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員 出場 踩碎 腳 下 的 松針 之 際 ， 芳香 即 隨之 釋放 。 時至今日 ， 戲劇 氣味 特效 的 大膽 程度 極少 超越 比拉斯可式 的 寫實 主義 ， 焚香 與 烹煮 食物 為 常用 的 效果 ， 跳脫 刻板 氛圍 的 氣味 則 相當 罕見 。 英國 國家 歌劇院 曾 在 歌劇 《 三橘之 戀 》 （ Love for Three Oranges ） 開演 前 分發 氣味 刮刮卡 ， 然而 這 類 使用 氣味 的 方式 太 怪異 ， 部分 導演 擔憂 流於 庸俗 而 避提 氣味 。 不過 對 戲劇界 而言 ， 芳香 設計 仍 不失為 一 種 引人入勝 的 可能性 ； 它 可以 獨一無二 ， 也 可以 如同 其他 演出 形態 般 庸俗 。 伊姆斯 夫婦 （ Charles and Ray Eames ） 是 一 對 夫妻檔 設計 團隊 ， 創造出 好些 二十世紀 最 美 的 家具 （ 雖然 用起來 不 太 舒適 ） 。 較 鮮為人知 的 是 ， 他們 也 是 嗅覺 多媒體 的 先驅 。 一九五二年 ， 他們 為 美國 喬治亞 大學 設計 一 場 關於 「 溝通 」 的 表演 ， 《 時代 》 雜誌 的 豪蘭 （ William Howland ） 稱 之為 「 多 年 來 我 所 見 過 、 聽 過 與 聞 過 最 刺激 的 場面 。 」 這 場 表演 使用 三 台 幻燈機 、 兩 台 錄音機 、 一 部 附有 音軌 的 影片 ， 以及 「 大量 的 瓶裝 合成 氣味 ， 於 演出 期間 透過 空調 管路 吹送 至 觀眾席 」 。 伊姆斯 先生 欲 使 觀眾 駭翻天 ： 「 我們 運用 大量 聲音 ， 有時 以 極 大 的 音量 放送 ， 你 可以 實際 感受到 聲波 砰砰 震動 。 我們 導入 聲音 、 氣味 與 一 種 不同 的 意象 ， 就 這 點 而言 ， 我們 是 在 玩 多媒體 。 我們 這麼 做 是 要 提高 覺察力 。 」 伊姆斯 太太 對 結果 表示 滿意 ： 「 氣味 真的 很 有效 。 它們 做 了 兩 件 事 ： 一 是 提示 ， 二 是 強化 幻覺 。 那 相當 有趣 ， 因為 某些 場景 並 無 氣味 提示 ， 只 以 字幕 暗示 有 氣味 ， 就 會 有 少數 人 覺得 他們 聞到 了 味道 ， 例如 機械 的 油味 。 」 曾 在 課堂 上 操弄 學生 嗅覺 的 史拉森 教授 一定 會 很 得意 ； 你 用 視覺 與 聲音 給 觀眾 提示 ， 他們 就 會 在 自己 腦袋 裡 創造出 氣味 。 大 玩 氣味 文字 遊戲 嗅覺系 藝術家 的 這 三 種 特質 ， 到 了 文學 領域 展現出 最 大 的 創意 表現 。 我們 都 見識 過 書面 文字 在 閱讀 之 際 喚出 影像 的 力量 ； 較 鮮為人知 的 是 ， 文字 敘述 也 會 適度 引起 光 、 聲音 與 氣味 的 心理 印象 ， 例如 「 非常 非常 亮 的 光 」 一 語 所 造成 的 心理 印象 ， 即 較 「 微弱 的 光線 」 所 造成 的 印象 更為 明亮 。 同樣 的 ， 文字 敘述 也 令 讀者 精準 地 想像 一 種 氣味 的 濃淡 與 特色 ， 進而 只要 讀到 與 氣味 有關 的 詞 ， 便 足以 活化 腦部 的 嗅覺 區域 。 根據 一 項 功能性 核磁共振 造影術 （ fMRI ） 的 腦部 造影 研究 ， 「 氣味 字眼 立即 自動 活化 （ 腦部 ） 嗅覺 皮質 的 語言 網絡 。 」 儘管 「 言詞 障礙 」 已 被 討論到 爛 ， 但 就 那麼 幾 個 的 嗅覺 語詞 ， 還是 提供 一 種 有效 的 溝通 管道 。 把 氣味 寫進 文章 ， 任 誰 都 辦 得 到 ， 但 只有 少數 作者 把 真正 的 嗅覺 敏感度 帶進 作品 。 