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個 地方 ， 說不定 剛 住下來 就 集合 跑到 另 一 個 地方 住 。 也許 我們 剛 離開 這 個 莊子 ， 走 了 個 把 小時 又 會 回來 ， 還 在 這 個 地方 住 。 這 是 迷惑 敵人 ， 因為 我們 內部 也 可能 有 壞人 ， 住 的 地方 也 可能 有 人 去 給 敵人 報信 。 我們 打游擊 ， 晚上 打 得 多 ， 白天 打 的 也 有 ， 特別 是 下雨 、 下雪 的 時候 。 晚上 我們 出去 ， 找 熟悉 地形 的 地下 關係人 帶路 ， 有時 有 目標 ， 有時 也 沒 目標 。 沒 目標 的 ， 就 是 轉轉 讓 群眾 曉得 我們 還 在 ， 也 讓 敵人 感到 威脅 。 有 目標 的 ， 就 是 去 殺壞人 ， 有 一 次 我 帶 七八 個 人 殺 一 個 壞人 ， 烏黑 的 晚上 去 ， 地下 關係 給 我們 帶到 一 家 說 就 是 這 家 ， 我們 就 翻 牆頭 走 房頂 爬進去 ， 結果人 跑掉 了 ， 沒 殺成 。 有 了 我們 地方 武裝 ， 敵人 下來 要 少一點 ， 土匪 也 跑掉 了 ， 老百姓 就 能 過上 安穩 日子 ， 雖然 窮 還是 窮 ， 但 好歹 太平 了 。 化裝到 城 裡 ， 是 游擊隊 常 幹 的 事 。 那 時候 隔 一 天 或 兩 天 就 有 集市 ， 我們 就 去 。 去 城 裡 有 兩 個 目的 ： 一 個 是 偵查 ； 一 個 是 抓 活口 ， 摸清 情況 。 我們 的 人 化裝成 老百姓 ， 看到 一 個 人 、 兩 個 人 站崗 ， 從 背後 衝過去 給 他 嘴 一 塞 ， 槍 朝 屁股 上 一 頂 ， 他 就 老老實實 跟 著 走 。 我 自己 沒 去 抓 過 ， 手下人 經常 去 抓 ， 抓 的 都 是 偽軍 ， 日本人 抓 不 到 ， 他們 一般 不 出來 ， 要 出來 也 是 集體 出動 。 抗戰 時 我 帶 游擊隊 ， 還 有 一 個 任務 是 護送 共產黨 重要 物資 、 人員 過境 。 比如說 ， 省 一級 甚至 更 高 一 級 幹部 要 過 淮沭路 ， 他們 都 穿 便衣 ， 我們 地方 部隊 負責 護送 過去 。 物資 、 武器 也 是 這樣 ， 不會 由 一 支 大部隊 從頭到尾 地 送 。 要 過 封鎖線 ， 我們 游擊隊 負責 警戒 。 我 派 幾十 個 人 ， 把 一 段 路 的 兩 頭 防上 ， 有 槍 響 就 不要 過 ， 沒 打 槍 就 放心 過 。 錢 、 銀洋 ， 由 人 挑 著 ， 只 派 三五 個 人 送到 要 去 的 地方 。 這些 事情 都 很 絕密 的 ， 除了 我們 沒 人 曉得 。 我們 這 地方 也 有 共產黨 的 正規 部隊 ， 是 黃克誠 的 新四軍 三師 g 。 有 一 個 團 在 淮陰 地區 活動 ， 我 那兒 經常 駐有 一 個 連 ， 劉老莊 戰鬥 就 是 新 四軍三師 打 的 。 我們 經常 配合 新四軍 ， 他們 和 我們 地方 游擊隊 關係 非常 密切 ， 相互 離不了 。 新 四軍 正規 部隊 很多 都 不 是 本地人 ， 地形 不 熟 ， 什麼 消息 都 要 靠 我們 游擊隊 。 打起 仗 來 ， 他們 首先 通過 我們 了解 敵人 情況 、 地形 ， 我們 呢 主要 做 嚮導 。 但 在 抗戰 時候 ， 我們 沒有 配合 正規 部隊 直接 打 過 仗 ， 我們 這兒 當時 也 沒有 打 什麼 大仗 。 