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新之丞 依舊 佯裝 不 知情 。 廚房 傳來 香味 ， 是 蕨菜 香 。 原來 加世 正在 做 山形縣 的 鄉土 料理 「 蕨菜泥 」 ， 就是 把 新鮮 蕨菜 煮軟 後 ， 加 味 噌 用 菜刀 剁碎 ， 再 用 擂缽 與 山椒葉 一起 磨成 泥狀 ， 最後 加 點 酒 ， 是 一 道 很 下飯 的 鄉土 料理 。 ＊ 「 今晚 是 蕨菜泥 ？ 」 新之丞 說 ： 「 去年 的 蕨菜泥 也 非常 好吃 。 還是 妳 做 的 飯 好吃 ， 德平 （ 老僕 ） 做 的 菜 令 人 受不了 。 」 新之丞 察覺 加世 似乎 變成 石頭 。 「 怎麼 了 ？ 離家 一陣子 ， 妳 失去 舌頭 了 ？ 」 加世 突然 逃開 。 剛 聽到 關上 廚房 門 的 聲音 ， 立即 又 傳來 加世 的 啜泣聲 。 自 窄廊 外 吹進 的 風運 來 嫩葉 味道 。 德平 似乎 在 房子 一 旁 砍 柴 ， 新之丞 可以 聽到 砍柴聲 中 偶爾 夾雜 噴嚏聲 。 加世 的 啜泣 變成 嚎啕大哭 。 新之丞 邊 喝 茶 邊 聽 著 各 種 聲音 。 ＊ 以上 是 藤澤周平 《 隱劍秋風抄 》 短篇 之 一 〈 盲目 迴響劍 〉 中 的 最後 一 段 原文 。 文筆 極為 淡然 ， 卻 又 瀰漫 著 夫妻 間 那 種 無可 言喻 的 纖細 情愛 ， 難怪 山田洋次 導演 會 挑選 這 篇 拍成 他 年 過 七十 後 才 轉型 的 第三 部 時代 電影 。 武士 的 生活 日本 時代 電影 或 時代 電視劇 通常 以 江戶 旗本 或 捕吏 為 主角 ， 但 江戶 畢竟 是 特殊 都市 ， 真正 的 平均 武士 形象 應該 是 散落 在 全 國 各 地 的 三百 藩國 藩士 。 尤其 是 中等 藩國 的 窮藩士 ， 才 是 當時 真正 的 一般 武士 吧 。 在 此 舉 個 例子 來 實際 看看 一般 武士 們 的 生活 到底 如何 。 先 假設 日本 某 地 有 個 七八萬 石 中等 程度 的 藩國 ， 全體 藩士 包括 負責 提 草履 的 家僕 ， 總計 約 一千二百 人 ， 薪俸 十 石 以上 的 藩士 約 佔 半數 ， 六百 人 。 城 下 住 著 約 五千 名 武士 家族 和 商人 ， 領 內 總人口 是 七萬 。 再 假設 有 個 家祿 五十 石 的 藩士 ， 名叫 清兵衛 ，年 約 四十五 。 十五 歲 行成人禮 ， 二十二 歲 結婚 。 妻子 也 是 武家 出身 ， 娘家 薪俸 跟 清兵 衛家 差不多 。 同僚 中 也 有 人 看中 大 筆 陪嫁 而 娶進 富商 或 富農 的 女兒 ， 但 事 前 那 女兒 必須 先 成為 武家 或 神官 的 養女 ， 才 能 嫁進 武家 。 清兵衛 家 中 有 家僕 一 男 一 女 ， 分別 是 進城 時 的 隨從 和 下女 。 時代 是 天保 年間 （ 一八三○年 左右 ） 。 雖說 家祿 五十 石 ， 實際 收入 只 有 二十 石 左右 ， 自家 用 五石 ， 其餘 換成 現金 ， 花 在 瑣碎 的 人際 關係 上 。 妻子 和 母親 自己 織布 ， 後院 也 種 些 蔬菜 。 家祿 五十 石 左右 的話 ， 大約 可以 拜領 二百 坪 地皮 跟 一 棟 四五十 坪 的 房子 。 一千 石 以上 則 可 拜領 五百 坪 以上 的 地皮 和 一百三十 坪 以上 的 房子 。 通常 家祿 一百五十 石 以上 ， 就算 是 上級 武士 階級 ， 家 中 除了 主人 夫婦 ， 還 有 兩 名 年輕 武士 、 四 名 隨從 、 兩 名 提 草履 的 家僕 和 兩 名 下女 。 