英國 學者 麥可菲 （ Helen Mc Afee ） 曾 於 一九一四年 投書 美國 的 《 國家 》 （ The Nation ） 雜誌 ， 大嘆 當時 美國 小說 裡 的 氣味 盡 是 陳腔濫調 ： 「 例如 新英格蘭 老處女 的 故事 必 有 薰衣草香 ； 露營 生活 軼事 伴有 松樹 的 氣味 ； 六月 的 浪漫 故事 則 非 玫瑰 芬芳 莫 屬 。 」 她 稱許 俄國 作家 如 契訶夫 與 杜斯妥也夫斯基 ， 說 他們 筆下 的 氣味 「 尖銳 而 不 落俗套 … … 並非 單 為 形式 而 生硬 地 套入 文章 。 」 她 並 寫道 ， 以 此 方式 運用 氣味 時 ， 「 給予 讀者 的 印象 相對 深刻 。 」 既然 麥可菲 教授 這麼 說 ， 就 讓 我們 不 客氣 地 以 鼻子 本位 的 觀點 來 問問 看 ， 哪些 作家 將 嗅覺 特點 融入 作品 之中 ？ 他們 的 成功 之 道 為 何 ？ 「 這 一切 都 要 從 五月 的 一 個 週六 清晨 說起 ， 那 個 和煦 的 春日 聞起來 就 像 一 塊 乾淨 的 亞麻布 。 」 美國 作家 安．泰勒 （ Anne Tyler ） 的 小說 《 歲月 之 梯 》 （ Ladder of Years ） 的 開頭 如此 寫 著 。 這 部 小說 寫 的 是 一 位 女性 在 美國 馬里蘭州 海灘 度假 期間 離家 出走 ， 隱姓埋名 展開 一 段 新 生活 。 安．泰勒 大 玩 角色 互換 （ 身分 、 地點 與 整 個 人生 ） 的 手法 ， 並 刻意 以 某 一 類 氣味 支撐 情節 ， 例如 醫師 診間 聞起來 像 「 地板蠟 與 異丙醇 的 混合體 」 ， 鎮 上 的 圖書館 發出 「 老舊 紙張 與 黏膠 的 氣味 」 ， 諸如 此 類 。 女 主角 注意到 這些 熟悉 的 氣味 ， 但 並 沒有 觸動 她 的 情感 。 美國 作家 麥肯納尼 （ Jay McInerney ） 的 《 燈紅酒綠 》 （ Bright Lights , Big City ） 則 從頭到尾 飄 著 剛 出爐 麵包 的 氣味 。 這 部 小說 不斷 提到 吸食 古柯鹼 及 鼻子 的 相關 併發症 。 故事 一 開始 ， 主角 身在 與 多 年 女友 、 現 為 前妻 合租 的 公寓 裡 ， 回想 著 紐約 曼哈頓西村 一 家 義大利 麵包店 的 香氣 撲鼻 而 來 的 情景 ， 走廊 上 只要 飄 著 這 股 氣味 ， 他 母親 八成 在 家 ； 當 他 毒癮 發作 ， 好心 的 同事 梅根 買 了 條 麵包 來 探望 他 ， 那 氣味 又 再度 出現 ； 而 在 一 個 徹夜 狂歡 的 週末 尾聲 ， 筋疲力竭 的 他 ， 用 昂貴 的 雷朋 太陽眼鏡 與 麵包店 送貨員 交換 一 袋 法國 麵包 。 在 這 本 書 著名 的 結局 ， 氣味 又 回來 了 ： 「 你 蹲下身 扯開 袋子 ， 熱騰騰 的 麵糰 氣味 將 你 團團 圍住 。 你 吃 了 一 口 ， 卻 哽 在 喉 中 ， 險些 把 你 噎死 。 你 必須 慢慢 來 ， 你 必須 從頭到尾 把 一切 重新 學 過 。 」 （ 多疑 的 讀者 可能 會 提出 反對 ： 大量 吸食 古柯鹼 難道 不會 摧殘 主角 的 嗅覺 嗎 ？ 畢竟 長期 吸食 會 導致 鼻塞 、 鼻 內 結痂 、 潰瘍 、 出血 、 鼻 後 滴流 ， 還 有 最為 駭人 的 鼻 中 隔穿孔 。 唯一 一 項 以 古柯鹼 濫用 者 為 對象 的 研究 發現 ， 這些 人 大約 有 九成 擁有 正常 的 嗅覺 ； 即便 是 鼻 中 隔穿孔 的 患者 ， 他們 的 嗅覺 比起 你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