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死 阿半 的 人 可能 是 木匠 ， 是 從 錘子 判斷 的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如果 是 打架 時 殺人 ， 通常 是 隨手 撿起 現場 有的 東西 當 武器 ， 但 要是 事 前 策劃 ， 當然 會 先 挑 適用 的 。 雖說 很 可能 是 為了 不 留下 傷痕 ， 不過 既然 特地 帶上 錘子 ， 便 應該 是 平時 用慣 的 工具 。 根據 清五郎 本人 的 供述 ， 又 發現 一 項 令 人 吃驚 的 事實 。 他 不但 用 錘子 敲 阿半 ， 還 準備 一 根 長 鐵釘 ， 深深 打進 阿半 頭部 。 現代 的話 ， 驗屍 時 應該 能 發現 ， 往昔 驗屍 根本 不會 看 得 那麼 仔細 。 女人 跟 男人 不同 ， 頭髮 很多 ， 深深 敲進 一 根 鐵釘 ， 也 會 被 頭髮 藏住 。 這 點 也 是 木匠 才 想 得 出來 的 主意 ， 就算 只是 打進 一 根 長 鐵釘 ， 外行人 也 沒法 做 得 那麼 漂亮 。 「 頭部 被 打進 一 根 鐵釘 ， 應該 當場 死亡 才 對 。 但 聽說 阿半 抓住 長助 ， 這 事 有點 不 合理 ， 不過 長助 說 他 確實 被 拉住 。 這 長助 明明 是 個 職人 ， 卻 很 膽小 ， 大概 因為 自己 內心 害怕 ， 看到 屍體 倒向 自己 ， 便 以為 屍體 拉住 自己 吧 。 「 我 到 掃部宿 去 找 長助 時 ， 他 看上去 戰戰兢兢 ， 我 覺得 很 奇怪 ， 果然 如 我 猜 得 那般 ， 他 到 淺草 幽靈 棚子 去 找碴 ， 對方 給 了 他 一些 錢 。 長助 被 阿半 纏住 時 ， 雖然 七 魂 去 了 三 魄 ， 但 他 依稀 記得 四周 的 樣子 。 他 說 ， 阿半 躺 著 的 地方 好像 躲 著 活 怪物 。 換 個 想法 ， 也 可能 是 怪物 殺死 阿半 ， 可是 我 按照 自己 最初 的 看法 ， 始終 盯住 信次郎 ， 最後 終於 破案 。 就 我們 這 行 的 做法 來 說 ， 這 案子 或許 是 歪打正著 。 不過 利用 幽靈 棚子 殺人 ， 在 江戶 時代 應該 算是 新 手法 吧 。 」 「 信次郎 死 了 嗎 ？ 」 「 第二 天 傍晚 死 了 。 那 天 早上 我 到 駿河屋 讓 其他 人 都 避開 ， 坐 在 信次郎 枕 邊 向 他 說 ， 反正 你 已經 沒 救 了 ， 老老實實 懺悔 吧 。 他 大概 也 深知 自己 活不了 ， 全部 招供 了 。 聽說 臨死 前 夢囈 般 地 說 ， 阿母 的 幽靈 來 了 。 不過 信次郎 這樣 算 他 運氣 好 ， 要是 活下來 ， 就 會 成為 殺死 養母 的 大 罪人 ， 必須 遊街示眾 再 綁到 十字架 上 刺死 ， 可以 死 在 榻榻米 上 算是 很 幸福 。 「 至於 音造 為甚麼 偷襲 信次郎 ， 你 大概 也 猜出 了 吧 ， 他 以 公開 跟 阿半 的 關係 為由 ， 向 駿河屋 勒索 贍養費 。 掌櫃 吉兵衛 也 考慮到 世間 體面 ， 建議 給 他 一點 錢 ， 但 信次郎 無論如何 不 答應 。 不 是 捨不得 錢 ， 而是 嫉妒 音造 跟 阿半 的 關係 。 為了 這 點 雙方 始終 談不攏 。 音造 也 由於 這 問題 不能 公開 ， 知道 終究 只 能 忍氣吞聲 ， 不 甘心 才 動刀 ， 而 清五郎 為了 逮住 那 音造 ， 也 當場 被 捕 ， 這 大概 可以 說 是 上天 的 巧妙 安排 ， 一切 真的 都 很 順利 。 