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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儲蓄 的 三十 元 給 他 , 就 走 了 。 父親 沒有 主意 , 他 只好 接受 , 再度 一 個 人 孤苦 地 照顧 他 自己 , 而且 可能 失去 他 唯一 的 兒子 。 老父親 哭 了 , 可憐 他 一點 辦法 也 沒有 。 他 甚至 不能 送 我 去 車站 , 因為 他 不能 離開 他 那 個 小小 的 洗衣店 。 受訓 余中尉 ( 後來 他 升到 上校 ) 帶 我們 一百多 志願兵 到 新澤西州 迪克斯堡 ( Fort Dix ) 的 徵兵處 報到 , 我們 在 那裡 接受 了 基本 的 入伍 訓練 。 我 相信 我們 這 批 志願兵 大部分 是 說 台山話 , 不 是 說 粵語 , 我 在 教會 裡 學 過 粵語 。 幾乎 人人 都 會 說 會 看 一些 英文 。 很少 人 會 說 國語 。 我 記得 很 清楚 , 在 我 受訓 期間 , 我 的 父親 從來 沒有 能力 寄給 我 任何 東西 。 我 只 在 聖誕節 的 時候 , 收到 我 的 教會 和 教會 婦女 組織 贈送 的 糖果 和 小 禮物 。 戰前 的 華人 社會 裡 , 婦女 很少 。 我 猜想 , 我們 教會 的 婦女 組織 只有 十二 、 三 個 人 。 她們 真的 花 了 很 大 力氣 , 才 能夠 給 我們 寄 點 禮物 。 我 從未 收到 過 紅十字會 或 任何 其他 組織 的 東西 。 後來 我 中隊 上 的 大多數 戰友 來自 美國 西海岸 , 他們 在 美國 有 家庭 , 他們 會 收到 家人 的 包裹 。 我 每 兩三 個 星期 寫 一 次 信 給 我 父親 。 他 找 一 個 朋友 替 他 看 信 , 偶爾 回信 給 我 。 我 發出 的 信 , 在 通過 軍郵 寄出 之前 , 都 必須 受 檢查 , 通過 後 在 信 上 加蓋 一 個 章 。 我 不 知道 我 父親 的 來信 是 不 是 也 經過 檢查 。 每 次 部隊 郵件員 分發 郵件 的 時候 , 戰友 們 很 興奮 地 去 擠 著 等 叫 名字 。 我 通常 不 去 , 反正 我 的 信 很少 。 我 發現 , 在 週末 要 出營 的 時候 , 我們 不僅 需要 檢查 週末 准假證 , 而且 要 檢查 避孕套 。 憲兵 很 嚴格 , 缺 一樣 , 他們 不會 讓 你 出去 。 基本 訓練 很 苦 。 我們 早上 五點 就 起床 。 我 想 我 體重 減少 了 很多 。 我們 大多數 人 都 一樣 , 因為 我們 吃 不 到 中國 伙食 。 特別 是 我 吃 不 下 乳酪 。 現在 我 愛 吃 乳酪 ; 那 時候 不行 。 我 的 體重 大概 只 有 一百三十 磅 。 但是 , 訓練 還是 通過 了 。 據 我 所 知 , 每 個 人 都 通過 。 美國 本來 沒有 準備 打仗 , 現在 突然 迫切 需要 , 盡量 保留 每 一 個 士兵 , 送去 前線 。 四○七 空勤 中隊 f 我們 在 迪克斯堡 完成 入伍 訓練 , 就 前往 伊利諾州 的 春田市 ( Springfield , IL ) , 繼續 接受 空軍 地勤 的 基礎 訓練 , 然後 按照 將來 的 任務 需要 和 個人 的 技術 編組 。 我 的 四○七 空勤 中隊 於 一九四三年 七月 十日 成軍 , 全 隊 一百六十 人 , 士兵 都 是 華裔 , 軍官 是 白人 。 g 中隊 的 核心 任務 是 修理 飛機 。 裡面 再 分 各 種 技術 任務 的 小組 ( units ) , 是 一 個 可以 獨立 完成 飛機 修理 任務 的 單位 。 軍官 都 是 美國 白人 , 只有 醫官 劉上尉 是 夏威夷 華裔 。 