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 請 人 將 以下 幾 種 狀況 按照 接受度 排列 ： 嗅覺 永久 喪失 、 單耳 永久 失聰 、 左腳 小趾 截 肢 。 根據 近 半數 受 訪 者 的 回答 ， 最 無法 接受 的 選項 是 喪失 嗅覺 ， 看來 一般人 並 不 像 佛洛伊德 所 認為 的 那樣 不 把 嗅覺 當 一 回 事 呢 。 那麼 ， 佛洛伊德 是 基於 什麼 動機 ， 編造出 如此 不堪一擊 、 只要 簡單 的 問卷 調查 一 戳 就 破 的 嗅覺 精神 分析 論 呢 ？ 嗯 ， 有的 專家 認為 這 是 某 種 佛洛伊德 情結 作祟 。 精神 分析 學家 勒蓋萊 （ Annick Le Gu é rer ） 將 之 歸咎於 佛洛伊德 在 「 壓抑 」 自己 「 對 弗立斯 的 移情 作用 」 。 人類學家 豪斯 （ David Howes ） 則 認為 ， 佛洛伊德 對 弗立斯 的 矛盾 情感 ， 導致 他 「 否定 與 鼻子 有關 的 論調 」 ， 並 渴望 「 將 鼻子 從 精神 分析 理論 中 切除 」 。 鼻子 不 重要 或 壞掉 了 ？ 我 倒是 有 個 比較 直截了當 的 假設 。 從 佛洛伊德 的 病歷 看來 ， 我 猜 他 應該 飽受 嗅覺 減退 所 苦 。 他 曾 接受 古柯鹼 治療 、 動 過 鼻腔 手術 、 感染 過 流行性 感冒 、 得 過 鼻竇炎 還 長年 抽菸 ， 這些 因素 經年累月 地 侵擾 ， 最後 加上 老化 的 關係 ， 他 的 嗅覺 在 臨床 上 已經 無 藥 可 救 了 佛洛伊德 在 一八八九年 染上 流行性 感冒 ， 時年 三十三 歲 。 他 那 次 病 得 不 輕 ， 留下 了 心律 不 整 的 永久 後遺症 ， 也 極 有 可能 影響 了 他 的 鼻子 。 佛洛伊德 在 一八九三 到 一九○○年 寫給 弗立斯 的 信 中 ， 時常 抱怨 鼻子 被 膿 與 瘡痂 塞住 ， 這些 都 是 鼻竇炎 與 鼻道 感染 的 症狀 。 佛洛伊德 還 患有 偏頭痛 ， 他 會 用 弗立斯 開給 他 的 古柯鹼 塗抹 鼻子 以 紓解 不適 。 弗立斯 也 為 佛洛伊德 的 鼻子 動 過 兩 次 刀 ， 移除 並 燒蝕 部分 鼻甲骨 。 最 重要 的 是 ， 佛洛伊德 的 菸癮 極 大 ， 在 一八九○年代 ， 他 平均 每 天 要 抽上 二十 根 菸 。 一八九七年 ， 佛洛伊德 的 嗅覺 理論 問世 時 ， 他 的 鼻子 早已 藥石罔效 了 ， 我 推測 他 當時 應該 已經 喪失 了 嗅覺 。 他 於 一九三○年 寫 了 《 文明 及 其 不滿 》 這 本 書 ， 當時 已經 高齡 七十四 歲 ， 而且 罹患 口腔癌 。 在 我 看來 ， 佛洛伊德 在 精神 方面 對 氣味 漠不關心 ， 可 說 是 「 感覺 遭到 剝奪 」 的 結果 ， 即 成年期 才 逐漸 發作 的 重度 嗅覺 減退 。 他 認為 嗅覺 在 孩提 時期 很 活躍 ， 成年 後 就 無關緊要 ， 這 種 可笑 的 主張 與 他 對 弗立斯 醫師 的 情感 沒 啥 關聯 ， 不過 就 是 基於 自身 所 受 的 苦 而 發 的 以偏概全 之 詞 罷了 。 在 動物 王國 中 ， 我們 排行 老幾 ？ 這 兩 種 動物 （ 鹿 與 狗 ） 與 人 的 嗅覺 能力 無疑 皆 有 莫大 的 差異 ； 然而 ， 我 並 不會 像 有 些 生理學家 表現 的 那樣 ， 對 人類 的 嗅覺 如此 自慚形穢 。 — — 哈德遜 （ W .
