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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一點 也 不 怪 編者 和 出版社 。 巧 的 是 後來 有 一 天 , 「 人間 」 副刊 主編 高信疆 先生 突然 到 美國 , 無意 中 從 心笛 談話 中 知道 了 這 件 出 詩集 停頓 的 事 , 高 先生 竟 不 加 猶豫 地 說 , 這 詩集 可 由 《 中國時報 》 的 時報 文化 出版 公司 來出 。 心笛 詩集 《 貝殼 》 後來 在 一九八一年 由 時報 出版 問世 , 這 也 是 託 了 唐德剛 教授 的 福澤 。 那 個 學生 , 那 個 心笛 , 就 是 往昔 的 我 。 當 十月 底 友人 打電話 告訴 我 唐 教授 故世 的 消息 時 , 我 非常 震驚 , 震驚 之後 是 深深 的 痛惜 哀傷 。 怎麼 會 呢 ? 怎麼 會 這樣 突然 呢 ? 兩 月 前 我 還 接得 唐 夫人 吳昭文 女士 的 電話 , 通知 我 他們 為了 靠近 子女 , 不久 前 搬到 北加州 住 的 消息 。 唐 夫人 好幾 年 前 就 想 搬到 子女 住 的 北加州 , 而 唐 教授 一直 不 想 搬 。 這 次 唐 教授 首肯 了 , 唐 夫人 馬上 訂 了 飛機票 , 夫妻倆 一同 飛到 北加州 , 然後 昭文 夫人 又 馬上 飛回 新澤西 , 同 兒女 幫忙 整理 搬家 賣 屋 。 那 天 我 和 唐 夫人 通 了 電話 , 電話 上 聽 她 聲音 覺得 她 還 很 堅強 。 但 一連 多 日 , 我 禁不住 惦念 著 昭文 夫人 , 希望 她 能 保持 健康 堅強 。 多 年 來 , 她 一 個 人 照顧 著 病 後 的 唐 教授 的 生活 起居 , 非常 辛苦 , 常常 失眠 , 兩 年 前 她 才 找 了 個人 幫忙 一起 照顧 唐 教授 。 有 一 晚 , 在 駕車 歸家 時 , 我 的 思緒 又 飛到 近年 來 和 唐 夫人 通電話 的 內容 , 和 唐 教授 夫婦 交往 的 片段 , 想 著 點點滴滴 的 往事 , 想到 唐 教授 今 已 遠去 , 一時 竟 忘 了 該 向 左 拐 , 而 險險 錯過 了 高速 公路 的 入口 。 上 世紀 五○年代 , 當 我 在 新英格蘭 的 學院 讀書 還 沒 搬到 紐約市 前 , 胡適 先生 曾 寫信 給 舊金山 的 《 少年 中國晨報 》 編者 , 誇獎 了 我 的 新詩 , 編者 把 胡適 的 信 刊載 於 這 份 免費 送 留學生 的 報 上 , 並 特 為 來信 叫 我 拜 胡適 為 老師 , 這 曾 給予 我 意外 的 驚喜 與 極 大 的 鼓勵 。 我 搬到 紐約市 後 , 被 幾 位 博學 之 士 邀組 白馬 文藝社 , 想必 與 胡適 先生 的 誇獎 和 鼓勵 有關 。 那 是 個 苦難 的 時代 , 動蕩 的 時代 , 風雨飄搖 的 時代 , 留學生 最 失落 淒寂 的 時代 , 那 是 二十世紀 中葉 , 紐約市 的 白馬 文藝社 成立 時 , 我 和 唐德剛 初次 相識 。 顧憲樑 、 唐德剛 、 何靈琰 、 林振述 ( 筆名 : 艾山 ) 、 馬仰蘭 和 我 , 幾 個 住在 紐約市 的 白馬社 開社 元老 , 不時 在 週末 相聚 , 談 文說藝 。 那時 , 唐德剛 是 個 清瘦 的 哥倫比亞 大學 的 博士 研究生 。 顧憲樑 是 領頭 的 白馬社 社長 , 他 妻子 馬仰蘭 寫 小說 。 林振述 在 完成 他 的 博士 學位 。 何靈琰 的 京戲 演唱 得 十分 出色 , 和 我 同 在 一 個 百老匯 地址 機構 內 不同 單位 工作 。 