武士 只有 在 戰時 才 能 發揮 本領 ， 所以 清兵 衛平日 很 閒 ， 一 個 月 只要 進城 幾 次 ， 其他 就 是 逢 節日 進城 向 藩主 祝賀 而已 。 閒暇 時 幾乎 每 天 到 道場 練習 劍術 ， 畢竟 是 武士 ， 即使 劍術 不 高明 ， 也 得 會 兩 手 。 進城 時 才 穿 禮服 裙褲 ， 平日 是 窄袖服 加 外褂 。 清兵衛 從未 跟隨 藩主 「 參勤 交代 」 到 江戶 赴任 ， 雖然 到 江戶 赴任 是 一 種 光榮 ， 也 有 津貼 ， 但 聽說 江戶 生活 凡事 都 要 排場 ， 往往 津貼 不 夠 用 ， 反 得 向 親戚 借 錢 。 清兵衛 有時 也 奉命到 領地 巡視 ， 這時 最 期待 的 便是 村長 家 的 酒宴 。 武士 不能 在 老百姓 面前 醉酒 ， 不過 小酌 幾 杯 還 無所謂 。 老百姓 看到 武士會 深深 行禮 表示 敬意 ， 當然 武士 也 不能 隨意 拔刀 砍 老百姓 ， 那樣 只 會 導致 家破人亡 。 尤其 不能 跟 鄰國 農民 起 糾紛 ， 要不然 藩國 高官 會 為了 體面 ， 命 引起 糾紛 的 藩士切腹 。 這 就 是 一般 武士 的 實際 生活 ， 能夠 平平淡淡 過完 一生 就 該 謝天謝地 。 說穿 了 ， 武士 正 是 現代 軍人 ， 沒 戰爭 就 毫無 用處 ， 只是 一旦 發生 戰爭 ， 再 怎麼 膽小 也 得 搶先 死 在 老百姓 前 ， 否則 老百姓 平日 沒 事 向 你 深深 鞠躬 幹嘛 ？ 因此 武家 階級 通常 比 一般 庶民 更 安分守己 ， 為 的 只 是 守住 代代 相傳 的 家祿 和 武士 身分 而已 。 【 圖版 選說 】 圖版 選說 ❖ 封面 ◎ 女役 者 ： 女 演員 化妝圖 ， 左手 拿 刷毛 擦粉 ， 右手 拿 劇本 。 髮型 是 銀杏 髮髻 ， 這 是 暫時 的 ， 演戲 時 上面 還要 戴 假髮 。 衣服 是 紅 縐綢 ， 腰帶 也 是 簡略 腰帶 。 鏡子 上面 用 三 扇 小 格子 紙窗 圍起 ， 點 著 三 根 蠟燭 ， 增加 照明度 ， 以便 化妝 。 ❖ 幽靈 棚子 ◎ 燒 酌火 ： 燒酌 是 白酒 ， 點燃 當 鬼火 嚇人 。 ◎ 夜市 一 ： 左邊 賣 的 是 油炸 東西 ， 右邊 可能 是 仙貝 。 ◎ 夜市 二 ： 這 是 花市 ， 有 賣 樹 也 賣 盆栽 。 ◎ 蒲鉾 小屋 ： 乞丐 或 流浪漢 住 的 簡陋 小屋 ， 只 能 稍微 遮風 棲身 用 。 以 竹籠 編製 ， 地面 舖 著 草蓆 ， 身 上 蓋 的 也 是 草蓆 。 蒲鉾 是 將 白肉魚 打漿 ， 抹成 半圓筒形 蒸製 的 食品 ， 台灣 稱 「 魚板 」 。 小屋 或許 是 因為 形狀 類似 而 得名 。 ◎ 若 主人 ： 年輕 老闆 。 圖 中 的 年輕 老闆 穿 外褂 ， 這 是 正式 外 出服 ， 可能 要 去 拜訪 人家 ， 後面 跟 著 揹 布包 的 小學徒 。 ◎ 並排 茶屋 ： 並排 在 兩 國 河岸 的 茶館 ， 柱子 上 的 掛 燈籠 各 寫 著 「 千客萬來 」 、 「 御煎茶 」 、 「 御休所 」 。 中央 燒 銅壺 ， 底下 是 朱漆 爐灶 ， 有 花紋 的 木製 箱子 是 櫸樹製 的 。 因 是 路邊攤 ， 只 立起 材木 當 柱子 支撐 ， 四周 圍上 竹簾 而已 。 右邊 那 個 男子 只 佩 一 把 長 刀 ， 可見 並非 武士 ， 而是 旅客 ； 佩 的 也 很 可能 僅 是 竹刀 ， 旅途 中 用來 防身 而已 。 ◎ 後家 ： 寡婦 。 當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