躁鬱 狀態 ， 各 種 邊緣症 狀態 ， 假 我 … … 等 。 政治 、 軍事 劇變 十分 駭人 ， 也 往往 透過 猙獰 的 暴力 ， 挑戰 人心 （ 如 集中營 與 原子彈 ） 。 另一方面 ， 人 在 心理 上 的 認同 同時 劇速 崩潰 了 ， 其 劇烈 強度 絲毫 不 輸給 上述 的 有形 暴力 ， 但 嚴重性 卻 難以 察覺 。 當 梵樂希 在 比較 許多 影響 精神 的 災難 ── 從 「 上帝 已 死 」 以來 的 虛無 主義 ， 以及 隨著 第一次 大戰 帶來 的 災難 ， 以至於 物理學家 所 觀察 的 「 窯燒 至 白熱 程度 的 現象 時 ， 已經 注意到 上述 的 情形 。 在 白 熱 程度 時 ， 如果 眼睛 繼續 看 ， 將 什麼 也 看 不 到 ； 原來 清楚 的 差異 ， 消失 了 ， 再 沒有 任何 分辨 的 依據 。 巨大 、 被迫 集結 而 找 不 到 出口 的 精力 ， 終於 無形 、 於 看 不 見 的 劃一 狀態 。 那 種 劃一 狀態 ， 毋寧 說 是 極度 的 混亂 狀態 。 」 文學 與 藝術 的 重要 課題 之 一 ， 就 位於 這樣 的 危機 當中 ， 一 個 影響 個人 認同 、 道德 、 宗教 或 政治 的 無形 危機 。 既是 宗教 上 、 也 是 政治 上 的 危機 ， 它 以 意義 系統 危機 的 基 ／ 激進 展現 呈顯出來 。 從此 ， 命名 的 艱困 處境 ， 不再 朝 「 文學 中 的 音樂 」 邁進 （ 馬拉美 與 喬艾斯 相信 這 點 ， 他們 相信 美學 ） ， 而是 朝 非 邏輯 與 沈默 。 經過 相當 玩笑式 的 、 並 高度 關心 政治 的 超現實 主義 ，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所 帶來 的 死亡 與 瘋狂 的 急遽 增加 ， 殘酷 打擊 了 人 的 意識 ， 打破 了 不管 是 意識 型態 或 美學 等 的 所有 屏障 。 這 股 壓力 隱密 地 、 無可 迴避 地 激盪 於 人心 的 傷慟 愁苦 中 。 在 經驗 上 ， 它 像 緊急 事件 的 催逼 ， 重重 壓迫 人心 ， 令 人 無從 躲避 ， 卻 始終 無形 ， 無法 擬現 ── 但 ， 指 的 是 什麼 ？ 倘若 我們 依然 能 談 所謂 的 「 虛無 」 （ rien ） ， 當 我們 同時 試 著 描繪 傷慟 愁苦 與 心 已 死 的 曲折 內心 狀態 ， 那麼 ， 設想 我們 在 面對 [ 納粹 ] 殺人 瓦斯 間 、 原子彈 或 集中營 時 ， 我們 是否 仍 與 虛無 面對面 呢 ？ 重點 不 在於 第二 次世界大戰 造成 的 死亡 慘狀 ， 也 不 在於 因 意識 認同 及 理性 行為 均 告 瓦解 所 導致 的 、 同樣 駭人 的 、 為數 可觀 的 病理 上 所謂 的 精神 官能 症 。 這些 獰怪 、 慘痛 的 景象 所 破壞 的 是 我們 的 感官 知覺 系統 以及 擬 現 系統 [／ 能力 ] 。 像是 負荷 過量 ， 或 被 超強 的 剎阻力 毀於 一旦 ， 我們 的 象喻 媒介 遭到 洗劫 ， 幾乎 洗劫 一 空 ， 造成 癱瘓 。 在 沈默 邊緣 ， 「 虛無 」 這 個 字 浮現 ， 在 內在 、 外在 難以 等量齊觀 的 眾 皆 混亂 中 ， 成為 一 種 謹慎 的 防禦 （ 物 ） 。 從未 有 過 一 次 劇變 ， 像 這 次 啟示錄式 的 災難 這麼 嚴重 ， 也 從 沒有 過 任何 劇變 ， 其 擬現 上 使用 了 這麼少 的 象喻 媒介 。 面對 這麼多 恐怖 現象 ， 一些 宗教 運動 都 覺得 ： 只有 沈默 以 對 是 適切 之 舉 ， 死亡 不 應 出現 於 平日 語言 當中 ， 唯有 在 悔改 邊緣 的 裂隙 、 無法 言喻 的 片斷 ， 才 間接 地 想到 死亡 。 