士兵 來自 二十六 個 州 , 加利福尼亞州 最多 , 佔 百分之四十五 , 紐約 百分之十七 ; 年齡 從 十八九 歲 到 四五十 歲 都 有 , 最多 是 二十 出頭 的 單身漢 ; 百分之五十七 是 中國 出生 , 百分之四十三 是 美國 出生 ; 百分之二十三 是 大學生 或 大學 畢業 h 。 我們 這 個 中隊 是 技術兵 , 水平 比較 高 。 一九四三年 八月 , 我們 調往 俄亥俄州 的 帕特森 ( Patterson , OH ) 空軍 基地 接受 技術 訓練 , 包括 : 維護 修理 各 型 飛機 ( 主要 是 戰鬥機 P38 和 P40 , 轟炸機 B-25 , 運輸機 C 47 ) 、 引擎 、 機身 、 水壓機 、 儀器 、 電工 、 木工 、 無線電 、 卡車 駕駛 和 修理 、 行政 、 後勤 、 飛機 鈑金工 、 儀器工 、 炊事員 等等 。 這 個 基地 非常 大 , 是 當時 美國 的 空軍 地勤 總部 所在地 , 也 是 空軍 的 技術 訓練 中心 。 我們 被 分成 幾 個 專業組 。 我 一 開始 接受 無線電 操作員 的 訓練 , 學 操作 摩斯 電碼 ( Morse Code ) 。 兩 、 三 個 月 後 , 被 轉到 機修隊 。 我 在 從軍 前 已經 有 駕駛 執照 , 並 學 過 汽車 修理 。 於是 我 學開 6x6 拖車 和 卡車 修理 , 大約 兩 、 三 個 月 。 大卡車 駕駛 是 相當 難 的 。 我們 要 學會 怎樣 駕駛 標準 排檔 的 重型 卡車 , 怎樣 用 雙 離合器 。 你 首先 放 在 一 檔 , 轉向 中檔 , 然後 踩 一點 油門 , 踏上 離合器 並 插入 插座 。 如果 不 這樣 做 , 在 山區 很 壞 的 路面 上 走 是 非常 危險 的 。 後來 在 中國 , 我 知道 許多 中國人 的 司機 依靠 小聰明 而 出事 送命 。 他們 想 節省 汽油 到 黑市 去 賣 , 下山 的 時候 把 車子 熄火 , 掛到 中檔 , 一 有 意外 , 便 無法 控制 卡車 加速 往 下 衝 。 卡車 已經 很 重 , 還 拖 著 十 桶 酒精 。 這些 重量 從 後面 狠推 , 多麼 危險 ! 我 從來 不 敢 冒險 。 我 還 學會 了 怎樣 給 飛機 加油 。 在 空閒 時間 , 由 會 說 國語 的 戰友 教 我們 說 國語 。 那 是 我 最早 學 的 國語 , 現在 看來 不 太 標準 。 比方說 , 我們 現在 問 : 「 你 幾 歲 ? 」 那 時候 學 的 是 「 你 的 年齡 許多 ? 」 發音 是 : 「 nae-dad - nan-lang - shui-dor ?
 
」 我們 空勤 中隊 士兵 都 有 某 種 技術 , 所以 多少 會 點 英文 , 不過 也 有 例外 。 有 一 位 叫 Tak 的 , 從 中國 到 美國 六 天 就 入伍 , 幾乎 完全 不會 英文 。 i 我們 四○七 中隊 的 戰友 , 在 受訓 的 時候 就 出版 了 一 本 雙語 的 小 刊物 , 名字 是 《 工合 》 ( GONG HO ) j 。 都 是 寫 中隊 的 事情 , 我 不大 看 , 裡面 偶然 有點 新聞 報導 。 一九四四年 , 我們 在 印度 , 中國 的 中央 通訊社 一 位 姓 馮 的 記者 ( Paul Feng ) 到 我們 中隊 訪問 , 他 是 在 紐約 大學 讀 過 書 的 廣東人 。 他 說 中國 的 形勢 很 嚴重 , 但是 能夠 守住 。 日本 攻下 長沙 是 因為 他們 使用 毒氣 , 中國 軍隊 遵守 國際 公約 , 不 使用 毒氣 。 他 還 說 , 史迪威 將軍 ( General Joseph Stilwel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