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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48,327 in text YL20173494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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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生出 樂觀 的 幻想 : 也許 不久 就 可以 復補 了 。 情勢 不 對 了 路程 很 短 , 車子 開 了 不到 十 分鐘 就 到 了 目的地 。 我 一 看 形勢 就 感到 不 對頭 了 。 這裡 的 圍牆 很 高 , 圍牆 上 還 有 至少 一 公尺 高 的 鐵絲網 , 衛兵 都 是 荷槍實彈 的 。 車子 進入 大門 走 了 大約 五十 公尺 , 又 看到 一 道 圍牆 , 圍牆 前面 一 棟 房子 , 房子 後面 一 道 鐵門 , 圍牆 上面 還 裝 了 鐵絲網 。 這 就 是 台灣省 保安 司令部 軍法處 看守所 。 圍牆 裡面 的 房子 , 分成 好幾 區 , 我 被 分 在 第一 區 。 第一 區 像 個 大 倉庫 , 中間 一 個 寬走道 , 走道 兩 邊 隔成 許多 小間 , 用 粗 木條 隔開 。 我 被 分 在 第五 房 。 房 裡 光線 黯淡 , 門 很 矮 很 小 , 我 一 鑽進去 , 首先 看到 的 便是 馬桶 。 房 裡 有 七 、 八 個 人 , 擠 在 一 堆 , 躺下來 則 必需 腳 對 腳 地 一 個 緊挨 著 一 個 。 我 的 心 直 往 下 沉 , 我 想 : 這 輩子 完 了 。 「 從 那裡 來 的 ? 」 見到 新難友 照例 有 人 這麼 問 。 「 我 從 保安處 來 。 」 我 有氣無力 的 回答 , 因為 牢 裡面 那 種 恐怖 的 氣氛 , 讓 我 心 裡 感到 恐怕 是 出 不 去 了 。 關進來 沒 幾 天 , 我 就 見到 有 人 被 拉 了 出去 。 「 到 馬場町 報到 去 了 。 」 一 個 難友 跟 我 說 。 我 聽 了 更加 沮喪 , 一點 希望 也 看 不 到 了 。 「 既 來 之 , 則 安 之 。 來 了 這裡 就 不要 急躁 了 。 」 大約 是 見到 我 的 愁苦 , 一 位 老 難友 好心 地 勸 我 。 這 位 老 難友 姓 張 , 湖南人 , 據說 以前 當 過 縣長 、 專員 和 游擊隊 隊長 。 他 喜歡 唱 文昭關 二 簧 倒板 , 還 教 我 唱 。 我 直到 現在 還 喜歡 哼 兩 句 。 不久 他 離開 五號房 , 我 從此 再 也 沒 聽到 他 的 消息 。 沒有 幾 天 我 收到 了 裁定書 , 上面 寫 著 , 要 延長 羈押 兩 個 月 。 裁定書 上 有 五 個 人 , 就是 : 陳萍 、 我 、 馬名揚 、 田紹興 和 單亦誠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看到 裁定書 , 在 金門 和 鳳山 , 都 從來 沒有 給 我 看過 任何 文檔 。 同房 難友 搶 著 看 我 的 裁定書 , 議論紛紛 說 : 「 要 羈押 就 不會 很 快 釋放 。 」 他們 說 「 釋放 」 而 不 是 「 到 馬場町 報到 」 , 大約 是 安慰 我 吧 , 我 這樣 想 。 但是 我 知道 , 凡是 關進來 的 人 , 都 會 把 戒嚴 期間 的 懲治 叛亂 條例 讀 得 熟透 , 所以 我 琢磨 著 他們 的 說法 , 又 忍不住 要 往 好處 想 。 如果 起訴 罪名 是 懲治 叛亂 條例 第二 條 一 項 , 意圖 顛覆 政府 已 著手 實行 者 , 就 一定 是 死刑 。 