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。 「 mat é riel 」 是 法文 ， 意為 「 材料 」 或 「 物質 」 ， 用 在 美術 上 指 的 是 「 畫面 的 肌理 質感 和 效果 等 」 。 製作 佈景 的 師傅 們 常常 掛 在 嘴 邊 ， 看來 早 就 忘 了 這 個 字 是 法文 了 吧 。 除了 使用 凹凸 材質 的 樣本 外 ， 我 還給 了 比例尺 四十分之一 的 舞台 模型 ， 所以 算是 徹底 採用 立體 的 表現 手法 ， 而 非 光 靠 設計圖 。 不過 ， 不 是 每 齣 戲 都 像 《 卡門 》 一樣 使用 模型 ， 有時候 用 畫 的 反而 更 能 傳達 所 要 的 意象 。 例如 在 日本 歌劇 小 劇場 公演 的 《 炭燒姬 》 （ 清水脩 作曲 ） 和 《 人買 太郎 兵衛 》 （ 間宮 芳生 作曲 ） 委託 我 設計 時 ， 導演 說 「 想 試試 能樂堂 的 風格 」 ， 我 便 畫 了 一 張 有 能樂堂 感覺 的 圖 。 因為 應該 沒有 比 這 更 能 表達 能劇質 樸感 的 方法 了 吧 。 不過 我 還 加 了 不少 說明 文字 ， 這樣 製作 人員 看到 設計圖 ， 就 如同 聽到 我 在 現場 直接 說明 一般 。 因此 畫圖 時 簡直 就 像 在 寫 情書 似的 ， 忍不住 把 自己 所 想 的 密密麻麻 全 寫上去 。 聽說 佈景 繪圖師 看到 這些 說明 ， 紛紛 取笑 道 ： 「 這 啥呀 ？ 根本 不 是 能 劇 的 劇場 ， 簡直 是 能劇 書院 嘛 ！ 」 他們 大概 是 看到 我 緊 咬 不 放 的 態度 很 受 刺激 ， 為了 回應 我 的 執著 ， 畫出來 的 佈景 比 我 的 設計圖 不 知 精彩 多少 倍 。 實際 看到 舞台 的 人 莫不 大吃一驚 ， 我 忍不住 誇大 其 辭 ， 隨口 吹牛 ： 「 這 可是 把 佐渡 的 能樂堂 解體 後 整個兒 搬過來 的 ， 當然 極 具 風格 美 啦 。 那 種 古老 幽微 的 風情 就 甭 提 了 ， 說 不 出 的 妙 呀 。 不過 搬運 可 花 了 好 大 一 筆 錢 呢 ！ 」 沒想到 竟 有 評論家 信以為真 ， 我 還 得 找 機會 向 人家 吐實 謝罪 ： 「 因為 佈景 做 得 實在 好 ， 一 高興 就 不 小心 玩笑 開 過 頭 了 」 ， 著實 捏 了 一把 冷汗 。 那 位 評論家 知道 真相 沒 生氣 ， 反而 對 佈景 製作 人員 的 技術 和 成果 大為 感動 。 超出 預算 的話 ⋯⋯ 若是 演出 成果 廣受 好評 ， 博得 觀眾 喜愛 ， 相關 人員 都 會 覺得 「 這 次 做 得 真 好 ！ 」 非常 高興 。 相反地 ， 如果 賣座 比 預期 來得 差 ， 票房 赤字 時 必然 是 全 員 士氣 低落 。 可是 即使 作品 完成度 很 高 ， 卻 叫好 不 叫座 ， 這 種 情況 也 很 糟糕 。 因為 不 是 演完 就 算了 ， 巧婦 難為 無米之炊 ， 下 一 齣 戲 籌備 起來 將 會 困難重重 ， 甚至 逼 得 人 喘 不 過 氣 而 無法 繼續 。 過去 就 有 一 位 名 製作人 Ｋ 先生 ， 為了 償還 公演 留下 的 債務 ， 不得不 放棄 家庭 和 事務所 ， 最後 從 舞台界 消失 了 。 這樣 的 人 我 就 認識 好幾 位 。 想要 在 華麗 的 舞台 製作 、 演出 成果 和 預算 之間 取得 平衡 ， 真的 是 高難度 的 任務 。 其實 不管 哪 個 領域 ， 我 想 都 一樣 ， 並非 只有 舞台界 如此 。 