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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48,328 in text YL2017349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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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可是 , 我 沒有 好好 掌握 自己 的 運氣 。 如果 我 當時 就 聽 了 倪 先生 的 話 , 今天 就 可以 像 胡子丹 d 一樣 自己 寫 書 了 。 病房 的 其他 幾 位 難友 一 號 病房 享受 特殊 待遇 , 因為 裡面 住 的 是 任顯群 和 馬乘風 。 任顯群 做 過 台灣省 財政廳 廳長 , 馬乘風 是 國大代表 。 他們 病房 的 門 總是 開 著 。 我們 的 都 關上 。 他們 隨時 可以 到 走廊 散步 , 自己 隨時 可以 去 水房 拿 水 。 任顯群 留給 我 最 深 的 印象 , 就 是 他 穿著 長袍 , 常 牽 了 一 位 難友 的 孩子 在 走廊 裡 走來走去 。 這 個 孩子 是 在 牢房 裡面 出生 , 有 個 外號 叫 「 小 和尚 」 , 現在 出落 的 很 有 成就 。 他 的 母親 楊孔蘭 女士 , 也 是 難友 , 後來 我們 都 成 了 好朋友 。 我 還 記得 任顯群 一 件 事 , 是 他 看 我 有 胃病 , 送 我 一 個 熱水瓶 , 教 我 灌好 熱水 立即 把 麵條 放進去 , 等 半 個 小時 , 麵 就 熟 了 。 他 說 這樣 麵條 很 軟 , 對 我 的 胃 好 。 他 家 裡 有 人 送 吃 的 東西 , 他 會 轉送 我 , 其中 有 新 東陽 的 肉 罐頭 。 還 叮囑 我 , 有 胃病 不要 吃 辣 的 東西 。 我們 都 稱任 顯群 「 廳長 」 , 稱 馬乘風 「 馬老 」 。 馬老 聽說 我 的 案子 後 , 說 了 一 句 叫 我 永遠 忘 不 掉 的 話 。 他 說 : 「 你 這 種 事 , 要是 犯 在 我 當 主席 時 的 手 裡 , 我 當場 摔 你 兩 個 耳光 , 就 放 你 走 啦 。 」 我 聽 了 覺得 命 真 不 好 , 怎麼 出事 也 不 早 點出 , 出 在 他 的 手 裡 ! 現在 才 碰上 他 , 有 什麼 用 , 兩 人 都 關 在 牢 裡 了 。 我們 二號房 另外 一 邊 是 三號房 , 裡面 有 一 位 女 難友 , 我們 從來 沒 碰見 過 , 因為 男女 放封 時間 不 一樣 。 但是 她 常常 叫 我 : 「 隔壁 的 小弟 , 我 唱歌 給 你 聽 。 」 她 常 唱 的 是 《 王昭君 》 。 至今 聽到 這 首 歌 , 我 就 要 想起 她 。 後來 聽說 她 叫 嚴秀峰 , 是 李友邦 e 的 夫人 。 四號 病房 裡 有 一 位 難友 , 叫 徐維琛 , 南京 大學 畢業生 , 三十來 歲 。 他 有 肺病 , 態度 很 倨傲 。 他 要 好 的 一 位 難友 也 是 大學生 , 叫 黃祖權 。 我 和 徐維琛 有 一 次 接觸 的 經驗 , 就 是 去 看病 , 兩 人 同 乘 一 輛 三輪車 。 這 車子 屬於 軍法處 , 踩 車子 的 阿兵哥 , 一路 踩 , 一路 嘰哩咕嚕 地 抱怨 , 抱怨 我們 坐牢 還要 害病 , 連累 到 他 吃苦 替 我們 踩 三輪車 。 從 徐維琛 他們 這些 人 身 上 , 我 體會到 在 牢房 裡 也 有 階級 。 這 個 階級 的 劃分 不 是 財富 , 而是 教育 。 