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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48,678 in text YL2017357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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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義 ! 」 奶奶 說 。 法蘭克 轉過身 來 。 奶奶 緊緊 抱 著 一 個 鞋盒 大小 的 桃花 心木 盒子 , 那 是 他 之前 未曾 見 過 的 東西 。 她 一 身 高領 黑 洋裝 , 頭 上 幾 抹 灰髮 , 看起來 就 像 從 十九世紀 走出來 的 學校 老師 。 她 看 著 這 片 殺戮 戰場 : 推車 裡 那些 屬於 她 的 瓷器 、 遍布 草地 的 心愛 茶具 組 碎片 ; 還 有 法蘭克 射出 的 箭 , 有的 立 在 地 上 , 有的 在 樹 上 、 欄杆 上 , 還 有 一 支 射到 土地 神 雕像 的 頭 上 去 了 。 法蘭克 心想 奶奶 會 破口大罵 , 或者 拿 木盒 打 他 。 他 從來 沒有 做 過 這麼 頑劣 的 舉動 , 因為 他 從來 沒有 這麼 氣憤 過 。 奶奶 老是 滿 臉 痛苦 與 不 認同 , 和 母親 完全 不 一樣 。 他 很 納悶 媽媽 是 如何 成為 這麼 完美 的 人 ? 媽媽 總是 帶 著 笑容 , 總是 溫和 有禮 。 他 無法 想像 媽媽 在 奶奶 身邊 成長 的 情形 , 也 無法 想像 媽媽 在 戰場 的 模樣 , 雖然 這 兩 種 狀況 也許 沒有 太 大 不同 。 他 等 著 奶奶 情緒 爆發 , 或許 他 會 被 禁足 , 那樣 就 不用 去 參加 葬禮 了 。 他 是 真的 想要 欺負 奶奶 , 因為 這麼多 年 來 她 的 態度 始終 無理 , 因為 她 同意 媽媽 上 戰場 , 因為 她 責罵 他 要 自己 克服 這 一切 。 她 真正 在乎 的 , 只 有 那些 愚蠢 的 瓷器 而已 。 「 別 再 做 那 種 可笑 的 事 了 ! 」 奶奶 說 , 語氣 卻 沒有 很 憤怒 、 激動 。 「 這樣 做 很 幼稚 。 」 奶奶 接下來 的 舉動 讓 他 十分 震驚 : 她 居然 把 她 最 寶貝 的 一 只 瓷杯 踢到 一 邊 。 「 車子 馬上 就 到 了 , 」 她 說 : 「 我們 必須 談談 。 」 法蘭克 完全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他 再 仔細 看 著 那 個 桃花 心 木盒 , 腦海 裡 瞬間 閃過 一 個 可怕 的 念頭 : 該 不會 媽媽 的 骨灰 就 在 裡面 ? 但 可能性 太 低 了 , 奶奶 對 他 說 , 媽媽 會 葬 在 軍人 公墓 。 那 奶奶 為什麼 會 那麼 慎重 地 抱 著 木盒 , 慎重 到 彷彿 裡面 的 事物 會 勾起 她 傷心 的 回憶 ? 「 進來 吧 。 」 她 說 。 她 沒有 等 法蘭克 回應 就 直接 轉過身 , 朝 房子 走去 。 法蘭克 坐 在 客廳 的 天鵝絨 沙發 上 , 四周 全 是 老舊 的 家族 相片 、 大 到 放 不 進 推車 裡 的 巨型 花瓶 , 還 有 一 幅 紅 底 的 中國 書法 。 法蘭克 不 知道 那些 字 是 什麼 意思 , 他 向來 對 學習 沒有 多 大 興趣 , 那些 照片 裡 的 人 他 也 幾乎 不 認識 。 只要 奶奶 一 開始 講起 祖先 的 故事 , 嗯 … … 他 便 覺得 很 無聊 。 奶奶 會 說 祖先 是 如何 從 中國 遷移到 溫哥華 , 他們 努力 經營 進出口 生意 , 終於 變成 這裡 最 富有 的 幾 個 華人 家族 之 一 。 