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 驚呼 ： 「 這麼 大 的 雕刻 都 是 一 個 人 做 的 ？ 」 一 聽到 松藤君 的 問話 ， 我 趕緊 從旁 介紹 ， 好 解救 怕生 害羞 的 小哲 老弟 。 「 大家 都 叫 他 『 雕刻 小哲 』 ， 可以 說 是 個 怪胎 ， 大家 都 不 太 接近 他 ， 總是 放 他 一 個 人 做 事 。 不 是 常 有 那 種 『 讓 他 做 ， 準 沒 錯 』 的 小孩 嗎 ？ 小哲 就 是 『 讓 他 雕 ， 準 沒 錯 』 的 人 。 東寶 有 齣 戲 曾經 到 歐洲 巡迴 公演 ， 叫做 《 蜷川 之 馬克白 》 ， 裡面 幾 座 巨大 佛像 都 是 小哲 和 夥伴 一起 完成 的 。 通常 從事 舞台 製作 工作 的 人 ， 或多或少 都 有點 與眾不同 哩 。 」 老實說 ， 我 很 想 把 這些 極度 熱愛 舞台 的 人 聚集 起來 ， 一 位 一 位 好好 介紹 ， 擁有 驚人 技術 的 實在 太多 了 。 「 如果 要 畫 雲 ， 就 得 找 小呼 」 。 小呼 是 背景 畫 畫家 ， 全名 島倉 二千六 。 他 大多 幫 電影 繪製 背景畫 ， 也 有 不少 舞台劇 委託 他 。 像 他 為 《 某 女人 》 一 劇 所 畫 的 「 壯觀 的 晚霞 夕照 」 ， 就 是 一 大 傑作 。 那 幅 畫 在 最後 一 幕 出現 ， 布幕 一 拉起 ， 觀眾 都 被 小呼 的 夕陽 震懾住 了 ， 甚至 當場 拍手 叫好 。 其中 不 乏 有 人 以為 是 將 實際 的 天空 照片 用 投影機 做出 的 效果 。 老實說 ， 照片 反而 沒 這 種 震撼力 。 舞台 製作 原本 就 是 「 仿造 比 真實 更 具 效果 」 的 世界 ， 秘訣 在於 製作 者 悄悄 在 觀眾 看 不 到 的 地方 注入 魂魄 ， 所以 才 能 在 舞台 上 一 變成 真 ， 躍然 呈現 觀眾 眼前 。 首次 出現 的 「 道具簿 」 「 佈景 繪圖師 把 舞台 美術 的 設計圖 叫做 『 道具簿 』 ， 可是 又 不 是 畫 在 簿子 裡 呀 ， 為什麼 要 這麼 稱呼 ？ 」 被 Ｍ 一 問 ， 仔細 想想 也 對 。 為什麼 呢 ？ 我們 這 一 行 都 已經 習慣 這麼 講 ， 所以 從來 不 覺得 有 什麼 奇怪 … … 其實 ， 從前 的 歌舞伎 舞台 通常 是 由 團長 設計 ， 狂言 作者 描繪 簡略 的 圖面 ， 再 交由 負責 佈景 的 木工 師傅 在 舞台 上 搭建 成形 ， 有時 則 由 嫻熟 戲劇 的 耆老 或 木工 師傅 繪圖 。 不管 由 誰 畫 ， 都 是 用 毛筆畫 在 和 紙 簿子 上 ， 所以 才 將 佈景 道具 的 設計圖 稱為 「 道具簿 」 。 日本 的 建築物 很多 都 是 依照 固定 尺寸 或 形式 建造 的 ， 因此 只要 是 專業 人士 ， 光 憑 一 張 略 圖 就 能夠 全面 掌握 。 舞台 設計 也 是 同理 ， 只 靠 著 一 張 略 圖 就 能 打造出 整 座 舞台 ， 這 正 是 師傅 的 技術 精髓 所在 ， 也 是 他們 的 自豪 之 處 。 進入 明治 後 半 ， 新 的 戲劇 形式 發展出來 了 ， 跟 先前 的 歌舞伎 大異其趣 ， 舞台 裝置 的 表現 手法 也 必然 隨之 改變 ， 因此 迫切 需要 在 這 方面 能 有 突破性 表現 的 人 。 而 在 這 之前 ， 舞台 設計 並 沒有 專職 人員 負責 ， 歌舞伎界 只有 從 外部 尋求 人才 了 。 