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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48,315 in text YL2017349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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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Lu , you read it !
( 盧 , 你 來 唸 ! ) 」 不 想 看 。 我們 護士 真是 怕 他 , 都 不 知道 他 寫 些 什麼 。 他 寫 的 prescription ( 處方 ) , 藥房 那些 人 說 : 「 這 個 老伯伯 有 多 老 啊 , 字 這麼 難看 ? 」 其實 那 時候 他 很 年輕 。 放暑假 回 香港 時 他 跟 我 通信 , 我 家 裡 人 笑 我 : 「 怎麼 你 朋友 這麼 沒有 規矩 啊 ? 哪裡 有 人 寫情信 打字 的 啊 ? 」 我 說 要 打 的 , 他 手寫 的 我 看 不 懂 。 協和 的 醫生 不 是 很 有錢 , 他們 當 醫生 也 不 是 為 錢 , 我們 穿 衣服 都 很 隨便 的 , 或者 是 以前 社會 好 點 , 現在 誘惑 太多 吧 。 不過 他們 個個 都 很 勤奮 , 競爭 很 厲害 。 文忠傑 和 我 先生 同班 5 ) , 也 是 外科 的 , 搶過 住院 醫師 的 位置 。 我 先生 也 很 勤奮 , 也 做 得 好 辛苦 , 後來 也 肯 教 人 , 每 個 人 都 很 喜歡 他 。 他們 人人 都 這樣 , 協和 整 個 氣氛 都 很 好 , 很 值得 回憶 。 因為 我 工作 他 也 工作 , 大家 都 很 忙 , 我 年齡 很 大 才 結婚 , 好像 是 一九四○年 吧 。 又 好幾 年 才 有 小孩 。 日人 侵佔 協和 真的 好 可惜 。 珍珠港 被 襲 的 那 天 , 我們 還 去 派對 , 開完 派對 回來 , 發現 好像 有些 不同 了 , 都 還 不 知道 發生 甚麼 事 。 到 了 第二 天 進 醫院 , 發現 門口 守 著 日本兵 。 過 了 一兩 個 月 左右 , 不 是 很 久 , 就 要 我們 清空 醫院 交給 日本人 , 日本兵 守 著 各 個 出入 的 門口 , 不准 帶 東西 。 我們 在 協和 , 除了 你 自己 有 幾 件 個人 的 衣服 外 , 住宿 、 床鋪 等 所有 東西 都 是 提供 的 。 到 日本仔 趕 我們 走 的 時候 , 我們 就 很 慘 , 變 得 無家可歸 , 甚麼 都 沒有 了 。 我們 要 出來 租 房子 住 , 冬天 還 沒有 棉被 。 我們 知道 要 走 了 , 就 偷運 東西 出來 。 手 不能 拿 東西 , 但 個個 都 穿 得 很 腫出去 , 衣服 裡面 都 是 東西 。 我們 把 棉被 捲 在 身 上 , 再 穿 件 大衣 。 有些 偷床 上 用品 、 廚房 用具 、 藥物 等 , 左漢顏偷 thermometers ( 體溫計 ) , 一 不 小心 , 「 乒零啪啦 」 , 全 從 衣服 裡 跌 了 下來 。 醫生 怎麼辦 呢 ? 有 一 個 叫 Stephen Chang ( 張光璧 ) 5 !