即便 佳評 如 潮 ， 賣座 差 就 一切 甭提 。 總而言之 ， 赤字 是 大家 最 擔心 的 事情 。 話 說回來 ， 預算 如果 抓 得 太 緊 ， 作品 完成度 可能 會 不 夠 高 ， 那麼 無論 觀眾 ， 乃至 演員 、 工作 人員 勢必 都 無法 獲得 滿足 。 因此 ， 如何 將 預算 恰如其份 地 用 在 刀口 上 ， 端視 製作人 的 功力 了 。 演員 山本學 先生 一直 很 想 演出 托瑪 （ Robert Thomas ） 的 《 陷阱 》 ， 持續 為 此 劇 暖身 ， 卻 苦等 不 到 開演 之 日 ， 最後 只好 自己 下海 當 製作人 ， 變成 公開 演出 。 當然 他 對 公演 的 風險 和 個人 背負 的 責任 已經 有 心理 準備 ， 才 會 做 此 決定 。 他 委託 我 為 這 部 戲 作 舞台 設計 時 說 ： 「 我 不 想 在 美術 預算 上 太過 小氣 ， 您 請 盡情 發揮 沒關係 。 」 這 是 一 齣 推理劇 ， 因此 情境 設定 若 不 夠 真實 的話 就 沒意思 了 。 最後 舞台 設定 在 「 夏慕尼 的 瑞士風 山莊 ， 從 窗戶 望出去 看 得 到 阿爾卑斯山 」 。 全 幕 都 在 同 一 個 房間 進行 ， 房 內 的 擺設 和 小 道具 等 都 和 案件 的 進展 息息相關 。 導演 和 我 在 設計 上 達成 共識 後 ， 設計圖 也 畫好 了 ， 原本 的 預算 是 二百五十萬 日圓 ， 可是 估價 後 竟然 超過 四百萬 ， 製作人 看到 這 數字 差點 沒 昏過去 。 不論 戲劇 規模 大小 ， 這 種 辛勞 和 預算 的 攻防戰 經常 上演 。 其實 並非 沒有 便宜 做法 ， 例如 把 立體 的 部分 改成 平面 的 景片 ， 舞台 架構 縮小 ， 或者 省略 部分 結構 等等 。 這 可 讓 山本 製作人 傷透 腦筋 ： 「 想 盡量 撙節 開銷 ， 可是 又 很 想 打造出 完美 的 舞台 」 ， 不過 這 兩 件 事 似乎 始終 背道而馳 。 最後 製作人 悲壯 地 下定決心 ， 選擇 調整 預算 砸 錢 ， 大家 都 很 替 他 擔心 。 幸好 該 戲 大賣 ， 不僅 公演 的 票 一銷而空 ， 佳評 如 潮 ， 甚至 連著 三 年 都 舉行 全 國 巡迴 公演 。 大家 有 一 段 時期 還 非常 擔心 製作人 可能 面臨 破產 的 悲劇 … … 「 讓 河童 先生 花 了 一 大 筆 錢 ， 才 有 辦法 做出 這麼 逼真 的 房間 來 ， 真是 多虧 河童 先生 ！ 」 製作人 開心 地 對 我 說 。 聽到 製作人 這 番 話 ， 我 也 寬心 不少 。 雖然 不 想 讓 製作人 太過 為難 ⋯⋯ 可是 要 打造出 完美 的 舞台 ， 足夠 的 經費 是 很 重要 的 。 預算 還是 希望 能 寬裕 一些 。 錢 多點 好 辦事 啊 。 宛如 忍者 的 舞台 總監 「 我 知道 舞台 總監 和 電影 的 導演 不 太 一樣 ， 該 說 是 幕後 的 領導人 ？ 還是 總管 之類 的 人物 ？ 」 有 人 曾經 這麼 問 ， 問 得 沒 錯 ， 的確 界定 不 是 那麼 清楚 。 Ｍ 君 開始 窺看 舞台 內幕 時 也 常 問道 ： 「 舞台 總監 到底 負責 什麼 樣 的 工作 ？ 」 後來 逐漸 瞭解 之後 ， 還是 提出 了 疑問 ： 「 看起來 好像 負責 不少 事情 ， 但 我 還是 摸 不 清楚 。 排練 時 會 在 演員 的 旁邊 細 看 戲 的 演出 ， 可是 又 不 像 場記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