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但是 他 像 死 了 一樣 ， 站 著 ， 突然 他 做 不 到 了 。 他 母親 和 妹 抓著 他 ， 親 他 ， 又 笑 又 哭 。 他 上前 蹭 了 一 步 ， 倒 在 地 上 ， 暈 了 過去 。 」 「 母親 ， 妹妹 ── 我 以前 多 愛 她們 ， 為何 現在 我 真 恨 她們 ？ 是 啊 ， 我 恨 ， 我 感到 身 上 對 她們 的 恨意 ， 我 難以 忍受 她們 靠近 我 … … 嗯 。 她 [ 他 母親 ] 必定 也 這樣 覺得 … … 啊 ， 我 此刻 恨 極了 那 老婦人 ！ 如果 她 活過來 ， 我 想 ， 我 會 再 殺 她 一 次 ！ 」 若斯高尼考夫 在 這 最後 幾 句 激憤 情緒 中 講 的 話 ， 顯出 自貶 的 我 、 母親 、 被 殺 的 老婦人 三 者 間 混淆 的 情形 … … 為什麼 這般 混淆 不清 ？ 斯育莒 該 洛夫 （ Svidrigailov ） － 都尼亞 這 段 插曲 ， 可 為 這 個 謎 提供 一點 解答 。 [ 斯育莒 該 洛夫 ] 這 個 「 放浪 者 」 看出來 若斯高尼考夫 殺 了 那 位 老婦人 。 而 他 自己 則 想要 得到 若斯高尼考夫 的 姊妹 都尼亞 。 這 使得 陰鬱 消沈 的 若斯高尼考夫 再次 想 殺人 ， 這 次 是 為了 護衛 妹妹 。 殺人 ， 犯法 ， 以便 保守 他 未曾 洩露 的 秘密 ， 那 是 他 不可能 的 、 亂倫 的 愛 。 他 幾乎 明白 了 這 點 ： 「 喔 ！ 要是 我 孤伶伶 一 個 人 ， 沒 人 愛 我 ， 我 也 從未 愛 過 誰 ！ 這 一切 的 一切 ， 就 不會 發生 了 。 」 第三 種 方式 寬恕 似乎 是 唯一 解決之道 ， 是 消沈 沮喪 與 殺人 之外 的 第三 條 路 。 寬恕 在 愛 欲 啟蒙 的 高潮 時刻 出現 。 它 不 以 理想化 運動 壓抑性 欲 激情 ， 而是 使 之 得到 抒解 。 啟示錄 之後 到達 天堂 樂園 時 ， 天使 是 梭尼亞 。 她 無疑 是 個 基於 同情 與 關懷 家人 而 當 妓女 的 人 ， 但 確是 妓女 。 在 她 以 卑微 卻 決絕 的 斷然 情緒 ， 決定 跟 若斯高尼考夫 去 西伯利亞 時 ， 囚犯 皆 稱呼 她 「 我 親愛 良善 的 小 母親 」 。 若 能 與 一 個 充滿 愛 的 母親 和解 ， 雖然 她 可能 不 貞潔 ， 甚至 是 妓女 ， 就算 她 性 生活 不 嚴謹 ， 卻 能 無視於 她 這 一 點 ， 那麼 如此一來 ， 也 就 提供 了 與 自己 和解 之 道 。 只 因 從此 ， 自我 不再 被 置於 主人 專制 的 裁斷 中 ， 自我 終於 能 被 接受 。 這 位 被 寬恕 、 也 寬恕 人 的 母親 ， 成 了 理想 的 姊妹 ， 並 取代 了 … … 拿破崙 。 受 屈辱 ， 爭戰 的 英雄 於是 得以 冷靜下來 。 最後 ， 我們 看到 田園 牧歌 景象 。 清朗 ， 溫和 的 日子 滿溢 陽光 的 土地 ， 時光 停駐 。 「 那裡 的 時間 似乎 停住 一般 ， 彷彿 亞伯拉罕 和 他 的 牲畜 尚未 經過 之 時 。 」 即使 七 年 刑期 不 改 ， 受苦 已 從此 與 幸福 相連 。 「 而 [ 若斯高尼考夫 ] 又 站起來 了 ， 在 他 整 個 人 裡 ， 他 很 清楚 ， 也 感受 這 點 ： [梭尼亞 ]── 她 只 活 在 他 的 生命 中 。 」 這 種 結局 ， 只有 當 我們 忽略 理想化 在 寫作 的 昇華 之 根本 重要性 時 ， 才 會 看來 做作 、 勉強 。 