, 他 出去 自己 開業 , 診所 裡 又 有 microscope ( 顯微鏡 ) , 又 有 凳子 , 又 有 病床 , 甚麼 都 有 , 你 猜 他 怎麼 偷運 的 ? 我們 有 個 煤房 , 有 很多 煤 , 給 發電廠 用 5@ 。 有 個 機器 運煤 , 他 把 東西 藏 在 裡面 , 用 煤 蓋住 , 從 後 牆 運出 醫院 , 幸好 沒有 給 日本人 發現 。 我 記得 最後 離開 協和 的 那 一 天 , 我們 排 著 隊 , 手 裡 拎 著 點 東西 , 一個個 從 門診 門口 那裡 離開 了 協和 醫院 。 當時 北京 只有 幾 家 大 醫院 , 也 很少 私人 醫生 。 協和 關門 , 大家 就 全部 失業 了 。 在 崇文門 有 間 同仁 醫院 5 # , 是 基督教 的 醫院 , 院長 是 外國人 。 我 先生 僥倖 地 被 請 了 去 當 外科 主任 , 月薪 三百 元 , 我 在 眼科 當 護士長 , 薪水 一百 。 我 用 那 一百 元 租 了 兩 間 房 5 $ , 一 間 我們 住 , 一 間 給 何天琪 、 凌炯明 5% , 我 先生 從 協和 帶到 同仁 的 兩 個 助手 住 。 吃飯 就 在 同仁 醫院 飯堂 吃 , 吃 那些 穀殼飯 , 如果 加 個 雞蛋 已經 算 很 好 的 菜 了 。 張光璧 張光璧 醫生 是 內科 名醫 , 福建人 , 父親 是 神父 。 他人 很 好 , 品德 良善 , 很 肯 幫 人 。 他 有 很多 各 省 各 地 來 的 協和 醫科 學生 , 都 無家可歸 , 就 找 了 五六 個 學生 , 出去 開業 謀生 , 收費 很 低 。 又 找 了 我 先生 幫忙 兼職 , 如果 是 內科 就 張 醫生 他們 看 , 如果 有 小 手術 , 我 先生 就 去 他 診所 幫 他 做 。 張 醫生 pipe organ ( 管風琴 ) 彈 得 很 好 。 協和 有 個 小 教堂 , 很 漂亮 , 做禮拜 和 行 畢業禮 都 在 那裡 。 教堂 裡面 有 個 管風琴 , 他 常常 去 練習 。 有 個 日軍 高級 軍官 很 喜歡 音樂 , 就 認識 了 他 。 當時 燕京 好多 學生 想 去 內地 , 要 入 城 內 辦 手續 5^ , 在 城 內 沒有 地方 住 , 就 帶 著 同學 去 張 醫生 在 城 裡 的 診所 歇腳 , 不 知道 怎樣 被 日本人 知道 了 , 這 個 地方 為何 整 天 這麼多 人 來來往往 呢 ? 有 一 天 , 張 醫生 生日 , 很多 朋友 都 去 賀壽 , 日本仔 說 張 醫生 是 「 共產黨 」 , 把 我們 都 抓 了 起來 。 北京 四合院 中間 有 個 很 大 的 天井 , 我們 和 很多 外國 教授 , 幾十 個 人 都 坐 在 那裡 。 我們 打電話 叫 雞鋪 送 隻 雞 過來 , 卻 沒 人 回去 , 所有 的 夥計 一個個 全 來 了 , 連 老闆 都 來 了 , 進來 了 就 不能 回去 。 後來 日本仔 放 了 我們 這些 客人 , 張 醫生 和 其他 幾 個 醫生 , 就 被 抓進 監牢 。 那 個 日本 軍官 知道 了 , 就 和 張 醫生 說 : 「 我 保 你 出去 」 , 張 醫生 說 : 「 不行 ! 除非 你 保 所有 的 人 出去 。 」 他 很 有 義氣 , 一直 坐牢 , 坐到 身 上 生虱 , 全 身 骯髒 不堪 。 張光璧 醫生 比 我 先生 高 兩 班 , 和 我 先生 很 好 , 親 如 手足 。 有 一 年 , 我 先生 還 在 實習 , 他 、 我們 護士 學校 的 一 個 教員 、 燕京 的 一 個 教授 都 得 了 typhus , 斑疹 傷寒 , 死 了 兩 個 。 我 先生 也 病 得 很 厲害 , 發燒 發到 一百零幾 度 , 張 醫生 正好 是 他 那 個 病房 的 住院 醫師 , 在 他 床 邊 日夜 照顧 , 我 先生 才 康復 。 張 醫生人 聰明 能幹 , 口才 很 好 , 英文 也 很 好 , 寫字 很 漂亮 , 會 繡花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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