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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 今 浸水營 古道周 遭 山區 地帶 ) 砍伐 山木 , 過 著 拖木 馬上 下山 的 生活 。 沒 過 多久 , 他 又 在 別人 的 介紹 之下 , 跑到 高雄港 展開 全新 的 工作 與 生活 ── 拆廢 船 , 拆 船 是 一 件 很 好 賺 的 工作 , 廢棄 船隻 中 的 馬達 、 鐵條 、 鐵板 各式各樣 的 零件 都 可以 賣錢 。 雖然 如此 , 他 仍 覺得 山 上 的 生活 , 比起 海邊 更 合 他 的 意 , 住在 海邊 雖然 賺錢 賺 得 很 快 , 天天 可以 吃到 山珍海味 , 但 山 上 涼爽 的 空氣 、 清幽 沒 汙染 的 環境 , 卻 更 讓 他 覺得 自在 , 當 一 個 拆 船 船工 , 一 天 的 薪資 雖然 高達 一千五百 元 , 但 都 是 辛苦 錢 , 工作 環境 悶熱 而且 油 汙染 嚴重 , 鎮日 都 要 與 大火 相處 在一塊 。 在 高雄港 邊 生活 二十 年 後 , 他 的 港都 人生 , 因為 高雄港 禁止 拆廢船 的 法令 公布 , 終於 宣告 終止 , 而 自 二十多 歲 就 開始 四處 漂泊 的 人生 , 也 告 一 個 段落 了 。 他 回到 家鄉 旗山 , 花 了 一百萬 買 了 五 分 地 , 重歸 種田 老本行 , 平靜 的 過生活 至今 。 他 的 種田 歲月 , 剛好 將 他 的 人生 前後 對稱 的 框架 了 起來 , 成為 一 個 完整 的 生命 版圖 。 他 種植 的 農作 種類 很 多元 , 大小 番茄 、 蘿蔔 、 水稻 、 香蕉 、 菜瓜 、 玉米 、 高麗菜 應有盡有 。 他 說 , 對於 人生 他 很 滿意 了 , 從 甚麼 都 沒有 , 到 現在 有 家 有 地 、 有 子 有 孫 , 現在 的 願望 , 就是 希望 身體 能 一直 都 健健康康 的 , 能 在 家 旁邊 給 神明 幫忙 ( 他 現在 是 義民廟 的 廟公 ) , 不一定 要 活 很 久 , 但 至少 不要 生 甚麼 到 死 前 , 得 要 死 不 活 拖 很 久 的 慢性病 。 他 笑 著 說 , 如果 能 健康 終老 , 那 真的 是 人生 中 最 幸福 的 事 了 。 到 了 下午 一點 多 , 我 多 如 牛毛 的 問題 還 沒 問完 , 他 終於 受不了 說 肚子 好 餓 , 吃完 飯 再 繼續 聊 , 叫 我 一起 來 吃 , 因此 我 就 很 開心 、 很 自動 的 跟進 廟 裡 吃 白食 。 他 是 吃 番薯籤 加上 一點點點 的 白米 、 配上 鹹魚 與 醬菜 這樣 長大 的 , 而 他 現在 吃 的 , 除了 那 碗 飯 是 整 碗 白 花花 的 米 之外 , 其他 的 其實 也 大同小異 , 當天 的 午餐 是 一 大鍋 香噴噴 的 白飯 、 一 罐 十 塊 錢 、 紅 辣油 黃豬油 配色 的 醃 筍子 , 還 有 一 罐 號稱 是 四川 口味 的 紅通通 豆腐乳 , 以及 兩 隻 溪 裡 撈到 的 馬口魚 , 加 七八 隻 重 鹽 爆香 炒 的 溪蝦 。 他 笑咪咪 的 對 我 說 , 飯 你 一半 我 一半 、 魚 你 一 隻 我 一 隻 , 飯 後 還 有 甜點 , 一 罐 只 剩 四分之一 , 已經 沒 氣 了 的 黑松 沙士 , 同樣 也 是 他 一半 我 一半 。 