作者 難道 沒有 透過 若斯高尼考夫 ， 及 其他 書 中 穿插 的 惡魔 [ 壞人 ] 與 他 自身 經歷 的 戲劇化 遭遇 有所 關聯 ？ 想像 原是 這麼 一 個 奇特 所在 ， 主體 在 那兒 試鑄 其 身份 認同 ， 完全 失去 自己 ， 瀕落 至 邪惡 、 犯罪 、 非 象徵 作用 邊緣 ， 只 為 一一 尋得 解決之道 ， 並且 … … 從 某 個 他方 歸來 ， 成為 見證 。 一 種 只有 紮實 牢繫 於 理想 ， 始 能 維持 的 區隔 空間 ， 下令教 破壞 暴力 被 說出來 ， 而 不 付諸 行動 。 這 是 昇華 。 有賴 寬恕 （ par-don ， 藉由 － 恩賜 [ ， 即 pardon ， 寬恕 ] ） 。 非 時間性 之 寬恕 寬恕 屬於 非 歷史 。 寬恕 打破 所有 因果 、 罪罰 相關 連結 ， 在 一 種 非 時間性 中 ， 打開 一 個 奇特 空間 。 那 不 是 原始 潛意識 之 一 ， 不 是 欲求 與 殺人 的 渴望 ， 而是 相對 的 一 面 ── 以 對 事實 的 充分 了 解 ， 以 清楚 意識到 其 種種 暴力 ， 但 予以 接納 的 、 充滿 愛 的 和諧 ， 將 其 昇華 至 別 處 。 將 其 特定 時間 與 種種 行為 ， 放入 寬恕 的 非 時間 範疇 中 ， 我們 可以 了解 ， 為何 人們 相信 只有 神 能 寬恕 一切 。 而 ， 在 信仰 基督 的 思想 中 ， 這 個 神聖 無可置疑 的 罪 與 罰 ， 首先 是 人 的 要務 。 婁罕 ， 《 阿希斯 與 葛拉泰 》 在 此 ， 我 必須 強調 寬恕 的 非 時間性 ， 不過 ， 這 不 意味 古代 神話 黃金 時代 。 當 杜斯妥也夫斯基 在 考慮 這 黃金 時代 時 ， 他 所 玩味 沈思 的 起點 是 一些 他 筆下 人物 。 斯大馮瑾 （ 《 附魔 者 》 ） ， 韋斯洛夫 （ 《 一 個 稚澀不馴 少年 》 ） 以及 「 一 個 可笑 的 人 做 的 夢 」 （ 《 作家 日記 》 ， 1877 ） 。 而 他 表述 的 內容 ， 以 婁罕 （ Claude Lorrain ） 的 畫作 《 阿希斯 與 葛拉泰 》 （ Acis et Galatee ） 為 主幹 。 河神 阿希斯 與 海 上 魔女 葛拉泰 共譜 的 牧歌 戀曲 ， 與 侯百 畫作 《 死去 的 基督 》 形成 了 正 相反 的 呈現 。 這 戀曲 ， 看 在 葛拉泰 當時 愛人琶里菲牟斯那 充滿 怒氣 、 卻 暫時 壓抑 的 黯然 眼 裡 ， 描繪 了 無倫 黃金 時代 的 某 個 前 伊底帕斯 自戀 樂土 。 兒子 所 自認 的 各 式 全能 想像 ， 由於 被 設定 於 「 自戀式 阿卡迪亞 樂土 」 ， 而 得以 避開 殺 父 慾望 。 黃金 時代 也 因此 可以 存在 時間 之外 。 以下 是 斯大馮瑾 的 經驗 ： 德勒斯登 （ Dresden ） 美術館 有 幅 婁罕 的 畫 ， 若 我 沒 記錯 的 話 ， 目錄 中 標題 為 《 阿希斯 與 葛拉泰 》 ， 我 卻 一直 稱 它 做 《 黃金 時代 》 ， 不 知 為什麼 … … 是 這 幅 畫 出現 在 我 夢 中 ， 但 不 以 畫 的 形式 、 而 以 真實 的 景象 出現 … … 正 如 這 畫 中 景象 ， 我 看見 三千 年 前 希臘 諸 島 一角 的 蔚藍 波浪 ， 石頭 ， 島嶼 ， 繁花似錦 海岸 ， 遠處 令 人 驚奇 寬闊 景致 ， 彷彿 召喚 人們 的 夕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