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 前 女友 的 ﹁ 前 ﹂ 字 可以 省略 了 。 而 狄埃爾 看 著 馬薇 的 背影 ， 不自覺 地 抬起 頭 ， 一 臉 ﹁ 我 很 幸福 ﹂ 的 樣子 。 天啊 ， 狄埃爾 心想 ， 我 是 不 是 太 招搖 了 。 等 最後 幾 名 觀眾 離去 後 ， 馬薇 關上門 。 巴仕 可 心想 ， 她 的 說服力 可 真 強 ， 說不定 她 是 跟 她 的 胖 情人 學 的 ││ 直接 叫 那些 觀眾 趁 腿 還 沒 被 打斷 之前 滾蛋 。 馬薇 回到 狄埃爾 身邊 ， 順從 如 女僕 地 說 ： ﹁ 還 有 別的 事 嗎 ， 長官 ？ ﹂ 狄埃爾 說 ： ﹁ 我 看 演唱會 算是 結束 了 ， 你 去 想 點 辦法 ， 免得 他們 要求 退費 。 真的 ， 等 他們 吃完 點心 ， 就 打發 他們 回去 。 說到 這 個 ， 我 剛才 說 我 快 渴死 了 ， 可 不 是 在 開玩笑 ， 你 能不能 設法 插 個 隊 ， 幫 我們 弄 杯 茶 來 ？ 最好 是 弄 一 整 壺 ， 順便 幫 每 人 拿 個 杯子 。 ﹂ 他 看 著 教堂 盡 處 的 鋼琴 ， 沃斯丹 一 家 三 口 及 阿南‧寇洛格 就 站 在 鋼琴 邊 ， 英格‧桑德 仍 坐 在 琴椅 上 。 巴仕 可 心想 ， 真 像 理髮店 的 師傅 在 等候 客人 光臨 一樣 。 ﹁ 他們 有 五 個 人 ， 咱們 有 四 個 ， 這樣 總共 九 個 。 ﹂ 狄埃爾 說 ， ﹁ 魏爾德 ， 你 最 會 做 家事 了 ， 去 幫幫 馬薇 上尉 吧 。 ﹂ 馬薇 上尉 服從 地 對 他 笑 了 笑 ， 裝 個 樣子 去 踩 他 的 腳趾 ， 然後 帶 著 魏爾德 走出去 。 巴仕 可 瞄到 奈薇洛 一 臉 開心 ， 大概 以為 沒 被 派去 端 茶 算是 獲得 原諒 了 。 可憐 的 菜鳥 ， 她 還 有得 學 呢 。 不過 等 她 了解 狄埃爾 後 ， 便會 知道 他 的 愉快 、 憤怒 都 非 針對 個人 而 來 。 奈薇洛 還 太 嫩 啦 。 ﹁ 咱們 過去 打 聲 招呼 。 ﹂ 狄胖 說 。 狄埃爾 容光煥發 ， 像 大 筆 生意 在 握 的 業務員 一樣 ， 朝 鋼琴 邊 那 群 人 走過去 。 ﹁ 太 好 了 ， ﹂ 他 邊 走 邊 朗聲 說 ， ﹁ 家人 朋友 都 在 ， 如果 我們 一起 跟 你們 談 ， 可以 省 很多 時間 。 若 有 人 怕 尷尬 ， 只要 講 一 聲 ， 我 會 安排 私下 面談 。 ﹂ 巴仕 可 心想 ， 根本 就 像 野狼 在 問 羊群 ： 是 想 一起 被 吞掉 ， 還是 要 一 隻 一 隻 慢慢 宰 ？ 沒 人 說話 。 ﹁ 很 好 ， ﹂ 狄埃爾 說 ， ﹁ 那 我 就 有 話 直說 了 ， 朋友 跟 家人 本來 就 該 如此 。 大夥 先 找 個 舒服 的 地方 坐 ， 好 嗎 ？ ﹂ 他 找到 一 張 椅子 重重 坐下 ， 壓 得 椅子 咿呀 亂響 ， 椅腿 都 繃開 了 。 巴仕 可 和 奈薇洛 幫 大家 拉來 椅子 ， 排成 半圓 。 然後 兩 位 警探 就 像 接待 室 裡 的 服務員 般 站到 狄埃爾 身後 。 伊莉莎白 是 最後 一 位 坐下 的 ， 她 優雅 萬狀 地 坐定 後 ， 拿下 金色 的 假髮 ， 隨手 扔 向 鋼琴 。 假髮 落在 琴 邊 ， 半 垂 半 掛 ， 一會兒 後 ， 才 像 條 無 腿 的 北京 狗 般 滑落 在 地 。 