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 表現 的 言語 。 對 上述 這 種 沈默 或 精巧 誇大 語言 、 以及 它 彷彿 走 在 痛苦 鋼索 上 緊繃 的 弱點 而言 ， 電影 可以 說 是 其 最佳 替代品 。 在 躲進 戲劇 表現 的 避風港 時 ， 特別 是 躲進 電影 影像 ， 難免 引發 不可收拾 的 豐富 聯想 、 多 種 字義 、 以及 視 觀眾 而 產生 的 善感 情緒 或是 情緒 匱乏 。 如果說 影像 並 沒有 表現出 作品 原本 語言 上 的 刻意 短絀 或 格格不入 ， 影像 則 或多或少 還是 把 這 部分 推向 一 個 難以 表達 的 極端 ── 虛無 。 虛無 變 得 難以 定奪 ， 沈默 則 引發 觀眾 沈思 。 電影 是 一 種 綜合 藝術 ， 即使 編劇 想 全力 掌控 ， 電影 在 作者 的 斯巴達式 指令 外 ， 還是 加上 了 些 甚麼 （ 在 越來越 無法 看懂 的 情節 裡 ， 作者 [ 莒哈斯 ] 不斷 想 守住 某 個 病態 秘密 ） 。 電影 所 添加 的 包括 視覺 排場 ， 放大 的 肢體 ， 姿態 ， 演員 們 製造 的 聲音 效果 ， 場景 ， 燈光 ， 許多 參與 製作 者 ， 以及 所有 想要 表演 示現 的 一切 。 如果說 莒哈斯 運用 銀幕 ， 是 為了 以 斷續 字句 及 富含 暗示 的 聲音 圈制 電影 效果 ， 以便 耗盡 它 壯觀 、 引人注目 的 優勢 ， 讓 銀幕 最後 突顯 不可 見 的 的 一 層 光 ， 她 同時 也 援用 銀幕 迷人 無比 的 魅力 ， 補充 言語 受限 的 不足 。 當 角色 充滿 誘惑 的 力量 因此 增加 時 ， 他 （ 她 ） 們 無形 的 病症 在 銀幕 上 的 傳染力 也 就 減弱 ── 因為 無形 的 病症 改用 表演 的 方式 來 呈現 ： 電影 拍出來 的 抑鬱症 ， 看來 不過 是 陌生 而 怪異 的 人造 製品 。 至 此 ， 我們 明瞭 一點 ， 那 就 是 ： 為何 莒哈斯 的 書 不 適合 過於 敏感 的 讀者 閱讀 。 這 類 讀者 較 合適 觀賞 由 她 的 書 改編成 的 電影 或 劇作 。 此 其時 ， 他 （ 她 ） 們 所 遇到 的 [ 作品 展現 的 ] 抑鬱症 病狀 將 較為 緩和 、 不 顯著 。 這些 改編 後 的 產品 ， 把 抑鬱症 包裝 在 柔和 、 做作 、 加工 痕跡 明顯 的 夢幻 魅力 中 ── 而 這 也 正 是 電影 的 一貫 手法 。 但 與 電影 或 劇作 產品 相反 的 ， 她 的 書 則 吸引 讀者 前進 到 瘋狂 臨界 。 這些 書 並 不 從 遠處 遠遠 指向 瘋狂 ， 也 不 是 從旁 觀察 、 分析 瘋狂 ， 以便 有 距離 地 體驗 瘋狂 ── 不管 喜歡 也好 ， 厭惡 也罷 ， 始終 抱 著 總有一天 能 找到 解方 的 希望 … … 相反地 ， 這些 書 中 的 字句 使 死亡 之為 一 種 病症 變 得 生活化 ， 家常 ， 字句 與 死亡 病症 融為 一體 ， 兩 者 在 同 一 個 層次 ， 毫無 距離感 、 毫無 見解 或 角度 。 讀者 從 她 的 小說 得 不 到 淨化 。 由於 她 的 小說 結局 就 寫 在 病症 發作 的 瀕界 ， 毫無 所謂 的 略 有起色 ， 也 沒有 來自 超越 力量 的 應許 。 若 說 有 什麼 ， 只 有 明顯 外露 的 邪惡 譯註 3， 除此之外 ， 甚至 沒有 一 絲 風格 上 附帶 足以 令 人 愉悅 的 美感 或 反諷 。 毫無 宣洩 和 淨化 得 不 到 康復 或 神恩 ， 沒有 價值 ， 也 沒有 美 ， 只有 病症 本身 困在 析裂 的 底層 ， 藝術 到 此 前所未有 的 地步 ， 其 宣洩 淨化 的 潛能 可 說 達到 最 低 。 