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術 那 種 既 不安 又 複雜 的 狀況 並 不 是 由於 命運 的 坎坷 ， 也 不 是 像 某些 人 天真 地 認為 是 某些 藝術家 渴望 革新 和 知名 。 它 是 人類 精神 注定 的 一 種 狀況 ： 這 因為 數學 上 不二 的 法門 而 有 興衰 、 離合 和 再生 ， 像 地球 上 一切 其他 的 元素 一樣 。 人們 一 開始 就 喜愛 神話 和 傳說 ， 驚奇 的 、 怪異 的 和 難以 解釋 的 ， 且 在 其中 得到 安慰 。 隨著 時間 的 變遷 和 文化 的 成長 ， 原始 的 形象 精煉 和 減少 了 ， 以 其 精神 淨化 後 的 需求 來 塑造 ， 並 寫下 依 原先 神話 流傳 而 來 的 歷史 。 像 我們 這樣 的 一 個 歐洲 紀元 ， 身 負 多 種 文明 驚人 的 重擔 以及 多重 精神 時期 的 成果 ， 注定 要 生發出 — — 從 某 個 觀點 來 看 — — 在 神話 上 似乎 是 不 自然 的 一 種 藝術 。 這樣 的 藝術 產自 少數 幾 個 想像力 和 敏銳性 天生 就 特別 清晰 的 人 的 作品 。 當然 ， 這樣 的 回歸 其中 就 會 有 先前 幾 個 紀元 的 痕跡 ， 由 此 ， 一 種 在 精神 價值 上 各 層面 都 極度 繁複 且 多形態 的 藝術 就 誕生 了 。 所以 ， 這 種 新 藝術 絕非 時代 的 謬誤 。 然而 ， 像 某些 受到 迷惑 和 不切實際 的 人 ， 相信 新 藝術 可以 救贖 人類 ， 使 之 再生 ， 且 可能 給 人類 一 種 新 的 生命 「 感 」 ， 一 種 新 的 「 宗教 」 ， 是 沒有用 的 。 人類 就 像且 還 繼續 會 像 過去 那樣 。 他們 同時 也 會 愈來愈 接受 這 種 藝術 。 人們 到 美術館 去 看 並 研究 這 種 藝術 的 那 一 天 終究 會 來 ！ 總有一天 他們 會 輕易 且 自然 地 談論到 它 ， 就 像 他們 現在 談論 那些 顯得 有些 遙遠 的 藝術 鬥士 ， 即 現在 登錄 、 編載 入 書 ， 且 在 世界 的 美術館 和 圖書館 中 有 其 固定 地位 和 台座 的 藝術家 。 今天 理解力 這 件 事 非常 困擾 我們 ； 明天 就 不會 這樣 了 。 被 不 被 人 了解 都 是 今天 的 問題 。 而且 ， 有 一 天 我們 的 作品 在 大眾 眼 裡 不再 會 顯得 瘋狂 ， 亦即 ， 大眾 在 其中 看到 的 瘋狂 ， 因為 偉大 的 瘋狂 ， 尤其 並 不 是 每 個 人 看來 都 很 明顯 的 那 種 ， 總是 會 在 的 ， 且 永遠 會 在 事物 堅決 不移 的 簾幕 後 顯現出來 。 地理 的 命運 從 地理 的 觀點 來 看 ， 偉大 的 形而上 繪畫 第一 次 有 意識 的 證實 注定 要 誕生 在 義大利 。 這 不可能 發生 在 法國 。 輕易 的 藝術 技巧 和 高雅 的 藝術 品味 ， 混合 了 一 劑 百分之九十九 的 巴黎 居民 「 精神 」 （ esprit ） 的 藥粉 （ 不只 在 誇張 的 雙關語 涵義 上 ） ， 會 窒息 並 妨礙 預言 的 精神 。 另一方面 ， 我們 的 領域 對 這 種 動物 的 生殖 和 成長 也 更為 順利 。 我們 成 了 習慣 的 「 笨拙 」 （ gaucherie ） 以及 我們 一直 努力 使 自己 習慣於 一 種 在 精神 上 輕鬆 的 觀念 ， 決定 了 我們 慢性 憂鬱 的 重量 。 