法蘭克 算是 第四 代 移民 , 但 他 完全 不 關心 與 中國 有關 的 事 , 也 對 那些 骨董 沒有 半點 感情 。 那些 中國字 裡面 , 他 唯一 認得 的 只有 他 的 姓 — — 張 。 「 張 」 的 原義 是 拉開 弓箭 , 這 點 倒是 很 酷 。 奶奶 坐 在 他 旁邊 。 她 的 姿勢 僵硬 , 雙手 交疊 在 木盒 上 。 「 你 母親 希望 這 個 東西 交給 你 保存 。 」 她 說 得 有些 勉強 , 「 從 你 還是 嬰兒 , 她 就 替 你 收 得 好好 的 , 直到 她 離家 去 前線 打仗 才 交給 我 保管 。 現在 她 走 了 , 很 快 的 , 連 你 也 要 離開 了 。 」 法蘭克 的 胃 在 翻攪 。 「 離開 ? 去 哪裡 ? 」 「 我 老 了 。 」 奶奶 說 , 那 口 氣 就 像 在 宣布 令 人 訝異 的 大事 。 「 很 快 的 , 我 與 死神 約定 的 時間 也 要 到 了 。 我 無法 教導 你 必備 的 技能 , 也 沒有 辦法 再 負起 這 個 責任 。 如果 這 東西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我 永遠 都 不會 原諒 我 自己 , 那 會 害 你 失去 性命 。 」 法蘭克 不 確定 自己 有沒有 聽懂 奶奶 的 話 。 她 說 得 好像 他 的 小 命 決定 在 那 個 小 木盒 上 , 可是 以前 他 怎麼 從 沒 見 過 那 東西 ? 或許 媽媽 把 它 藏 在 向來 不准 他 進去 玩 的 閣樓 裡 , 她 老是 說 , 那裡 是 她 放 最 珍貴 寶貝 的 地方 。 奶奶 把 木盒 遞給 他 。 他 手指 顫抖 地 打開 盒蓋 , 放 在 天鵝絨 柔軟 襯墊 當中 的 , 就 是 那 個 可怕 的 、 攸關 生死 的 、 無比 重要 的 — — 一 根 小 木棒 。 它 看起來 像是 漂流木 , 平滑 堅硬 , 雕刻成 微微 波浪 的 形狀 ; 大小 則 和 一 個 電視 遙控器 差不多 , 有 一 端 是 焦黑 的 。 法蘭克 觸摸 燒焦 的 那 一 頭 , 仍 能 感覺到 一些 熱度 , 上面 的 灰燼 還 在 他 的 手指頭 留下 一些 痕跡 。 「 這 是 個 小 木棒 呀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不 懂 奶奶 為何 如此 慎重 又 緊張 。 她 的 眼睛 閃爍 。 「 法義 , 你 知道 神諭 嗎 ? 你 知道 天神 的 故事 嗎 ? 」 這 兩 個 問題 讓 法蘭克 不 自在 起來 。 他 立刻 想到 奶奶 那些 長相 怪異 的 中國 神仙 雕像 , 還 有 家具 要 放 在 特定 位置 、 避開 倒楣 數字 等 種種 迷信 。 至於 神諭 , 他 只 會 聯想到 餐廳 給 的 幸運 餅乾 , 儘管 那 東西 根本 不 是 真正 的 中國 習慣 , 卻 成為 學校 同學 欺負 他 的 工具 , 動不動 就 假裝 拿起 餅 說 「 孔子 說 … … 」 等等 的 話 來 恥笑 他 。 法蘭克 從來 沒 去 過 中國 , 也 不 希望 和 中國 扯上 任何 關係 。 但 當然 囉 , 奶奶 不會 想 聽到 這 種 回答 。 「 知道 一些 , 奶奶 。 」 他 說 : 「 不過 不 多 。 」 「 很多 人 可能 會 嘲笑 你 母親 說 的 故事 , 」 她 說 : 「 可是 我 不會 。 我 知道 神諭 和 天神 , 希臘 天神 、 羅馬 天神 、 中國 的 神 全 都 混 在 我們 家族 的 血統 裡 。 當 她 告訴 我 關於 你 父親 的 事 , 我 絲毫 不 懷疑 。 」 「 等等 … … 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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