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 包圍 ， 無法 把 他 送出 城 外 就醫 。 部隊 決定 派 我 前去 救援 。 我 飛 一 架 L-5 偵察機 ， 必須 設法 躲避 城 外 的 地面 炮火 。 到 了 保定 ， 剛 幫 他 登上 飛機 ， 對方 陣地 便 猛烈 開火 ， 我 馬上 拚命 向 上 爬升 ， 到 他們 的 炮火 射程 外 的 高度 ， 才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順利 飛回 基地 ， 前後 花 了 兩 個 半 小時 。 部隊 立刻 把 陳燊齡 送往 醫院 治療 ， 不久 康復 出院 ， 又 返回 部隊 服務 。 那裡 曉得 他 是 個 明日 之 星 ： 一九八六年 他 晉升 空軍 總司令 ， 三 年 後 擔任 參謀總長 g 。 退役 一九四七年 我 決定 退役 ， 在 退役 前 還 有 一 段 小 插曲 。 那 年 二月 ， 石家莊 有 一 架 P- 51 後輪 壞 了 ， 隊長 要 我 把 輪胎 送去 ， 我 當然 從命 。 用作 運輸 的 飛機 是 一 架 戰機 ， 但是 已 拆掉 武器 。 石家莊 在 北平 西南 ， 航程 約 一百八十 哩 。 大概 飛 了 一百四十 哩 ， 只 餘下 幾 分鐘 的 路程 ， 馬上 要 準備 降落 了 。 忽然 被 共軍 的 炮火 擊中 ， 引擎 失靈 ， 只好 緊急 迫降 。 大概 由於 速度 太 快 ， 降落 高度 太 低 ， 螺旋槳 插 在 田地 裡 ， 飛機 嚴重 毀損 ， 幸虧 人 沒有 受傷 。 這 個 地區 一 個 月 前 還 在 國軍 控制 下 ， 但是 現在 已 落入 共軍 民兵 之 手 。 我 從 飛機 殘骸 跳出來 ， 看見 一 個 農夫 ， 向 他 詢問 後 才 知道 已 入 險境 。 在 我 一再 請求 下 ， 農夫 把 我 帶到 家 裡 ， 要 我 躲 在 一 道 土牆 後面 ， 待 天黑 後 再 出來 。 那裡 曉得 當天 晚上 ， 他 受到 民兵 威脅 ， 如 不 把 我 交出 ， 明天 將 槍斃 十 人 ， 農夫 無奈 ， 只好 把 我 交給 民兵 ， 結果 被 拘留 在 北平 以南 五十 哩 一 個 小 地方 ， 軟禁 了 兩 個 半 月 ， 卻 沒有 受到 虐待 。 後來 由於 美國 方面 的 干預 ， 獲得 釋放 。 我 乘坐 馬車 離開 被 軟禁 的 村莊 ， 往 天津 附近 的 一 個 火車站 ， 再 由 在 火車站 站崗 的 衛兵 送 我 往 天津 。 我 恢復 自由 後 ， 立刻 設法 與 朋友 聯繫 。 我 知道 喬無遏 的 襟兄 唐 先生 在 中國 銀行 做 事 ， 立刻 找 了 一 輛 出租車 趕往 中國 銀行 。 可是 銀行 已經 關門 ， 唐 先生 不 在 ， 一 個 好心 的 辦事員 為 我 付 了 車費 ， 並 馬上 通知 唐 先生 。 不久 ， 唐 先生 來到 銀行 看 我 ， 還 通知 了 我 另 一 個 朋友 徐 先生 ， 大家 見面 時 非常 高興 。 第二 天 早上 立刻 乘 火車 返回 北平 。 回到 基地 後 ， 發現 情況 非常 嚴重 ， 我 顯然 被 冷藏 了 。 待 了 幾 個 月 後 ， 就 毅然 決定 退役 ， 一九四七年 八月 三十一日 正式 結束 八 年 多 的 空軍 歲月 ， 決心 返回 美國 。 人生 禍福 無常 ， 提早 退役 ， 也許 是 因 禍 得 福， 否則 一定 去 了 台灣 。 返 美 前後 退役 後 我 向 空軍 方面 請求 回 美 旅費 ， 但是 國民 政府 財政 拮据 ， 無法 提供 任何 補助 。 無可奈何 ， 我 只有 寫信 給 爸爸 ， 請 他 設法 代籌 回 美 旅費 。 我 同時 馬上 辦理 回 美 手續 ， 但是 因為 曾 在 外國 軍隊 服務 ， 喪失 了 美國 國籍 ， 必須 重新 申請 。 