然而 ， 只有 在 這樣 的 羊群 中 偉大 的 牧羊人 才 會 產生 ， 同樣地 ， 在 命運 最 不 樂觀 的 部落 和 人類 中 ， 才 會 產生 將 歷史 轉變成 新 途徑 的 最 不朽 的 先知 。 在 藝術 和 自然 方面 很 有 美感 的 希臘 ， 就 產生不了 先知 ， 而 我 所 知道 最 深奧 的 希臘 哲學家 赫拉克利特 ， 則 沉思 於 他岸 ， 因 其 近於 荒蕪 的 地獄 而 沒有 那麼 幸運 。 瘋狂 和 藝術 在 一切 深刻 的 藝術 證明 中 ， 瘋狂 是 一 種 與生俱來 的 現象 ， 這 是 公定 的 真理 。 叔本華 定義 下 的 瘋子 是 喪失 了 記憶 的 人 ＊ 。 這 是 個 很 恰當 的 定義 ， 因為 事實 上 ， 構成 我們 正常 行為 和 正常 生活 的 邏輯 ， 是 一 種 對 事物 和 我們 自己 間 之 關係 的 一 串 連續 的 記憶 念珠 ， 反之亦然 。 我們 可以 舉 個 例子 ： 我 進入 一 個 房間 ， 看到 一 個 人 坐 在 有 扶手 的 椅子 上 ， 我 注意到 一 個 裡面 有 鸚鵡 的 鳥籠 吊 在 天花板 上 ； 我 注意到 牆 上 的 畫 和 放 著 書 的 書架 。 這些 東西 既 不 使 我 驚愕 也 不 使 我 覺得 奇怪 ， 因為 一連串 彼此 有關 的 記憶 對 我 解釋 了 我 所 見 之 物 的 邏輯 。 但 我們 假定 ， 一時之間 ， 由於 無法 解釋 並 超出 我 意志 的 理由 ， 串連 的 線斷 了 。 誰 知道 我 會 怎麼 看 那 坐 著 的 人 、 鳥籠 、 畫 和 書架 ！ 天 知道 我 看 這 景象 會 多 驚訝 、 多 害怕 ， 也 可能 多 有趣 、 多 安慰 。 但是 景象 是 不會 變 的 ； 會 從 不同 角度 來 看 的 是 我 。 這裡 我們 就 遇到 了 事物 形而上 的 那 一 面 。 照 這樣 推想 ， 我們 可以 下 個 結論 ， 即 萬物 都 有 兩 面 ： 正常 的 一 面 ， 即 我們 幾乎 總是 看到 的 ， 也 是 他人 在 一般 情況 下 看到 的 ； 另 一 面 ， 幽靈 的 或 形而上 的 ， 只 有 少數 的 人 ， 在 一時 心靈 感應 或 形而上 的 抽象 之間 才 看 得 見 ， 正 像 某些 實體 所在 的 物質 是 太陽光 無法 穿透 的 ， 只有 在 人造 光線 的 力量 下 才 會 顯現 ， 例如 X 光 。 但是 有 一陣子 ， 我 不免 相信 事物 有 我們 提到 的 兩 面 以外 的 其他 面 （ 第三 、 第四 、 第五 面 ） ， 和 第一 個 都 不同 ， 但 和 第二 個 或 形而上 的 卻 關係 密切 。 永恆 的 象徵 我 記得 小時候 一 本 叫 《 洪水 前 的 地球 》 （ The Earth before the Flood ） 的 舊書 裡 ， 一 幅 插圖 對 我 造成 的 奇異 而 深刻 的 印象 。 插圖 顯示 的 是 一 幅 第三 紀 的 景觀 。 人 還 沒有 出現 。 我 經常 以 形而上 的 觀點 沉思 「 沒有 人 」 這 奇怪 的 現象 。 任何 深刻 的 藝術品 都 有 兩 種 孤立 ： 一 種 可 稱為 「 造形 的 孤立 」 ， 即 從 快樂 的 形式 結構 和 組合 獲得 的 凝視 之 樂 （ 死猶如生 或 生 猶如 死 的 元素 或 物質 ； “ nature morte ” 靜物 的 第二 度 生命 〔 字面 之 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