但 沒 人 注意 那 頂 假髮 ， 大家 的 目光 全 都 聚集 在 那 位 用力 騷 著 禿頭 的 女 歌手 身 上 。 ﹁ 戴 假髮 熱死 人 了 。 ﹂ 伊莉莎白 說 ， ﹁ 該 把 它 扔 了 。 ﹂ ﹁ 要 換 顏色 嗎 ？ ﹂ 狄埃爾 說 。 ﹁ 嗯 ， 我 想 我 的 金髮 時期 已經 過去 了 。 ﹂ 坐 在 那裡 的 伊莉莎白 看起來 像 科幻 電影 裡 的 外星人 ， 在 這 之前 ， 巴仕 可 對 她 的 印象 一直 是 美豔 孤傲 、 冷若冰霜 ， 乍 見 她 的 禿頭 ， 驚到 想 把 她 的 頭 壓下 。 伊莉莎白 看到 他 的 眼神 ， 笑 了 笑 ， 彷彿 看透 他 的 心意 。 巴仕 可 火速 將 心思 轉到 拿 在 手 上 的 CD 。 野鵝 就是 在 此時 變成 囚 兔 的 。 這時 魏爾德 端 著 擺滿 水壺 、 杯子 、 糖 、 牛奶 和 餅乾 的 盤子 回來 了 。 ﹁ 母親 來 了 。 ﹂ 狄埃爾 說 ， ﹁ 有意思 的 是 ， 當 你 在 大 熱天 渴 得 半死 時 ， 卻 一心 想 喝 杯 熱 茶 止渴 。 ﹂ 他 的 語氣 就 像 在 宣告 禁酒令 。 巴仕 可 興致 盎然 地 看 著 狄埃爾 煞有其事 地 堅持 等 女士 們 都 有 茶 了 ， 才 肯 優雅 地 翹起 小拇指 ， 將 自己 的 杯子 送到 他 的 大 嘴 邊 。 這 狄胖 若非 在 思忖 對策 ， 便是 覺得 拖 了 十五 年 的 案子 ， 需要 好整以暇 地 慢慢 拆解 。 最後 ， 狄埃爾 終於 準備好 了 。 他 的 開場 白令 巴仕 可 嚇一跳 ， 因為 他 又 重申 可以 私下 談話 ， 但 這 回 是 針對 個人 而 發 ， 而且 聽起來 像 出自 肺腑 。 ﹁ 沃斯丹 太太 ， ﹂ 他 溫柔 地 說 ， ﹁ 這 事 對 你 來 說 也許 很 痛苦 ， 如果 你 寧可 稍後 再 談 ， 或 改到 家 裡 … … ﹂ ﹁ 不用 了 ， ﹂ 她 答道 ， ﹁ 我 已經 習慣 痛苦 了 。 ﹂ 坐 在 她 左側 的 寇洛格 握住 她 懸 在 地面 上 的 手 ， 她 卻 毫無 回應 ， 一會兒 後 ， 寇洛格 只好 將 手 放開 。 沃斯丹 甚至 沒有 轉頭 看 她 ， 他 所有 注意力 都 放 在 狄埃爾 身 上 。 狄胖 對 沃斯丹 太太 的 關切 ， 是 發乎 真心 ， 抑 只是 故意 要 讓 她 先生 緊張 ？ 巴仕 可 不 懂 。 也許 兩 者 都 有 一點 吧 ， 狄埃爾 擅長 只 用 一 顆 石頭 驚擾 一 大 群 鳥 。 ﹁ 攤牌 時間 到 了 ， ﹂ 他 說 得 坦然 自在 ， 就 像 一 名 渾身 藏 著 假牌 的 老千 一樣 。 ﹁ 誰 想 先 發言 ？ ﹂ 果然 如 他 所 料 ， 眾人 默默 。 巴仕 可 看 了 魏爾德 一 眼 ， 悄聲 對 他 耳語 幾 句 ， 魏爾德 點點頭 ， 靜靜 走到 出口 。 ﹁ 是 怯場 嗎 ？ ﹂ 狄埃爾 說 ， ﹁ 好 吧 ， 奈薇洛 警探 ， 你 要不要 先 開 個 場 ？ ﹂ 耶穌 上帝 啊 ！ 奈薇洛 又 是 詛咒 又 是 祈禱 地 想 著 。 她 一直 好奇 地 等 著 看 狄胖 怎麼 玩 這 局 棋 。 他 會 從 過去 還是 從 現在 切入 ？ 他 會 坦白 說出 警方 查出 的 實情 ， 或 誘導 他們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