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上天 的 恩賜 ， 其 喜 可 知 。 隔年 ， 他 媽媽 生下 幼女 ， 一 男 一 女 剛好 為 他們 家 湊成 一 個 「 好 」 字 。 在 這 種 務農 的 家庭 裡 ， 不 難 發現 ， 長幼有序 、 男女 有別 、 奮發向上 、 勤勉 等等 傳統 觀念 的 重要性 。 而 最為 明顯 的 是 學 奎 爸爸 銳意 脫離 貧窮 ， 以及 出人頭地 的 一 顆 心 。 在 這 ， 「 出人頭地 」 可以 理解 成為 超越 他人 、 嶄露頭角 的 野心 。 也許 大家 會 問 ， 為什麼 學 奎 爸爸 會 這麼 想要 出人頭地 ？ 首先 ， 中國人 本來 就 非常 重視出人頭地 這 個 概念 ； 出人頭地 不單 只 是 個人 社會 地位 的 提升 ， 其 更 重要 的 意義 在於 光宗耀祖 ， 好為 寒微 的 列祖 列宗 爭 一 把 光 。 再 加上 ， 他 爸爸 是 生於 一九四 、 五○年代 國民黨 獨裁 的 台灣 社會 下 的 「 南 」 部人 ， 對於 他 來 說 ， 擺脫 貧窮 、 政治 迫害 更形 重要 。 下 一 個 我們 要 問 的 問題 是 ， 在 台灣 的 文化 裡 ， 如何 才 算是 出人頭地 呢 ？ 如何 才 算是 嶄露頭角 呢 ？ 雖 知道 ， 在 不同 的 文化 環境 下 ， 出人頭地 的 定義 可以 是 南轅北轍 。 譬如說 ， 在 巴西 這 個 文化 環境 裡 ， 出人頭地 的 意思 很 可能 就 是 去 當 職業 足球員 。 與 其他 的 華人 家庭 的 父母 一樣 ， 學奎 的 父母 對 他 有 著 異常 高 的 學業 期許 ， 在 下文 ， 我們 將 會 明白到 ， 這 跟 他 是 家 中 的 「 獨 ／ 長子 」 有 著 密切 的 關係 。 他 的 父母 希望 他 努力 讀書 ， 將來 能夠 當 醫生 或是 律師 ， 又 或是 從政 ， 因為 這 都 是 典型 提升 個人 社會 地位 的 途徑 。 其實 ， 學奎 父母 的 想法 不 難 理解 。 在 傳統 的 台灣 社會 中 ， 「 士 」 一直 被 人們 推崇為 至高無上 的 一 種 社會 地位 。 雖然 從 「 商 」 或許 是 賺錢 最 快 的 手段 ， 但 在 意義 上 永遠 不及 「 士 」 能 滿足 中國人 的 面子 。 讀書 不但 能夠 讓 出身 低微 的 人們 脫離 貧窮 ， 更 能 讓 他們 獲得 權力 、 尊嚴 和 地位 。 因為 ， 一旦 金榜題名 ， 不但 可以 光宗耀祖 ， 更 可以 一 洗 家族 過去 的 卑微 。 在 當今 許多 的 華人 社會 裡 ， 出身 的 卑微 仍然 可以 藉由 學業 的 成就 來 洗刷 ， 而 從商 卻 無法 做到 這 一 種 身分 的 更替 。 正 因為 這樣 ， 一些 「 新貴 」 才 會 以 金錢 來 「 購買 」 那些 統稱為 「 榮譽 」 的 學位 ， 其 目的 也 就是 告訴 世人 ， 他們 不但 擁有 財富 ， 也 同樣 地 享有 學業 光環 所 帶來 的 聲譽 。 學奎 跟 我 說 過 這樣 的 話 ： 「 雖然 我 爸爸 是 靠 做生意 起家 的 ， 但是 他 看不起 那些 暴發戶 。 他 認為 唯有 靠 讀書 才 能 真正 的 『 出人頭地 』 。 」 學 奎 與 家 裡 的 關係 非常 好 。 他 是 家 中 的 長子 ， 也 是 獨子 ； 在 傳統 中國 文化 裡 ， 這 種 身分 的 「 兒子 」 均 享有 非常 高 的 社會 意義 和 價值 。 