「 音造 和 清五郎 當然 是 死罪 ， 只有 阿米 逃 得 快 。 七八年 後 ， 兩 國 那 一帶 的 人 到 大 山 參拜 時 ， 說 在 途中 一 家 類似 暗娼 茶館 的 舖子 看到 酷似 阿米 的 女人 ， 只是 那時 正 逢 江戶 末期 混亂 ， 我們 根本 無暇 去 追查 這 種 事 ， 就此 擱置 不理 了 。 」 註釋 註 1 ： 安政 元年 ： 一八五四 。 註 2 ： 流灌 頂 ： 在 河川 旁 豎立 四方形 的 竹板 或 木板 ， 上面 蓋 著 布 ， 掛 著 一 根 勺子 讓 路人 澆水 ， 主要 是 祭奠 難產 過世 的 女性 。 據說 等 布料 顏色 或 木板 上 文字 消失 ， 死者 才 能 瞑目 。 往昔 的 菊人偶 往昔 的 菊人 偶 動盪 幕末 ， 金髮 碧眼 的 異人 既 引 好奇 ， 又 惹 疑懼 。 一 場 疑似 扒竊 的 糾紛 點燃 仇 外 惡意 ， 狼狽 逃遁 的 異人 不只 頭破血流 ， 珍奇 的 洋馬 與 馬具 也 被 順手 牽走 … … 一半七 說完 〈 幽靈 棚子 〉 後 又 繼續 說 ： 「 雜耍 棚子 還 有 個 故事 。 現今 流行 的 團子 坂菊 人偶 ， 在 江戶 時代 歷史 也 不 是 很 久 。 所謂 江戶 的 菊花 工藝 … … 我 不 是 要 在 你們 現代人 面前 炫耀 自己 博古 通 今 ， 但是 呢 ， 最初 做出 菊人偶 的 是 文化 九 年 （ 註 1 ） 秋天 巢鴨 一 家 叫 『 染井 』 的 花匠舖 ， 因 大 受 歡迎 ， 各 地 便 起 而 效仿 。 明治 時代 以後 幾乎 成為 團子坂 那 一帶 的 專利 ， 只要 提到 菊花 工藝 ， 大家 便 想到 團子坂 ， 不過 我 記得 團子坂 的 花匠舖 比 染井 晚 了 四十多 年 ， 安政 三 年 （ 註 2 ） 才 開始 做 。 那 條 坡道 的 名稱 本來 是 『 汐見坂 』 ， 坡道 途中 有 家 糯米丸 舖子 ， 因此 人們 不知不覺 中 便 通稱為 『 團子坂 』 ， 江戶 時代 末期 的 地圖 也 記載 著 『 團子坂 』 。 「 我 要 說 的 故事 發生 在 文久 元年 （ 註 3 ） 九月 ， 那 年 團子坂 的 忠臣 藏菊 人偶 大 受 好評 ， 生意 非常 好 。 我 記得 做 那 菊 人偶 的 是 一 家 叫 『 植梅 』 的 花匠舖 。 其他 花匠舖 也 各自 做 了 自己 想 做 的 菊人偶 。 當時 團子坂 那 附近 坡道 兩 側 都 是 商家 ， 後 巷 則 是 武家 宅邸 或 寺院 、 菜田 ， 平素 靜 得 像 鄉村 ， 只 在 菊 人偶 盛行 那 時期 ， 江戶 各 地 人 會 蜂擁 而 來 。 而 一些 臨時 搭建 的 茶館 和 小吃舖 也 會 看準 人潮 地 出現 ， 也 有 賣 柿子 、 栗子 和 芒草 貓頭鷹 工藝品 的 舖子 ， 熱鬧 得 跟 平日 完全 兩樣 。 「 在 這 紛鬧 人潮 中 ， 發生 一 起 事件 。 九月 二十四日 晌午 八刻 （ 兩點 ） 左右 ， 三 個 外國人 去 觀看 菊人偶 。 當時 都 稱為 『 異人 』 。 他們 是 橫濱 居留地 的 英國 商人 ， 兩 個 男人 均 年 約 三十七八 ， 女人 二十五六 ， 大概 因 事 到 江戶 ， 順便 遊覽 ， 前 一 晚 住 高輪 東禪寺 的 英國 公使館 ， 那 天 從 上野 繞去 團子坂 … … 那 時代 當然 不准 異人 擅自 在 外 走動 ， 因此 東禪寺 裡 幕府 外國人 護衛組 的 兩 位 武士 跟 在 他們 身邊 ， 護衛 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