬 ， 只要 講 一 聲 ， 我 會 安排 私下 面談 。 ﹂ 巴仕 可 心想 ， 根本 就 像 野狼 在 問 羊群 ： 是 想 一起 被 吞掉 ， 還是 要 一 隻 一 隻 慢慢 宰 ？ 沒 人 說話 。 ﹁ 很 好 ， ﹂ 狄埃爾 說 ， ﹁ 那 我 就 有 話 直說 了 ， 朋友 跟 家人 本來 就 該 如此 。 大夥 先 找 個 舒服 的 地方 坐 ， 好 嗎 ？ ﹂ 他 找到 一 張 椅子 重重 坐下 ， 壓 得 椅子 咿呀 亂響 ， 椅腿 都 繃開 了 。 巴仕 可 和 奈薇洛 幫 大家 拉來 椅子 ， 排成 半圓 。 然後 兩 位 警探 就 像 接待 室 裡 的 服務員 般 站到 狄埃爾 身後 。 伊莉莎白 是 最後 一 位 坐下 的 ， 她 優雅 萬狀 地 坐定 後 ， 拿下 金色 的 假髮 ， 隨手 扔 向 鋼琴 。 假髮 落在 琴 邊 ， 半 垂 半 掛 ， 一會兒 後 ， 才 像 條 無 腿 的 北京 狗 般 滑落 在 地 。 但 沒 人 注意 那 頂 假髮 ， 大家 的 目光 全 都 聚集 在 那 位 用力 騷 著 禿頭 的 女 歌手 身 上 。 ﹁ 戴 假髮 熱死 人 了 。 ﹂ 伊莉莎白 說 ， ﹁ 該 把 它 扔 了 。 ﹂ ﹁ 要 換 顏色 嗎 ？ ﹂ 狄埃爾 說 。 ﹁ 嗯 ， 我 想 我 的 金髮 時期 已經 過去 了 。 ﹂ 坐 在 那裡 的 伊莉莎白 看起來 像 科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