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也就是說 ， 現在 的 時刻 是 晚上 十點 。 她 盯 著 那 匹 馬 ， 牠 正在 溪 的 對岸 平靜 地 吃草 。 「 你 是 要 害 我 惹上 麻煩 嗎 ？ 」 馬 哀鳴 一 聲 。 接著 就 … … 一定 是 海柔 自己 想像 的 ， 那 匹 馬 有如 一 片 模糊 的 黑褐色 影子 般 一閃 即逝 ， 速度 比 閃電 還 快 ， 幾乎 讓 海柔 的 眼睛 來不及 反應 。 海柔 完全 不 明白 事情 是 如何 發生 的 ， 總之 ， 這 匹 馬 的的確確 消失 了 。 她 瞧 著 剛剛 馬匹 停留 的 地方 ， 地面 只 剩 一 抹 輕 煙 飄捲 。 火車 的 笛聲 再次 在 山谷 間 迴盪 ， 海柔 知道 自己 的 麻煩 大 了 。 她 拚命 跑回家 。 母親 不 在 家 ， 海柔 暫時 鬆 了 一 口 氣 ； 也許 媽媽 今天 工作 到 比較 晚 ， 也許 今晚 她們 就 不用 再 出去 了 。 但 接著 她 便 看到 了 那 片 殘骸 。 海柔 的 窗簾 被 扯下來 ， 衣櫃 被 打開 ， 僅有 的 幾 件 衣服 散落 一 地 。 她 的 床墊 彷彿 被 獅子 攻擊 過 那般 傷痕累累 。 最 慘 的 是 ， 她 的 素描簿 被 撕成 了 碎片 ， 彩色 鉛筆 通通 斷掉 ； 普魯托 送 她 的 生日 禮物 ， 也 是 她 生活 中 僅有 的 一點 奢侈品 ， 已經 被 破壞 殆盡 。 牆 上 釘 著 一 張 用 紅 筆 寫 的 便條 紙 ， 那 是 從 素描簿 撕下來 的 最後 一 張 紙 ， 然而 上面 的 字跡 並非 媽媽 所 留 ： 「 壞 女孩 ， 我 在 島 上 等 你 ， 別 讓 我 失望 。 」 海柔 絕望 地 哭 起來 ， 她 想要 拒絕 這 個 召喚 ， 想要 逃跑 ， 但 她 真的 無 處 可 逃 ， 何況 ， 媽媽 被 綁架 了 ； 那 個 聲音 說 他們 的 任務 已經 接近 完成 ， 只要 海柔 繼續 幫助 他們 ， 母親 就 會 被 釋放 。 海柔 並 不 信任 那 個 聲音 ， 可是 她 完全 沒有 其他 選擇 。 她 爬上 小 划艇 ； 這 艘 船 是 媽媽 用 幾 個 小 金塊 向 漁夫 買來 ， 結果 那 位 漁夫 隔天 便 發生 被 漁網 纏繞 的 意外 悲劇 。 雖然 她們 有 這 一 艘 船 ， 但 媽媽 有時 似乎 不 靠 交通 工具 也 能 前往 那 座 島 ， 而 海柔 早已 學會 不 去 過問 這 種 事情 。 即使 在 夏天 ， 復活灣 裡 依舊 漂流 著 浮冰 。 海豹 從 小 船 旁邊 掠過 ， 滿懷 期待 地 看 著 海柔 ， 想要 分 一點 殘留 的 漁貨 。 在 海灣 的 正中央 ， 一頭 鯨 的 光亮 背脊 劃過 了 海平面 。 一如 往常 ， 小 船 的 搖晃 讓 她 的 胃 翻騰 。 她 一度 停下 槳 ， 往 船 外 嘔吐 。 太陽 終於 慢慢 落到 高山 後方 ， 天空 轉為 整 片 血紅 。 她 划向 海灣口 。 幾 分鐘 後 她 轉 個 彎 ， 往 前方 看 。 就 在 她 的 正 前方 ， 一 座 島嶼 從 霧 中 浮現 。 那 是 個 僅 約 四千 平方公尺 大 的 地方 ， 有 松樹林 、 卵石地 與 靄靄 白雪 ， 還 有 一 片 黑色 沙灘 。 這 座 島嶼 是否 有 名字 ， 海柔 並 不 清楚 。 