不消說 ， 正 因 如此 ， 這 種 藝術 乃是 屬於 妖術 作法 與 蠱惑 ， 不 屬於 傳統 上 與 藝術 天賦 密切 關聯 的 寬赦 與 恩典 。 莒哈斯 其 文 、 其 文字 與 抑鬱症 共謀 、 與 死亡 同謀 （ complicite avec la maladie de la douleur et de la mort ） 。 此 依附 關係 既 幽暗 陰鬱 、 又 因 漫不經心 而 顯得 無足輕重 、 輕浮 。 這 迫使 讀者 透視 、 審析 自身 的 瘋狂 成分 ， 審視 種種 定位 ── 包括 意義 、 個性 、 生命 認同 均 一一 崩潰 的 危險 邊界 。 曾經 ， 巴赫耶 （ Maurice Barre ） 形容 畫家 婁罕 的 繪畫 為 「 大白天 當中 的 幽秘 」 。 在 此 ， 我們 則 可 稱 莒哈斯 的 作品 為 大 白晝 的 瘋狂 。 她 寫 過 ： 「 我 在 理性 的 全盛 光芒 中 瘋 了 。 」 呈現 在 讀者 面前 的 ， 是 意義 與 各 種 情感 的 虛無 ， 而 清醒 的 頭腦 伴隨 著 虛無 的 意義 與 情感 ， 直至 兩 者 皆 消失 殆盡 。 心理 不再 感知 ， 漠然 無所謂 ， 同時 卻 也 成為 極 簡 符號 ： 指出 無可 取代 的 哀傷 瘋狂 。 在 這 種 文本 中 ， 讀者 親 見 自身 的 憂慮 苦楚 經歷 一 番 中和化 過程 ： 既 非 透過 悲劇 方式 清滌 宣洩 ， 亦 不 藉由 各式各樣 的 狂熱 認同 獲得 參與 的 滿足 ， 而 僅僅 是 清楚 地 意識到 自己 的 處境 。 立茲貝克陀 （ Clarice Lispector , 1924 - 1977 ） 的 作品 和 上述 方式 一樣 地 提供 了 不 屬於 寬恕 美學 的 、 一 種 受苦 與 死亡 的 啟示 。 她 的 小說 《 黑暗 中 的 蘋果 》 （ A maca no escuro ） 與 杜斯妥也夫斯基 的 小說 對比 之下 ， 像是 反其道而行 。 故事 中 人 和 杜斯妥也夫斯基 的 《 罪 與 罰 》 中 的 主角 若斯高尼考夫 一樣 ， 立茲貝克陀 的 小說 主角 殺 了 一 個 婦人 ， 只不過 這 位 婦人 正 是 主角 的 妻子 。 主角 接著 遇到 兩 個 女子 ， 肉欲式 的 與 柏拉圖式 的 二 者 ， 兩 人 將 主角 從 謀殺 的 陰影 解放 了 出來 ── 正 如 《 罪 與 罰 》 中 的 妓女 梭尼亞 替 若斯高尼考夫 這 個 殺人犯 提供 生存 解脫 之 道 。 只不過 ， 這裡 的 兩 個 女人 既 未 為 他 的 靈魂 帶來 拯救 、 也 未 帶來 寬恕 。 更 糟 的 是 ， 兩 人 最後 把 他 交給 警察 。 但 ， 這 也 不能 算是 寬恕 的 相反 結果 。 畢竟 ， 此 段 安排 並非 一 種 懲罰 。 所有 角色 被 難逃 的 寂寂 宿命 團團 圍住 ， 全 都 陷落 其中 ： 這 種 光景 以 瀰漫 主題 的 悲哀 的 一 面 無可 匹敵 明鏡 表現 ； 此外 ， 文本 加上 了 可 說 是 屬於 女性 特質 、 同時 並 近似 莒哈斯式 的 失望 語調 ， 輕輕 收束 。 然而 ， 立茲貝克陀 的 小說 世界 與 杜斯妥也夫斯 的確 背道而馳 。 關鍵 在於 ： 立茲貝克陀 的 小說 世界 不 由 寬恕 構成 。 她 的 角色 之間 彼此 默許 、 縱容 的 共謀 關係 ， 以及 實質 上 的 相依 共生 ， 遠勝 於 各 個 人物 表面 的 相異 或 阻隔 。 一旦 小說 結束 ， 反而 在 最後 形成 了 一 個 友好 的 氛圍 。 值得 一 提 的 是 ， 除了 詭譎 地 呈現 人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