共產黨 原先 只有 游擊 政權 ， 到 一九四四年 時候 就 有 了 很 穩定 的 政權 ， 日偽 據點 也 不 多 了 ， 他們 被 孤立 在 據點 裡 。 一九四四年 上 半 年 ， 因為 打游擊 是 我 的 特長 ， 上級 把 我 調到 湯集鄉 做 鄉長 ， 主要 工作 是 抓 武裝 鬥爭 和 建立 政權 。 那時 湯集鄉 是 日本人 的 據點 ， 只 有 兩 個 地下 共產黨員 ， 上級 把 聯繫 地點 、 暗號 都 給 我 ， 還給 我 一 枝 馬 步槍 （ 騎槍 ） ， 讓 我 到 那邊 自己 想 辦法 工作 。 去 呢 是 夜裡 去 的 ， 白天 不能 去 ， 那 是 敵區 啊 。 到 了 那兒 ， 我 自己 聯繫 那 兩 個 地下黨 ， 一 個 叫 曹海 ， 一 個 叫 嚴漢 ， 他們 告訴 我 地方 的 政治 情況 ， 說 那 地方 有 個 有 威信 的 、 思想 傾向 抗日 的 人 ， 姓 吳 ， 不 反對 共產黨 ， 但 又 不 幹 共產黨 ， 和 國民黨 聯繫 比較 多 ， 這 個 人 可以 找找 他 ， 利用 利用 他 。 後來 日本 鬼子 從 湯集 據點 撤到 漁溝鎮 （ 注 ： 在 淮陰 至 泗陽 的 公路 上 ） ， 我 在 離 漁溝 六七里路 的 地方 活動 。 經過 幾 個 月 宣傳 、 擴大 組織 ， 在 群眾 中 開會 ， 地方 上 的 人 曉得 我 是 鄉長 了 ， 敵人 知道 就 想 除掉 我 。 有 一 天 ， 我 住在 小邢莊 ， 有 一 戶 人家 裡 只 有 個 老奶奶 帶 個 小 閨女 ， 也 是 窮人 ， 我 和 她 說好 晚上 到 她 家 吃飯 。 飯 剛 吃完 ， 就 聽到 外面 狗 叫 。 我 挎上 槍 ， 翻過 牆頭 就 跑出去 了 。 我 剛 出去 ， 敵人 就 撲進來 了 ， 問 那 老奶奶 我 去 哪兒 了 ， 老奶奶 說走 了 ， 問 多 晚 走 的 （ 注 ： 方言 ， 即 什麼 時候 走 的 ） ， 回答 說 才 走 ， 結果 還是 沒 抓到 我 。 那 地方 有 個 姓 湯 的 ， 反對 共產黨 ， 是 幹 過 維持會 的 地痞 流氓 。 通過 地下 工作 一 了解 ， 曉得 就 是 他 帶 人 來 逮 我 。 我 能 放得了 他 嗎 ？ 他 公開 反共 ， 我 能 不 殺 他 嗎 ？ 他 好 賭博 ， 我 摸 清楚 他 在 哪兒 吃飯 、 賭博 ， 一 個 人 趕到 那兒 ， 很 簡單 嘛 ， 直接 就 把 他 殺 了 。 一九四四年 底 ， 日本 鬼子 放棄 漁溝 據點 縮回 縣城 ， 漁溝 、 湯集 一帶 地方 政權 開始 建立 ， 我們 就 完全 公開 身分 ， 鄉 、 保 、 甲 和 農會 都 開始 工作 。 到 一九四五年 ， 從 宋 集區 劃出 一 個 區叫 湯集區 ， 我 去 做 區 大隊 副隊長 ， 那 時候 區 下面 轄有 十來 個 鄉 ， 每 個 鄉 都 有 游擊隊 ， 叫 我 負責 領導 。 日本 鬼子 投降 前夕 ， 縣 裡 成立 反攻團 ， 我 就 去 團 裡 做 了 連長 。 日本人 和 偽軍 日本 鬼子 駐 在 淮陰 的 最多 一 個 團 ， 沒有 多少 人 ， 像 交通線 上 的 據點 裡 只 有 一 個 班 ， 十幾 個 人 ， 兵力 分散 不 過來 。 靠近 我 家 那邊 的 淮沭路 （ 淮陰縣 ─ 沭陽縣 ） 上 ， 錢集 、 徐溜 兩 個 鎮 各 駐有 偽軍 和 一 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