另外 一 個 劃分 階級 的 條件 就 是 年齡 。 我 當時 二十多 歲 , 是 年輕 的 。 但是 我 後來 還 碰到 更 年輕 的 , 像 陳敏男 , 坐牢 時 只有 十八 歲 。 在 牢 裡 , 年輕 的 都 喜歡 湊 在一起 。 還 有 一 個 年輕 的 是 工專 學生 , 他 因為 被 判 死刑 , 帶 著 腳鐐 , 我 常 替 他 擦 背 。 還 在 養病 治療 的 時候 , 我 突然 被 調去 八號 病房 , 那裡 關 的 是 劉光典 , 旅順人 , 二十多 歲 。 我們 初 見面 , 他 就 自 報 姓名 , 這 點 令 我 對 他 生出 好感 , 因為 我 自己 也 這樣 。 有 些 人 不 這樣 , 他們 不 願 跟 人 透露 自己 的 一切 , 包括 真實 姓名 。 劉光典 長 得 高大 英武 , 頭髮 鬍子 都 留 得 很 長 , 像 個 野人 。 他 是 中共 社會部 派來 做 洪國式 的 通訊員 。 而 洪國式 則 是 中共 派來 的 地下 省委 。 後來 我 在 火燒島 上 碰到 了 洪國式 , 他 給 我們 講 《 俄帝 侵 華史 》 和 《 蘇俄 在 中國 》 。 因為 洪國式 已經 向 國民黨 自首 了 , 劉光典 聯絡 不 上 他 , 於是 在 嘉義 的 山區 躲藏 著 , 從 嘉義 跑到 台南 , 躲 了 兩 年 多 , 後來 被 抓 , 關 到 了 八號 。 我 因為 對 他 一 見面 就 有 了 好感 , 雖然 不 知道 他 犯 了 什麼 案 , 卻 很 同情 他 。 漸漸 我 發現 他 很 能幹 , 不但 會 說 閩南話 , 還 會 說 日本話 。 劉光典 待 人 很 義氣 , 從 一 件 小 事 就 看得出來 。 我們 分飯 , 如果 那 天 菜 上 飄 著 肥肉 或者 肉片 , 他 會 叫 我 吃 。 他 說 : 「 小張 , 你 吃 。 你 身體 不 好 。 」 他 絕口 不 跟 我 談 他 所 涉 的 案子 , 但是 相處 熟 了 , 常常 聊天 。 有 天 談到 他 父親 。 他 說 : 「 我 爸爸 是 瀋陽 火車站 的 調車 工人 。 」 我 隨 嘴 問出 : 「 那麼 你 幹麼 來 台灣 ? 」 他 說 : 「 我 奉命 。 」 聽 他 這麼 說 , 我 感到 這 個 人 有 種 。 當然 , 我 知道 他 是 真正 的 共產黨 了 , 可是 不 跟 任何 人 說 。 我 隱約 感到 , 我 之所以 被 調到 他 的 房間 , 就是 想 利用 我 打小報告 。 我 不會 上 這 個 當 。 我們 最 看不起 就是 打小報告 的 人 , 大家 叫 這 種 人 「 狗 」 。 我 在 牢 裡 碰到 像 劉光典 這樣 真正 的 共產黨人 , 讓 我 覺得 佩服 , 但是 也 讓 我 感到 中共 處心積慮 地 要 得到 台灣 , 為 此 付出 的 代價 未免 太 大 , 像 劉光典 這麼 優秀 的 人 就 這麼 犧牲 了 。 我 開始 對 中共 生出 反感 。 我 在 病房 住 了 一 段 時間 , 胃病 沒有 好 , 就 被 調回 二十四 號 牢房 。 我 在 青島東路 被 關 了 大約 兩 年 , 在 一九五九年 秋季 跟 許多 難友 一起 被 送到 綠島 , 也 就是 大家 知道 的 火燒島 。 火燒島 的 生涯 一九五八年 我們 被 送到 火燒島 , 那裡 的 正式 名稱 是 台灣省 保安 司令部 新生 訓導處 。 到達 的 那 天 天氣 很 熱 , 比 我們 先 來 的 第一 和 第二 大隊 都站隊 歡迎 我們 , 很 盛大 , 我 感覺 很 不錯 , 總 比 關 在 小 房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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