第二 條 三 項 是 意圖 顛覆 政府 而 未 著手 實行 者 , 不 是 死刑 。 我 的 裁定書 上 至少 還 沒 這樣 寫 。 我 只有 不安 地 胡思亂想 。 放封 場 上 看守所 外面 是 放封場 。 這 是 我 最 盼望 的 時光 , 也 一定 是 每 個 難友 都 盼望 的 時光 。 我 剛 關進來 時 , 每 天 每 一 區 輪流 放封 一 次 十五 分鐘 , 有時候 兩 次 。 放封場 有 籃球場 那麼 大 , 就 在 牢房 外面 。 放封 時 有 人 去 洗澡 , 我 盡量 利用 這 一 小 段 時間 活動 筋骨 , 呼吸 新鮮 空氣 , 於是 我 不停 地 走動 , 至今 我 還 保持 著 散步 的 習慣 , 就 是 那時 養成 的 。 放封場 上 看到 的 難友 , 有的 用 肥皂盒 做成 眼鏡 , 有的 用 玻璃紙 做成 眼鏡 , 目的 都 是 遮住 臉 , 藏起 真面目 。 被 關進來 的 人 心情 複雜 , 各 有 一 番 滋味 在 心頭 , 形諸 於 外 也 就 各 不 相同 。 看到 新 面孔 , 總 有 難友 來 接觸 , 為 的 是 想要 得到 外面 世界 的 最 新 消息 。 那時 大家 最 關心 的 , 是 中共 與 美國 在 華沙 的 談判 , 伍修權 是 中共 的 談判 代表 。 「 最近 中央社 有 什麼 新 消息 ? 」 有 難友 問 我 。 「 伍修權 的 談判 有 了 什麼 結果 ? 」 另 一 個 難友 跟著 問 。 牢房 裡 的 消息 來源 , 主要 是 每 天 早上 七點 的 中央 廣播 電台 的 新聞 聯播 , 然後 就是 偷偷 看 夾帶進來 的 《 中央日報 》 。 這 報紙 是 花錢 托 外役 在 外面 買 的 , 不 是 整 張 拿進來 , 而是 把 重要 的 消息 剪下來 , 一個個 小 方塊 偷偷 帶進來 。 華沙 談判 的 消息 就 是 這樣 看到 的 。 我 那時 思想 很 幼稚 , 根本 不 知道 什麼 是 左傾 , 什麼 是 思想 問題 , 對 華沙 談判 也 一無所知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, 青島東路 關 的 難友 , 大多 有點 左傾 。 但是 , 在 我 看來 , 他們 大多 是 國民黨 製造出來 的 左傾 人士 。 國民黨 製造 冤案 關人 , 也 就 同時 製造 了 左傾 人士 。 還 有 人 寫 對仗 的 詩 , 裡面 有 一 句 是 : 「 解放 大軍 過 海 來 。 」 我 看 了 感到 害怕 , 只 能 跟 他們 說 , 我 不 知道 , 我 不 懂 。 不過 我 心 裡 也 在 盼望 , 早點 解放 台灣 , 我 好 出去 。 在 那裡 的 難友 , 絕大多數 是 外省人 , 很少 台灣人 。 同 我 一起 關 在 五號房 的 劉水龍 是 台灣人 , 是 我 終生 難忘 的 一 位 難友 。 他 是 台南 工學院 的 學生 , 因為 我們 年齡 相近 , 於是 成 了 好朋友 。 他 因為 在 監獄 裡 參加 了 新 民主 主義 哲學 研究會 的 活動 , 竟然 被 槍斃 了 。 想到 他 , 我 非常 難過 。 因為 我們 要好 , 他 交代 過 我 一 件 事 。 他 說 : 「 哪 天 我 要是 被 帶出去 , 請 你 記住 要 幫 我 穿上 鞋子 。 」 可是 , 他 被 帶走 的 那 天 , 我 沒 來得及 替 他 穿上 鞋子 。 我 記得 , 匆匆忙忙 去 為 他 穿 鞋子 時 , 摸到 他 的 腿 , 冰冷 , 冰冷 。 鞋子 沒 穿上 , 他 已經 被 拖走 。 劉水龍 的 同 案 是 吳逸明 , 吳逸明 是 吳三連 的 兒子 。 也許 因為 父親 的 關係 ,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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