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窮 , 中國 沒有 肉 用 牛 , 把 農耕 牛 殺 了 給 我們 吃 。 我們 偶爾 會 到 城 裡 買 過期 的 中文報 看 ; 主要 的 消息 來源 , 是 每 一 個 單位 有 一 個 收音機 。 播出 的 大多 是 音樂 , 也 有 新聞 。 我 相信 電台 是 美國 軍方 的 。 有 些 士兵 從 美國 買 了 收音機 帶去 。 我 從 他們 那裡 聽到 新聞 。 我們 沒有 陸軍 的 《 星條報 》 ( Stars and Stripes ) 。 也 不 記得 看過 CHINESE LANTERN1^ 這 種 刊物 。 我們 是 常常 調動 的 小 單位 , 什麼 也 沒有 。 我 告訴 過 你 美國 華裔 士兵 和 他們 的 中國 戰友 , 怎樣 在 沿海 各 省 建立 空襲 警報 的 情報網 嗎 ? 我 在 一一五七 通訊連 的 朋友 告訴 我 , 他 和 他 的 中國 夥伴 穿上 農民 的 衣服 , 晚上 帶 著 無線電 摸近 日本 的 機場 , 在 地 下 挖洞 , 用 泥土 和 乾草 把 自己 蓋起來 。 日本 飛機 一起 飛 , 他們 便 立刻 用 無線電 通知 後方 , 有 多少 架 飛機 , 往 什麼 方向 飛去 。 這 個 中 美 兩 方 合作 防空 的 早期 警報 方法 , 非常 有效 。 勝利 打敗 日本 的 那 一 天 , 我 正在 清鎮 機場 工作 。 突然 , 我 聽到 每 一 個 人 都 拿 步槍 發射 , 那時 我 才 知道 勝利 了 。 他們 一定 是 聽到 了 廣播 。 我 沒有 開槍 , 我 保留 我 的 子彈 。 在 戰爭 期間 , 每 個 士兵 都 發給 步槍 並且 保持 著 六 發 子彈 。 我 有 一 枝 卡賓槍 。 我 從來 沒有 使用 過 配發給 我 的 子彈 。 我 打獵 的 時候 , 問 軍需 另外 要 子彈 。 卡賓槍 太 輕 , 打 不 準 , 不 是 陸軍 步兵 的 好 武器 , 所以 配給 我們 空軍 部隊 的 士兵 攜帶 。 日本 投降 , 我們 把 所有 的 軍事 物資 、 卡車 和 軍用品 移交給 中國 空軍 , 我們 移駐 芷江 , 準備 日軍 代表 來 投降 。 我們 接到 命令 , 不要 靠近 日本人 。 沒有 事情 做 的 時候 , 我們 只是 做 軍事 體操 , 打掃 清潔 , 等待 下 一 個 命令 。 然後 飛往 上海 等 船 回 美國 。 戰爭 期間 , 士兵 可以 節省錢 購買 美國 的 儲蓄 債券 。 可以 從 軍餉 中 扣 一 部分 , 直接 寄給 家屬 。 這 事情 有 中隊 裡 管 行政 的 士官 處理 。 我 買 了 債券 , 給 我 父親 只 寄 過 幾 次 錢 , 數目 不 多 。 有 一 次 我 寄 錢 給 在 家鄉 的 母親 。 那 是 在 昆明 , 我 走進 一 家 中國 銀行 , 說 我 要 匯款 到 台山 。 銀行 接受 了 。 後來 母親 說 , 收到 了 錢 , 她 和 全 家 都 非常 高興 。 全 村 的 人 大 批 來 問 她 , 是 怎麼 收到 這 筆 錢 ? 當時 , 沒有 人 在 匯錢 , 我 是 唯一 一 個 匯 了 錢 的 兒子 。 我 不 知道 銀行 怎麼 做 的 。 據說 , 銀行 僱 人 跑 佔領區 , 把 錢 送到 。 總之 我 的 母親 收到 我 的 錢 。 這 是 我 唯一 的 一 次 給 母親 寄 錢 。 我們 很 難 得到 去 城 裡 的 通行證 , 沒有 通行證 , 不准 離開 基地 。 