她 曾經 很 不智 地 詢問 鎮 上 的 人 ， 但 人們 只有 回應 她 「 你 瘋 了 」 的 眼光 。 「 那裡 沒有 島 ， 」 一 個 老 漁夫 說 ： 「 要不然 我 的 船 起碼 會 撞上去 一千 次 。 」 海柔 離 岸 邊 大約 四十幾 公尺 時 ， 一 隻 渡鴉 飛來 停 在 她 的 船尾 。 牠 有 老鷹 那麼 大 ， 全 身 是 油亮 的 黑色 ， 彎折 的 尖嘴 就 像 一 把 黑曜 石刀 。 渡鴉 發亮 的 雙眼 透露出 智慧 ， 所以 當 牠 開口 說話 ， 海柔 並 不 太 驚訝 。 「 今晚 ， 」 牠 用 低沉 的 聲音 說 ： 「 是 最後 一 晚 。 」 海柔 停下 槳 。 她 想要 判斷 這 隻 渡鴉 是 來 給 她 警告 、 還是 來 給 她 建議 或 承諾 。 「 是 我 父親 派 你 來 的 嗎 ？ 」 渡鴉 歪歪頭 。 「 最後 一 晚 ， 今晚 。 」 牠 往 船頭 方向 一 啄 ， 朝 小島 飛去 。 「 最後 一 晚 。 」 海柔 自言自語 。 她 決定 要 把 它 當做 承諾 ， 「 不論 她 對 我 說 什麼 ， 我 要 讓 今晚 就 是 最後 一 晚 。 」 下定決心 讓 她 有 勇氣 搖槳 向 前 。 小 船 劃過 一 層 薄 冰 與 黑泥 ， 終於 滑進 岸 邊 。 過去 幾 個 月 來 ， 海柔 與 母親 已經 踏出 一 條 從 海邊 進到 林 間 的 小徑 。 她 往 內陸 走 ， 謹慎 地 追蹤 足跡 。 小島 內陸 充滿 危險 ， 有 自然 的 危險 、 也 有 魔法 的 危險 。 野熊 在 樹叢 下 急奔 ， 發光 的 白色 魂魄 、 模糊 的 人形 在 林木 間 飄移 。 海柔 不 知道 他們 是 什麼 東西 ， 卻 明白 他們 都 在 觀察 她 ， 希望 她 迷路 ， 走進 他們 的 掌心 。 在 小島 的 正中央 ， 有 兩 顆 巨大 的 圓形 石頭 矗立 在 一 個 隧道 洞口 ，海 柔稱 這 個 山洞 為 「 大地 之 心 」 。 她 往 洞 裡 走進去 。 自從 海柔 搬到 阿拉斯加 之後 ， 這裡 是 她 唯一 覺得 真正 溫暖 的 地方 。 洞 裡 的 空氣 有 種 新 翻 土壤 的 味道 ， 香甜 溼潤 的 溫暖 讓 她 的 睡意 湧現 ， 但 她 努力 對抗 睏倦 ， 想要 保持 清醒 。 她 心想 ， 萬一 真的 在 這裡 睡著 了 ， 她 的 身體 可能 會 沉入 泥地 、 化為 堆肥 。 這 個 山洞 裡面 很 大 ， 幾乎 有 一 個 教堂 聖殿 的 規模 ， 而且 是 像 家鄉 傑克生 廣場 的 聖路易 大 教堂 c 那麼 大 。 洞壁 上 長 著 散發 冷光 的 苔癬 ， 有 紅 光 、 綠 光 和 紫光 。 整 個 空間 迴盪 著 「 砰 、 砰 、 砰 」 的 震動 能量 ， 讓 海柔 聯想到 心跳 。 那 或許 只是 浪潮 拍打 小島 的 聲音 ， 然而 海柔 卻 不 這麼 想 。 這 個 地方 有 生命 ， 雖然 大地 睡著 了 ， 依然 有 著 夾帶 力量 的 脈動 ； 地面 的 夢 是 如此 邪惡 又 片片 段段 ， 害 海柔 覺得 自己 快要 失去 對 現實 的 掌握 了 。 蓋婭 想要 吞噬掉 她 的 自我 認同 ， 如同 征服 她 媽媽 一樣 。 她 想 吞噬掉 每 一 個 人類 、 每 一 位 天神 與 混血人 ， 只要 他們 膽敢 走過 她 的 表面 。 「 你們 全 都 屬於 我 ， 」 蓋婭 像是 輕唱