好不容易 在 一九四八年 六月 二十八日 取得 美國 護照 ， 還要 為 太太 和 在 中國 出生 的 長子 朱世正 （ Daniel Chu ） 辦理 美國 簽證 ， 手續 繁瑣 ， 拖延 時日 。 差不多 在 北平 等候 了 一 年 ， 到 一九四八年 六月 才 離開 ， 前往 上海 等候 船期 。 但是 ，國 、 共 內戰 吃緊 ， 便 在 一九四九年 春 轉往 香港 等待 ， 直到 一九四九年 九月 ， 太太 有賢 的 簽證 才 正式 獲得 批准 ， 一 家 三 口 欣然 踏上 回 美 的 歸途 ， 十 年 出生入死 的 日子 終於 結束 。 我 好不容易 回到 老家 三藩市 ， 跟 父親 學 做 乾洗 生意 ， 並且 買 了 一 家 小店 來 經營 ， 晚上 在 三藩市 市立 大學 （ City College of San Francisco ） 進修 ， 主修 工程學 。 不久 決定 轉到 希爾德斯 學院 （ Healds College ） 攻讀 機械 工程 ， 畢業 後 當上 工程師 ， 直到 一九八八年 正式 退休 。 我 有 三 子 一 女 ， 都 各 有 所 成 ， 現在 正 是 安享 晚福 的 時候 了 。 抗戰 勝利 轉瞬 六十多 年 了 ， 在 我 中華民族 多難之秋 ， 我 就 像 許多 身居 異國 的 華僑 一樣 ， 義憤填膺 ， 毅然 回國 ， 共禦 外侮 。 雖然 備嘗 艱辛 ， 飽經 憂患 ， 遭遇 種種 挫折 ， 但是 至今 始終 無悔 。 記得 當年 在 昆明 航校 受訓 ， 畢業 後 到 蘭州 、 伊寧 、 成都 、 重慶 ， 以至 在 大江南北 與 日寇 苦鬥 ， 也 抱 著 破釜沉舟 、 踏破 東瀛 三 島 的 決心 。 不料 勝利 後 卻 爆發 內戰 ， 我 竟然 在 故國 被俘 ， 軟禁 兩 個 多 月 ， 實在 是 最 大 的 諷刺 。 我 終於 猛然 醒悟 ， 不能 參與 兄弟 鬩牆 的 爭鬥 ， 急流勇退 ， 踏上 歸途 ， 回到 三藩市 安居樂業 。 儘管 當年 的 照片 漸漸 褪色 ， 但是 ， 我 青年 時期 曾 捨命 捍衛 的 祖國 河山 ， 滇池 的 浩瀚 煙波 ， 白市驛 的 鐵翼 銀鷹 ， 至今 仍然 時 入夢 中 。 二○○九年 七月 十五日 於 紐約 注釋 ： b 劉伯驥 ， 《 美國 華僑 史續篇 》 ， 台北 ： 黎明 文化 事業 股份 有限公司 ， 一九八一年 ， 頁 六八三 ～ 六九四 ； 又 見 朱安琪 ， 〈 三藩市 中華 航空 學校 沿革 〉 （ History of San Francisco Chinese Aviation School ） 二○○六年 九月 ， 未 刊 ， 頁 一 ～ 二 。 c 參見 朱安琪 ， 〈 為 自由 而 飛行 〉 （ Flying for Freedom ） ， 二○○七年 四月 ， 未 刊 ， 頁 一 。 原文 是 英文 ， 十分 詳盡 ， 可 供 參考 。 d 關於 中華 航空 學校 設立 的 經過 ， 可以 參看 李傑 ， 〈 華僑 飛虎隊 抗日 救國 〉 ， 《 世界日報 》 上下 古今 ， 二○○五年 八月 二十四日 至 三十日 。 e 一九四一年 五月 ， 五 大隊 發生 番號 被 剝奪 ， 改稱 「 無名 大隊 」 ， 每 一 成員 胸 前 掛上 「 恥 」 字 布條 的 恥辱 。 這 是 因為 一九四一年 五月 二十五日 敵機 來襲 時 ， 五 大隊 奉命 從 蘭州 飛 陝西南鄭 暫避 ， 後來 十五 架 I-15 戰鬥機 又 飛往 天水 ， 剛 降落 後 ， 空中 突然 出現 九 架 零 式 日 機 ， 我機 已經 油盡 ， 無法 起飛 了 ， 只好 眼睜睜 看 著 飛機 全數 被 敵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