 
H . Hudson , 1841 - 1922 ， 美國 自然學家 ） ， 《 關於 嗅覺 》 （ On the Sense of Smell ） ， 一九二二年 我 拿到 美國 賓州 大學 的 博士 學位 之後 ， 就 在 與 母校 相隔 只有 幾 條 街 的 莫耐爾 化學 感官 中心 （ Monell Chemical Senses Center ） 展開 職場 生涯 。 我 獲 聘為 該 中心 的 研究員 ， 與 山崎邦郎 博士 成為 研究 夥伴 。 山崎 養 了 幾 窩 老鼠 ， 作為 癌症 研究 之 用 ， 那些 老鼠 都 是 近親 交配 的 產物 ， 除了 一 組 稱為 「 主要 組織 相容性 複合體 」 （ major histocompatibility complex , MHC ） 的 基因 之外 ， 其餘 遺傳 特徵 完全 相同 。 MHC 是 控制 身體 組織 排斥 反應 的 基因 ， 我們 以 之 判斷 一 個 人 是否 為 適合 的 器官 捐贈 者 。 山崎 的 老鼠 喜歡 與 具有 不同 MHC 基因型 的 老鼠 交配 ， 牠們 顯然 是 根據 氣味 來 找 對象 。 我 的 計畫 是 利用 交配 競爭 實驗 ， 把 母老鼠 丟進 眾多 MHC 基因型 不同 的 公鼠群 中 ， 讓 老鼠 們 自由 競爭 交配 機會 ， 藉 此 研究 這 種 「 循味 擇偶 大 戲 」 背後 的 機制 。 看到 老鼠 擇偶 的 行為 ， 我 不禁 好奇 了 起來 。 這 種 氣味 差異 對 老鼠 如此 明顯 ， 那麼 人類 能 察覺出來 嗎 ？ 我 旋即 進行 了 有生以來 第一 次 針對 人類 嗅覺 感知 的 實驗 。 我 把 塑膠 保鮮 容器 的 側面 鑽 了 幾 個 洞 ， 將 活 老鼠 放進去 ， 再 請 人 蒙 著 眼睛 聞聞 看 ； 聞 的 時候 ， 有些 人 的 鼻子 偶爾 還 會 被 老鼠 的 尾巴 搔到 ， 有 些 人 似乎 比 其他 人 更 討厭 這樣 。 受測 者 也 聞 了 幾 支 裝滿 老鼠 尿 或 乾糞粒 的 試管 （ 真慶幸 當時 沒有 人 吃到 老鼠 大便 ） 。 每 一 種 氣味源 的 結果 都 很 明確 ： 未 經 訓練 的 人類 單 憑 氣味 也 能 區別 不同 種系 的 老鼠 。 鼠輩 的 神奇 嗅覺 本能 ， 恰 也 落在 人類 能力 所及 的 範圍 內 。 我 把 這 宛如 「 人 咬 狗 」 的 怪異 情節 鉅細靡遺 地 發表 在 《 比較 心理學 期刊 》 ， 最後 竟 成 了 我 的 科學 論文 獲得 引用 次數 最多 的 之 一 。 這 除了 激勵 我 持續 探索 人類 的 氣味 感知 ， 也 開啟 了 我 入行 香水 業界 的 大門 。 狗 與 人 的 嗅覺 連結 英國 心理學家 威爾斯 （ Deborah Wells ） 與 赫伯 （ Peter Hepper ） 發現 一 種 人 狗 之間 的 氣味 情感 ， 更 是 令 人 印象 深刻 。 他們 讓 狗 主人 嗅聞 兩 張 一模一樣 的 毯子 ， 其中 一 張 是 受測 者 的 愛犬 睡 過 的 ， 另 一 張 則 由 別的 狗 睡過 。 有 八成九 的 狗 主人 成功 認出 他們 愛 犬 睡 過 的 毯子 。 坊間 關於 狗 鼻子 神奇 能力 的 傳聞 軼事 一向 強調 狗狗 的 天賦 ， 而 忽略 了 人類 在 狗 的 這 類 技能 背後 下 了 多少 工夫 （ 到底 是 誰 在 幕後 搞鬼 ！ ） 。 舉例 來 說 ， 近年 有 一 項 研究 發現 ， 狗 能夠 聞出 一 個 人 是否 患有 膀胱癌 ， 而 在 過程 中 ， 研究 人員 可是 拿 著 人類 的 尿液 樣本 全力以赴 地 訓練 狗狗 呢 。 訓練 是 由 「 大家 來 找碴 」 之類 的 遊戲 開始 ， 再 進階 到 較為 複雜 的 測試 項目 。 尿液 樣本 則 是 經過 謹慎 篩選 ， 好 讓 狗 學 著 不 去 理會 無關緊要 的 飲食 氣味 ； 訓練師 也 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