這樣 形式 的 午餐 我 從來 沒 吃 過 , 雖然 那 隻 馬口魚 的 膽 很 不幸 的 破 了 , 讓 整 隻 魚 苦 到 我 咬 都 沒 咬 就 直接 吞 , 而 那 杯 沒 氣 的 沙士 喝來 像 感冒 糖漿 , 但 我 還是 覺得 , 這 實在 是 相當 美味 可口 的 一 餐 , 因為 裡頭 添加 了 很多 人情味 做為 香料 , 讓 整體 而言 的 菜色 成為 無價 的 美食 。 看 著 坐 在 我 旁邊 的 阿公 吃 的 津津有味 , 一 小 坨 豆腐乳 就 可以 配上 半 碗 飯 , 一 碗 飯 如 風 捲 殘雲 般 , 沒 兩 下 就 掃蕩 的 一乾二淨 。 想起 他 勤儉 一 世 人 , 相較 於 我 這 個 生來 就 很 好命 的 挑嘴 死 小孩 , 我 扒 了 一 口 飯 , 嚼 著 嚼 著 滿 嘴 甜甜 的 米飯 , 心 中 不禁 默默 的 提醒 自己 , 惜福 惜福 。 【 相遇 小記 】 那 天 到 了 義民廟 , 見到 樹 下 有 一 群 人 在 聊天 , 他們 看 我 也 拖 了 把 椅子 坐 在 一 旁 , 就 叫 我 快 來 喝 茶 , 熱誠 的 問 我 打 哪來 ? 來 幹嘛 啊 ? 一 聽 我 正在 收集 故事 , 這些 阿姨 叔叔 , 就 一致 推薦 裡頭 年紀 看來 最 大 的 阿公 , 說 他 人生 故事 最多 最 精采 了 , 一定 要 問 他 ! 而 這 位 阿公 , 也 完全 沒 推拖 的 說 , 我 的 人生 真的 很 坎坷 , 有時候 想起來 自己 都 想掉 眼淚 。 於是 , 阿公 就 開始 說起 自己 的 人生 經歷 , 而 他 說 的 方式 極度 簡潔 有力 , 就 像 一 張 完全 不 拖泥帶水 的 履歷表 , 幾 歲 到 幾 歲 做 甚麼 事情 , 一一 清楚 交代 , 三 分鐘 結束 一生 , 然後 一 副 已經 說完 了 的 模樣 , 跟 我 說 , 嗯 , 大概 就 是 這樣 , 你 回去 再 整理整理 喔 ! 我 傻 了 片刻 , 馬上 喊 卡 , 這樣 不行 啦 ! 阿公 你 要 跟 我 說 一些 當時 的 感覺 , 還 有 故事 發生 的 細節 , 這樣 寫成 文章 才 有趣 ! 阿公 一 臉 困惑 , 不 知道 我 在 講 甚麼 , 於是 我 就 從 他 每 個 階段 的 人生 , 開始 細細 的 問 , 一 問 好幾 個 鐘頭 過去 了 。 那 天 從 美濃 走到 旗尾 的 這 間 義民廟 , 實在 很 不 想 再 走下去 了 , 就算 賴 在 廟 裡 好幾 個 鐘頭 了 , 還是 不 想 走 , 就 問 , 阿公 , 這裡 離 旗山 市區 還要 多久 ? 阿公 回說 , 還 要 很 久 喔 ! 不然 我 載 你 去 吧 ? 聽到 此 等 好 消息 , 表面 上 雖 故作 鎮定 , 但 實際 上 , 心 中 正 大聲 歡呼 著 太 | 棒 | 了 ! 超開心 的 坐上 歐兜邁 ( 摩托車 ) 後座 , 阿公 就 騎 著 車 上路 了 。 一 路 上 阿公 就 像 導遊 一樣 , 東指西指 說 著 這裡 是 甚麼 甚麼 , 那裡 又 有 甚麼 甚麼 , 還 指 了 自家 寫 著 汾陽堂 的 三合院 跟 我 說 , 我 就 住 這 , 以後 你 書寫好 就 是 寄到 這 來 , 要 記得 喔 ! 我 在 後座 連聲 說 好 好 好 , 就 這樣 到 了 旗山橋 旁 , 話別 時 倒是 沒有 十八 相 送 的 慘烈 , 而 下 次 我們 見面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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