在 這些 運動 中 ， 尤以 對 猶太教 的 高度 興趣 最為 明顯 ── 我們 不能 稱 之為 輕浮 不 好 的 行為 ── 這 倒是 顯示 了 整 個 世代 知識 份子 面對 反 猶太 及 二次大戰 早期 的 通敵 現象 （ 與 德國 納粹 ） 的 罪惡感 。 一 種 新 的 啟示錄式 修辭 （ 字源 上 而言 ， 啟示錄“ apocalypso ”指 藉由 眼見 而 促 － 現 〔 de-monstration 〕 ， 揭 － 發 〔 de-couvrement 〕 ； 此 與 “ aletheia ” ， 即 哲學 上 真理 的 呈顯 相對 ） 似乎 已 成 必要 。 亦即 ， 似乎 需要 一 種 足以 示現 此 種 獰怖 的 「 虛無 」 的 修辭 。 而 「 虛無 」 視界 之 猙獰怖怪 足以 令 人 目盲 、 逼人 沈默 。 這 種 新 的 啟示錄式 修辭 ， 以 兩 種 看似 相反 、 極端 而 又 互補 的 方式 表現 ： 一 種 充斥 著 意象 ， 一 種 欲言又止 。 另方面 ， 意象 表現 的 技巧 ， 於 赤裸 呈現 各 種 獰怪 恐怖 上 ， 淋漓 發揮 於 極致 。 電影 在 表現 此 啟示錄式 的 技巧 方面 ， 可謂 最 上乘 。 正 如 五世紀 的 神學家 聖•奧古斯丁 早 有 觀察 ： 不管 多麼 精緻 ， 意象 總是 有 辦法 「 把 我們 帶入 恐慌 中 」 。 而 另方面 ， 口語 、 圖象 藝術 已 回頭 「 朝著 發源地 ， 開始 艱難 無止境 地 溯源 」 。 自從 哲學家 海德格 與 布隆修 （ Maurice Blanchot ） 分別 援引 詩人 賀德林 及 馬拉美 ， 其後 再 添 超現實 主義 者 群 ， 由 此 論 者 開始 注意到 詩人 ── 無疑 因 政治 在 現代 社會 的 勢力 高漲 ， 導致 其 影響力 低落 ── 如何 地 轉向 語言 自身 。 語言 本 為 詩人 所 居 ， 現在 詩人 不再 天真 地 挑戰 或 企圖 推翻 模擬 再現 外在 事物 的 語言 嘗試 ， 而是 展露 語言 具備 的 可能 資源 。 憂鬱 乃 成 了 某 種 新式 修辭 的 秘密 泉源 ： 這 回 ， 重點 在於 採用 幾近 臨床 醫療 診斷 的 方式 ， 亦步亦趨 ， 追蹤 憂鬱 這 個 病症 ， 一無所獲 ， 全無 解方 。 在 影像 ／ 文字 二元 情況 中 ， 則 輪到 電影業 來 散播 恐怖 之 粗礪面 ， 或 散播 逸樂 的 外緣 輪廓 。 當代 戰後 文學 ， 則 在 思想 危機 的 高峰期 後 ， 轉為 向 內 ， 退出 外在 世界 ， 轉而 專注 於 文學 自身 形式 上 的 問題 。 因此 ， 相較 於 狂熱 投入 社會 的 存在主義 ， 以及 解放派 ／ 青少年 的 欲樂 主義 ， 戰後 文學 保持 了 清晰 冷靜 。 然而 ， 當代 戰後 文學 開啟 的 未來 ， 卻 是 相當 艱辛 的 路徑 。 它 對 無形 存在 的 追尋 ， 也許 從 形上 層面 說來 ， 動機 來自於 企圖 忠實 地 保持 並 傳達 恐怖 的 強烈 程度 ， 企圖 達到 最 高 的 文字 準確度 。 其 動機 雖 如此 ， 這 種 追求 逐漸 地 令 人們 不易 感受 ， 深覺 讀來 晦澀 ， 並且 趨近於 反 社會 ， 更 因 其 一向 反對 引人 注視 圍觀 ， 反 張揚 的 作風 ， 以至乎 顯得 無趣 。 [ 此 其時 ， ] 大眾 傳播 藝術 及 新 小說 （ le nouveau roman ） 譯註 2 的 寫作 體驗 ， 則 代表 了 兩 種 新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