日本 這 時候 終於 邁入 舞台 美術 的 開拓期 ， 但是 這些 率先 入行 的 前輩 們 ， 首先 得 面對 堅持 傳統 的 木工 師傅 的 抗拒 。 「 叮嚀 這 叮嚀 那 的 ， 囉唆 死 了 ！ 不用 看 圖 也 知道 怎麼 做 啦 ， 反正 一切 交給 我們 就是了 ！ 」 聽到 這 類 抱怨 算是 稀鬆 平常 的 事 。 我 還 記得 自己 入行 的 前 三十 年 ， 負責 佈景 的 木工 師傅 都 還 承襲 著 這樣 的 態度 ， 因此 每當 要 發包 製作 時 總是 戒慎 恐懼 ， 特別 是 想要 採用 舞台界 不 曾 用 過 的 材料 或 樣式 ， 或 引入 不同 的 表現 手法 時 ， 如果 沒有 相當 的 勇氣 和 說服力 ， 很 難 如願以償 。 「 沒 做 過 那 種 東西 喲 ！ 你 到底 想要 怎樣 的 舞台 啊 ？ 為什麼 一定 要 這麼 做 ？ 」 「 就是 想 試 看看 呀 。 我 覺得 一定 會 有 不同凡響 的 效果 … … 」 心 裡 雖然 七上八下 ， 還是 試 著 提出 要求 。 木工 師傅 對於 「 前所未有 」 的 說法 很 容易 誤解為 自己 的 做法 被 視為 「 過時 」 了 ， 所以 為了 避免 傷害 他們 自尊 ， 同時 又 能 導入 新 的 表現 手法 ， 溝通 之前 總得 費盡 心思 、 傷透 腦筋 。 現在 ， 「 舞台 是 由 大夥兒 一同 打造 的 」 ， 能 有 這樣 的 夥伴 意識 實在 非常 幸福 。 特別 是 近 十五 年 來 ， 除了 導入 新 的 素材 外 ， 日本 舞台界 在 佈景 製作 技術 上 更 有 令 人 瞠目 的 長足進步 。 費盡 心思 傳達 舞台 的 意象 「 舞台 設計圖 的 畫法 是 ？ 」 最近 常 有 人 提出 如此 疑問 。 「 其實 沒有 一定 。 依 作品 和 演出 而 有 不同 的 表現 手法 ， 可 說 是 自由 發揮 。 」 這樣 回答 好像 有點 無關 痛癢 ， 但 要 用 普通 的 話語 解釋 設計 的 方法 、 目標 和 方向 ， 卻 不 是 件 容易 的 事 。 設計師 各 有 個性 ， 以致於 工作 方法 大相逕庭 ， 即使 是 同 一 位 舞台 設計 ， 碰到 不同 的 作品 時 表現 手法 也 會 跟著 改變 。 我 個人 認為 「 舞台 是 群策群力 完成 的 作品 」 ， 所以 最 重視 如何 讓 製作 者 充分 瞭解 「 要 呈現 什麼 」 和 「 如何 呈現 」 。 通常 視 狀況 而 定 ， 有時 只要 簡單 一 張 鉛筆畫 的 草圖 就 夠 了 ， 接著 就 是 想 辦法 逼出 工作 人員 的 高超 技巧 ， 反而 能 得到 相當 不錯 的 效果 。 有時 甚至 只 交出 一 塊 黏土 ： 「 我 想 做出 這樣 的 舞台 。 」 一切 都 是 因 時因 地 因 戲 而 異 ⋯⋯ 重點 在於 過程 中 務必 遵循 導演 要求 的 意象 ， 至於 製作 方式 和 表現 手法 ， 就 沒有 任何 限制 了 。 以 歌劇 《 卡門 》 的 舞台 設計 為 例 ， 我 希望 以 凹凸 質感 的 牆壁 來 表現 西班牙 的 風土 ， 製作 上 得 非常 講究 。 光 說 要 「 凹凸 」 ， 每 個 人 所 理解 的 絕對 是 五花八門 。 我 可以 給 一 張 感覺 最 接近 的 照片 ， 也 可以 在 紙 上 畫出 剖面圖 。 不過 ， 最 具體 的 方法 便是 把 原寸 大小 的 牆壁 帶到 工場 給 他們 看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