首先 ， 兒子 的 地位 就 遠遠 高於 女兒 ， 因為 只有 兒子 才 能夠 延續 家族 的 香火 ， 讓 此 一 血脈 傳承 下去 。 再者 ， 他 一方面 是 最 「 年長 」 的 兒子 ， 無論 在 家庭 財產 的 行使 上 、 家庭 事務 的 抉擇 上 ， 長子 的 意見 比 弟妹 都 來得 有 決定性 ， 有時候 連 年邁 的 父母親 都 得 聽從 。 另一方面 ， 他 也 是 家 中 唯一 的 兒子 ， 那 就是說 他 是 唯一 能夠 延續 這 個 家族 血脈 的 人 。 簡單 來 說 ， 學奎 就 是 全 家人 的 希望 和 未來 。 不 難 發現 ， 自小 ， 他 就 集 萬千 寵愛 於 一 身 。 在 他 剛 滿 十七 歲 那 年 ， 他 爸爸 就 買給 他 一 台 全新 的 摩托車 ， 原因 只是 他 不 想 自己 的 兒子 常常 給 別人 載 。 當然 ， 這 可能 只是 安全 的 考量 ， 但是 他 的 妹妹 並 沒有 得到 同樣 的 待遇 。 同樣地 ， 雖然 他 離開 家 到 北部 求學 多 年 ， 他 還是 占 著 家 裡 最 大 的 房間 。 從小 ， 他 就 不 需要 幫忙 任何 家事 。 他 的 學業 給 了 他 最好 的 免役 藉口 ， 以致 他 妹妹 覺得 父母親 根本 就是 重男輕女 和 不 公平 。 從 某 個 角度 來 看 ， 學奎 是 我 眾多 的 男性 受 訪 者 裡 ， 情緒 最 安穩 、 男性 形象 最 強 的 一 位 。 這 可以 分為 兩 層 意義 。 第一 ， 他 求學 的 野心 以至於 未來 可 見 的 成就 ， 都 有效 地 把 他 卑微 的 出身 徹底 洗刷 。 第二 ， 他 在 一 個 完整 的 家庭 裡 長大 ， 父母親 對 他 關懷 備至 。 爸爸 不但 甚少 責備 他 ， 反而 不斷 地 鼓勵 他 、 支持 他 ； 而 作為 家 中 的 （ 獨 ） 長子 ， 他 從小 就 享有 一 份 作為 男性 的 優越感 。 這 解釋 為什麼 他 相對於 別的 受 訪 者 來 說 ， 有 著 較為 強和 安穩 的 男性 意識 。 而且 ， 自幼 跟 妹妹 一起 成長 ， 他 也 沒有 一般 的 獨生子 （ 按 ： 有別於 獨子 ， 獨生子 就 是 家庭 裡 唯一 的 孩子 ） 的 通病 和 與 異性 溝通 上 的 笨拙 。 因此 ， 我 認為 ， 他 特有 的 家庭 特色 （ 傳統 、 父親 的 務實 、 出人頭地 ） 和 家庭 裡 的 重男輕女 不但 使 他 有 異常 穩固 的 男性 意識 ／ 身分 ， 更 造成 他 對 光宗耀祖 這 個 使命 的 認同 ， 也 間接 造成 他 對 學業 的 強烈 追求 。 因為 ， 在 台灣 的 文化 環境 下 ， 所謂 的 「 男人 」 就 是 要 強 、 要 成功 、 要 光宗耀祖 。 如 前述 ， 所謂 的 成功 往往 就 是 通過 讀書 ， 從而 攀上 階級 制度 （ 即 士農工商 ） 的 最 上 層 。 然而 更 值得 我們 留意 的 是 ， 在 攀上 這 個 制度 的 過程 中 ， 男性 往往 得 依賴 女性 ， 而 女性 扮演 的 正 是 一 種 犧牲 自我 以 輔助 男性 的 角色 。 在 傳統 的 中國 社會 中 ， 男性 通常 在 成家 後 才 遠 赴 京城 去 考 功名 。 在 這裡 ， 結婚 的 意義 不單 是 加速 他 的 成長 ， 使 他 變成 真正 的 男人 ， 更 重要 的 是 要 讓 他 的 心 安定下來 ， 以 準備 開闖 他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