只有 在 大 城市 裡 才 可以 找到 銀行 , 在 基地 沒有 銀行 。 我 把 我 的 錢 放 在 腰帶 裡 , 一直 隨身 帶 。 我們 駐地 沒有 軍 中 銀行 讓 我們 存款 。 說 實話 , 我們 有錢 , 卻 沒有 時間 去 城 裡 花費 , 連 找好 東西 吃 的 機會 都 沒有 。 我 回 美國 的 時候 , 一共 節省 幾百 美元 , 是 我 在 中國 當 下士 的 薪水 。 有 些 士兵 沉迷 賭博 , 贏 的 機會 很少 , 多半 是 輸 得 光光 , 身 無 分文 。 回 美國 到 了 上海 , 我們 交回 所有 的 個人 武器 、 彈藥 和 防毒 面具 。 我 把 六 發 子彈 全部 交還 , 我 在 中國 從來 沒有 過 開槍 自衛 。 在 上船 回 美國 前 , 我們 每 個 人 得到 一 張 蔣 委員長 的 簽名 彩色 照片 , 和 一 枚 上面 有 他 照片 的 紐扣 。 我 仍然 保有 著 這 一 張 照片 , 紐扣 卻 丟 了 。 我們 乘 航空母艦 安齊奧 ( Anzio ) 號 返回 華盛頓州 西雅圖 , 航空母艦 只 載 返國 的 士兵 , 沒有 飛機 , 我 不 知道 飛機 放到 那裡 去 了 。 在 母艦 上 , 我 喝 牛奶 、 淋 熱水浴 , 都 是 一九四四年 離開 美國 後 的 第一 次 。 在 中國 , 有 冷水 淋浴 就 是 幸運 了 。 在 日本海 附近 , 我們 看到 海面 上 漂流 著 水雷 。 一旦 雷達 發現 水雷 , 航空母艦 就 停下來 , 水兵 用 槍 射擊 , 引爆 它們 。 水雷 在 海 裡 隨著 海浪 漂浮 , 忽上忽下 , 很 不 容易 才 擊中 。 爆炸 非常 強烈 , 好像 天空 要 塌下來 。 我們 遇到 了 三 個 日本人 留下 的 水雷 , 不過 戰爭 已經 結束 , 可以 悠閑 地 看 水兵 射 水雷 , 心情 和 初次 坐 船 經過 大西洋 到 中國 參戰 的 心情 不 一樣 。 我們 一九四五年 十二月 二十三日 到 了 華盛頓州 的 塔科馬 ( Takoma ) 。 記得 聖誕節 我 在 西雅圖 營地 的 廚房 工作 。 這 對 我 非常 不 公平 。 別人 享受 在 戰後 回國 的 第一 次 歡樂 , 我 卻 被 派 在 廚房 值班 。 我 坐 火車 回到 新澤西州 迪克斯堡 , 以下 士軍階 辦 退伍 手續 。 我 服務 三 年 零一 個 月 。 受訓 大約 十六 個 月 , 從 出發 到 回 美國 , 服役期 大約 共 二十 個 月 , 其中 在 中國 的 時間 約 十三 個 多 月 。 我 得到 三 枚 獎牌 , 一 枚 是 神射手 , 一 枚 是 良好 行為 , 一 枚 是 中國 — 緬甸 — 印度 戰區 作戰 獎章 。 我 感到 特別 自豪 的 是 : 我 在 軍 中 服役 期間 , 始終 遵守 著 楊啟壯 牧師 的 忠告 , 當 一 名 有 操守 的 軍人 , 從來 不 賭博 、 不 抽煙 、 不 找 女人 。 士兵 們 年輕力壯 , 生命 隨時 可能 結束 , 不 想 明天 ; 前線 緊張 但是 非常 單調 , 身 上 又 有錢 , 很 難 抵擋 這些 誘惑 , 一 有空 就 需要 找 刺激 。 我 去 看 我 的 楊 牧師 。 他 在 他 給 我 的 小 聖經 上 , 寫下 了 另 一 短句 : 「 歡迎 回家 。 」 一九四六年 一月 , 我 完成 了 在 美國 軍隊 的 服役 , 抵抗 日本 對 中國 的 侵略 , 並 懲罰 日本 偷襲 美國 珍珠港 。 我 盡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