白馬社 早期 , 就 只有 我們 幾 個 人 聚會 , 有時 麻省 的 黃克蓀 也 來 參加 。 往後 參加 白馬社 聚會 的 , 有 耶魯 大學 教授 黃伯飛 , 哈佛 的 周策縱 , 紐約 的 陳其寬 等 。 白馬社 裡 的 社友 , 多數 是 由 大陸 或 香港 , 約 於 一九四八年 到 美國 進 研究院 的 留學生 , 個個 學識 豐富 , 足當 我 師 。 我 那時 是 唯一 來自 台灣 到 美國 讀 大學 的 。 漸漸 地 , 參加 白馬社 聚會 的 人 越來越 多 , 變 得 很 熱鬧 , 我 都 沒法 記住 參加 者 的 名字 , 我 去 參加 開會 的 次數 往後 也 漸漸 減少 。 在 白馬社 寫 新詩 的 圈子 裡 , 顧憲樑 和 艾山 兩 位 , 都 曾 叫 我 把 我 所 寫 的 新詩 全部 拿去 給 他們 閱看 , 他們 各自 單獨 約 了 我 討論 我 的 作品 。 顧憲樑 曾 建議 我 改 兩三 個 字 , 艾山 則 要 我 改 兩三 首 詩句 的 長短 或 先後 , 他們 長 我 二十來 歲 , 閱歷 多 , 學識 豐 , 亦 師 亦 友 地 善意 建議 。 艾山 曾 將 我 的 十數 首 小 詩 寄給 香港 胡菊 人編 的 《 人生 》 雜誌 發表 。 周策縱 有時 也 自 麻省 來 白馬社 的 聚會 。 那時 唐德剛 也 從事 詩 的 寫作 , 他 很 謙虛 , 沒 像 艾山 那樣 老氣橫秋 要 修改 別人 的 詩句 。 只 記得 他 常常 帶 了 答錄機 來 白馬社 , 叫 我們 各自 朗誦 作品 , 由 他 錄音下來 , 有時 還 把 所 錄下 的 朗誦 , 播放 給 我們 聽 幾 段 。 在 唐德剛 教授 七○年代 所 著 的 《 胡適 雜憶 》 一 書 中 , 錄有 我 在 白馬社 時 寫 的 兩 首 舊作 , 這 對 業餘 寫 新詩 的 我 是 一 個 強心針 般 的 鼓勵 。 二十 年 後 , 還 會 有 人 記下 我 的 當年 的 稚作 , 印 在 書 中 , 是 何其 感人 啊 ! 那 是 一九七七年 秋 , 先母 浦陸佩玉 女士 在 美國 南加州 故世 , 先父 應 台北 王雲五 先生 的 邀請 , 在 一九七八年 初 回 台 出任 商務 印書館 總編輯 。 郵局 轉來 台北 寄給 父親 的 《 傳記 文學 》 刊物 , 我 無意 中 打開 信手 一 翻 , 真似 有 鬼神 之 助 , 竟 讀到 刊有 我 早年 詩作 的 唐德剛 教授 之 文 〈 「 新詩 老 祖宗 」 與 「 第三 文藝 中心 」 〉 。 那時 , 唐 教授 和 我 自 白馬社 散別 後 已 二十 年 沒 曾 聯繫 了 。 他 在 《 胡適 雜憶 》 中 印出 的 那 兩 首 小 詩 下面 , 還 注明 了 年 月 日 , 到底 是 史學家 ! 在 白馬社 時期 , 他 大概 已 在 從事 口述 歷史 工作 , 故 多 次 帶 了 答錄機 來 聚會 , 錄 了 我們 作品 的 朗誦 , 而 留有 作品 日期 。 我 自己 對 自己 寫 的 小 詩 沒 曾 重視 , 都 沒 曾 記下 寫作 日期 。 若是 沒有 唐 教授 把 白馬社 寫入 《 胡適 雜憶 》 一 書 中 , 白馬社 也許 早 就 被 大家 淡忘 , 連 我 自己 在 內 。 若是 沒有 他 寫出 白馬社 人員 那時 寫 的 新詩 , 並 把 艾山 , 他 自己 的 詩 和 我 的 詩 放 在 《 胡適 雜憶 》 一 書 中 , 我 的 筆 可能 早 漸漸 淡出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